|
“我……我和他没有。”岑末雨被撞得摇晃,“这样……啊。”
碍于身体在闻人歧的怀里,岑末雨只好伸出手攀住藤妖的脖子。
“没有?”
答案在闻人歧意料之中,他仍是不悦。
好不容易修成的小鸟妖竟然爱上凡人,倾家荡产无名无分,荒唐至极!
但岑末雨这般怯懦,也很容易被人威逼,定然是那个叫付泽宇的混账还干了不少事。
譬如派修士诛杀岑末雨,还要借此鱼跃龙门,还天大的好处。
这种手段也写在温经亘的简案里,少年时游历,好友总爱听这些闲话,闻人歧与他也见过被打出原形的可怜小妖。
不是妖就是坏的,魔也一样。
人也分好坏,修士同理。
非黑即白只会令人执迷不悟,若那付泽宇是个善良的凡人,他的小鸟妖怎么要潜入青横宗寻找庇护,想必逃得很不容易。
或许进入青横宗做关门弟子也是被影妖胁迫,或许还发生了什么事,怀里这柔弱可欺的小鸟不得不卷崽潜逃到妖都。
“没有……”岑末雨想到依旧委屈,搂着闻人歧的脖子,“我想和他结婚,结婚就代表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了。”
这段过去依然听得闻人歧心中不忿,自古都是妖辜负凡人的,怎么到岑末雨这反过来了?
到他这一段,又反了,哪有仙尊被妖得逞的。
简直是一报还一报,本座难道是最弱的一环?
闻人歧越想越不满,呼吸都有几分粗重,索性提起怀中人,又狠狠摁入怀中,傀儡身躯中看不中用,他只好咬这只可怜鸟妖的唇泄愤,“你想与他成亲?”
“我……”岑末雨也意识到危险了,就算他没打算谈好几个,也不滥情,依然抵不过事态的发展,他只好再次承诺:“我只会与你成亲。”
闻人歧哼了一声,偏过脸,两唇分开,岑末雨闭着眼凑过去,抱着他撒娇:“我们才是一家人。”
他生怕闻人歧再问与主角受那段,匆匆要退开,“阿栖,我要去栗夫人那了,心持哥让我跟随栗夫人看看曲家歌姬们是如何演出的。”
“我与你同去。”
歌楼的夜晚最是热闹,闻人歧不放心岑末雨,小鸟妖却很放心他,“你陪小鼓睡觉,不用担心我。”
妖都的房子没这么好买,一切刚刚开始,岑末雨对未来充满期望。他下床轻手轻脚,换好鞋袜又趴回床沿,看了眼闭着眼的小鸟宝宝,想亲又怕吵醒鸟崽,干脆贴了贴支起身体的闻人歧,“阿栖,我走啦。”
看闻人歧还要起来,拉开门的岑末雨露出反对的神色。
闻人歧只好躺下,木门吱呀合上,外头传来歌楼夜晚迎客的声音。
盯着真熟睡小鸟的闻人歧撑着脸,不知道想了什么,掌中忽然出现一根鸟羽发簪。
雏鸟未能换羽,腹羽也看得出未来艳红的模样。
岑末雨那日带走的不只是鸟蛋,还有一枚闻人歧常年佩戴的玉簪。
玉簪丢在他短暂住过的宁台宅院,闻人歧循着麦藜提供的消息追踪,找到宅院的时候,一群喜鹊看家护院,争相攻击他。
闻人歧懒得欺负普通的鸟,只带走落在地上无人问津的白玉簪。
岑末雨当真没什么心眼,竟然单独把孩子留给自己。
真不怕自己带走鸟崽么?
不过城门关闭,硬闯出去会惊动妖都老得快死了的城主。
闻人歧也不想与少城主兄弟叙旧。当年闻人呈死讯传来,妖都也派人前来吊唁,离开时,城主的长子游壹与闻人歧寒暄,招呼他有空来妖都游玩。
闻人歧摇头,直言此生或许不会再去。
同样做兄长的游壹没有继承妖都,他的弟弟游贰接任父亲的秘境城池,兄长协助管理,感情甚笃。
有些狠话放太早,闻人歧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重返妖都,还陪着有自己血脉的小鸟崽睡觉。
他深深叹息,一道传音忽至,是蓝缺长老。
“阿歧,进展如何?”
是长辈,闻人歧态度好些,“尚可。”
蓝缺嗜鸟如命,闻人歧不太敢告诉他自己真有孩子了,还是鸟。
知晓岑末雨是妖的只有发过毒誓的陆纪钧与蓝缺,许是陆纪钧憋得不行,与蓝缺提起过。
蓝缺好奇得要命,顶着也许会被闻人歧刻薄嘲讽的压力提问,“阿歧,听说你做了那关门弟子亲生子的继父?”
闻人歧:……
“此事说来话长。”
“无妨,我闲得很,不必长话短说。”
【作者有话说】
陆纪钧:蓝缺长老,我跟你说!师尊他!——*(省略五百字添油加醋)
蓝缺:哦哦哦!oh my 道尊!太丢脸了!
绝崖觉得蓝缺近日怪怪的,每次见自己都一副有话想说又憋了回去的模样。
他问:你病了?
蓝缺:没有。
绝崖:那你一副憋的不行的模样怎么回事?
蓝缺:以后您就知道了。
又多了一个摸不着头脑的人。
第27章 妒夫藤妖
张嘴,亲。
“歌楼没有会写曲谱的妖?”岑末雨跟在栗夫人身后, 不少杂役小妖好奇地看他,低声说生面孔。
“谱子没这么好写的呀孩子,”栗夫人也感慨, “妖都大多妖能化形都不错了,音律一看天赋, 二看文化,上过妖都学堂的都是少数。”
“外头来的,资质好的也有,能唱曲跳舞,唯独曲谱的妖, 少见。”
栗夫人在极夜歌楼功劳苦劳加身,很有威望。
经过客座, 也有客人与她招呼, 瞧见岑末雨都目光一亮,询问道:“栗首席, 这是新人?”
“胡老板哪挖来的妖?长得真好看。”
“花妖?总不能是狐狸, 没听说胡心持有这般姿容的亲戚。”
栗夫人寒暄了几句, 却保持神秘,不介绍岑末雨, 只说几日后光顾便可。
岑末雨满脑子曲家工资高于歌姬,低声问:“那若是我能写, 是不是心持哥能……”
走回曲部时,正好一位歌姬登台, 栗夫人看向身侧的小妖, 与台上歌姬华服不同, 岑末雨素得如同一场雪雨, 令人不仅想象他身着华服的模样。
“你会写?”
今日乐部首座被闻人歧羞辱后拂袖离开, 乐师们的琴声反而没那么拘谨,琴曲配合得不错。
岑末雨本想谦虚一些,可穿书之前,谦虚的下场太惨烈了。
他肯定自己,“会。”
“那再好不过了,”栗夫人笑开了,“工钱不是问题,回头让心持给你开更高的价格。”
岑末雨不敢这么早作决定,他想想在妖都生活的房子、小小鸟上学的学费,纵然阿栖说不用发愁,岑末雨也想存一些。
“我回头与阿栖知会一声。”
提起阿栖,目睹藤妖险些气死竹子精的栗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你那夫君,真是有趣,无论是性情还是皮囊,都不像能弹出如此精妙琴音的。”
“他很好的。”
岑末雨在外不吝啬对未婚夫君的赞美,修行的事他是外行,但在音乐方面,岑末雨毕竟上过专业院校,也有天赋,听得出阿栖的不普通,“他只是太率真了些。”
受不了长辈骚扰的闻人歧揣着昏睡的雏鸟来找岑末雨,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站在曲部内室的屏风后,门外是来往的小妖,为了下一个节目准备。
夜晚的妖都随便走进一幢建筑都热闹无比,街上挤满了夜行的小妖,叫卖都比白日更大。
“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栗夫人见过很多妖,也与人学过技艺,看得出岑末雨是真心的,“千金难买真心话,旁人眼里的相配不如你自己喜欢也是真的。”
别的不说,在照顾小小鸟上,岑末雨是远不及闻人歧细心的。
他在妖都待了好长时间,跟着余响学着做了给破壳小鸟用的围兜和屁兜。
纵然没有雨夜的暴乱,留存下来的这些成品放在闻人歧做的东西面前,针脚滑稽,令人发笑。
岑末雨嗯了一声,“他待我和孩子都很好。”
栗夫人:“那是自然,哪有对自己孩子不好的。”
“孩子不是他的。”
胡心持也没有多嘴到逢人就说岑末雨的事,栗夫人惊讶道:“不是?看你们很恩爱呢,不是一起长大的么?”
“不是,别看他生得这般高大,按照化形的时日,还比我小不少呢。”
闻人歧偷听也不遮掩,心中哂笑:谁小。
栗夫人也没想到,“是么?相貌看着倒是很成熟。”
“那孩子是你与……”
“我与另一个人的。”
岑末雨也不细说,结合他的姿容与一只鸟只有一根独苗,一般人都明白定然出了什么变故。
栗夫人:“那都过去了,过好眼下的日子便好。”
“来,前头是曲家登台前选的衣裳,当然也可以订做,你是心持亲自敲定的,他很舍得在行头上花钱的。”
没过多久,栗夫人被另一只妖叫走了,岑末雨坐在十七层看今夜的演出。
歌楼内部弧形的建筑座次在岑末雨看来很像剧院,不过因为妖术,偶尔看像迷宫,甚至台阶也会因为一个月主题的不同变化。
岑末雨穿书百年,青横宗的日子像清汤小面,修身养性是一回事,毕竟有系统任务在身,偶尔也会发愁。
妖都没有那么多规矩,热闹得很对岑末雨胃口,他看什么都新鲜,不忘给麦藜发了几道传音符,依旧无人应答。
“不会出事了……”
“谁?”忽然有人掀帘入座,岑末雨吓了一跳,再看发现是藤妖,又放下心来,“不是让你在房间休息吗?”
他最关心小鸟崽,“小鼓呢?”
一只雏鸟能占多大地方,此刻岑小鼓就窝在藤妖垂肩长发中,卡在肩窝的位置,不注意都发现不了。
岑末雨呀了一声,凑近去看闭着眼的小家伙,“好……”
“可爱。”闻人歧完全能预判他的感慨,至少学会了不在这时候说哪里可爱,毛都没长齐,丑得要死这类话。
名分是好不容易得到的,万一因此被踢出局,后来者居上可就不妙了。
“嘘。”岑末雨压低了声音,“真怕吵醒他。”
“我施了一个隔音诀,”藤妖往岑末雨那边靠了靠,“他可以睡成猪。”
就算对阿栖的脾气有些底了,岑末雨依然会被他偶尔的话刺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人歧见他神色有异,“怎么?我说错了么?”
岑末雨摇头,心想算了。
夜幕降临,歌楼弥漫着奇异的气氛。
舞乐一个赛一个,不过再热闹,也看得出没到座无虚席的地步,难怪栗夫人提起歌楼营生每况愈下,胡心持也没少发愁。
他们边上坐着的是客人,隔着暧昧的纱帐,能清晰地听到声音。
“极夜大不如前啊,西洲分店都快倒了,我看东洲也不行了。”
“狐狸跳舞,初看不错,再看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了。”
“现在这个老板是红狐的老幺吧,我老爹说当年跳得最好的是他们母亲,可惜岁数太大了,继承衣钵的是……”
“我知道!胡心决,是长子,相貌比小老弟漂亮许多,可惜是公狐狸啊,我对公的没兴趣。”
“得了吧,喝了几口啊就想上了,当年胡心决可是在凡人那都声名大噪的,轮得到你挑三拣四。”
岑末雨也觉得极夜的演奏水平中等,更好奇隔壁客人提起的胡心决,听得分外认真。
闻人歧看出来了,忆及这小鸟妖好色的模样,“没听见?再好看都死了,灰飞烟灭,一根头发丝都未能留下呢。”
他声音嘶哑,话语尖酸,全靠傀儡身板撑起气场。普通脸有普通脸的好处,至少不会妒到面容扭曲,面无表情提起,更显阴恻。
“灰飞烟灭?”
岑末雨诧异看向闻人歧,不知道自己与闻人歧这边也下了结界,本就膈应自己是第三人的一代宗师恨不得谁也听不到自己与小鸟妖的对话。
“隔壁的人没说灰飞烟灭啊,不是说失踪了吗?”
闻人歧:“说了。”
岑末雨难得没被他忽悠过去,“没有,我听得很认真的。”
“很认真?”闻人歧问,“你很好奇那只狐狸多漂亮?”
危险。
岑末雨下意识躲开闻人歧的目光,再愚钝也懂这是吃醋。
怎么这样。
他的前一段恋爱实在过去太久了,细节无从复盘。比起相依为命,各自上课的时间更长,后来前男友回国选秀,两地分离,联络隔着时差,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说。
岑末雨认定了一个人就全心全意相信那个人,也不会去看新闻写的绯闻,甚至不会去追问。
人生最后的直播弹幕,也有人问他,你为什么相信他呢?他都和那么多人传绯闻,吃同一碗粉,进出一个小区了。
岑末雨的回答是当初说好会相信的。
谁看了都说他傻,傻子信爱一无所有,也只有傻子还愿意相信。
比起相信某个人,他似乎相信爱本身。
“阿栖,你不要吃醋。”岑末雨为难地说,“我是好奇,但不是好奇多漂亮。”
藤妖很为自己普通的面容焦虑,刚才栗夫人也点过阿栖的相貌。
岑末雨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你和他们不一样。”
27/85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