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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问:“我睡哪?”
这一幕似曾相识,但岑末雨绝不会重蹈覆辙,他指了指一边的躺椅,“去吧。”
等蜡烛吹灭,室内只剩窗外隐约月色,岑末雨忽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可以不说的。”
系统的声音比月色还要朦胧:“骗了你一次,不想再骗你了。”
【作者有话说】
■复活吧老不死
某天,梦中的岑小鼓听到神秘的声音:“看180秒广告可以复活您的父亲。”
岑小鼓:“用不着。”
神秘声音:“你最喜欢哪个父亲呢?”
岑小鼓:“末雨喜欢我都喜欢。”
神秘声音:“看180秒广告可以合并您的父亲。”
岑小鼓认真看了鸟玩具广告,发现合并的父亲长了一张他最不喜欢的死人脸。
岑末雨纳闷鸟崽怎么嗷嗷哭。
系统:“他嫌我丑,我去换个身体。”
第51章 你在说什么
还是回到我身体里。
上京的节日比妖都丰富, 岑末雨在这住了许久,发现每日都可以去不同的地方。
小鼓是只看什么都新鲜的小小鸟,偶尔岑末雨埋头写乐坊的曲子, 都是系统藏在影子里跟着他出去的。
“末雨,系叔叔有身体还不如没有呢, 动作好慢。”
晌午,岑末雨写的谱子墨迹方干,岑小鼓就回来了。
系统把小小鸟要的糖画插在架子上,方便岑小鼓吃,做完这些好似彻底失了气力, 倒在摇椅上。
岑末雨问:“去哪了?”
那日见过麦藜后,岑末雨没再遇见他了。
上京城中失踪的人越来越多, 却不影响如期举办的庙会和佛诞。
临近新岁, 更是热闹,乐坊给得多, 岑末雨更忙了。
他没有忘记麦藜的提醒, 城中有魔修, 不怎么让岑小鼓单独出门。
今日还是小小鸟好说歹说,他才允许的。
“去长鸟巷看猴戏了, ”岑小鼓吃着棉花糖说,“还去了城隍庙买包子, 隔壁阿婆不是日日天未亮就去领了吗?”
岑小鼓看向瘫在摇椅上薄薄一片的系统,“为什么去城隍庙, 麦藜说那有魔修。”
系统声音愈发虚弱, 像是下一秒就要嗝屁了:“你的好大儿要去。”
“什么好大儿, 我是你的大孝子。”
岑小鼓好不容易才搞清楚系叔叔与死阿栖的关系, 问了好几次是不是阿栖和系叔叔合为一体就是与岑末雨有了自己的闻人歧, 岑末雨难以回答。
他比在妖都时想得开许多,系统都不明白他怎么如此大度,经常趁着岑末雨吹笛来一句幽幽的——
你的笛音还爱他。
岑末雨自己都不知道,嫌系统烦,用玉笛捅了系统的胸膛,附于尸上的一缕神魂嘶了一声,险些栽倒。
闻人歧分魂的阿栖很擅长伪装,经常自己擦出小伤博取岑末雨同情。
系统不同,还是岑小鼓告诉爸爸,系叔叔的身体非常不好使。或许当初顾着挑皮囊,忽略这身体旧病缠身,骨头也软,太容易散架,走着走着就得重新装回去。
得亏巷子里没有其他人,不然看到得吓晕过去。
“我不是他。”系统不太愿意承认,岑小鼓飞到他身上,踩着男人单薄的胸膛蹦跶两下,系统咳嗽迭起,挥开捣乱的小鸟,却敌不过小鸟灵巧,又被踩了几脚。
“肥鸡。”虚弱的声音配合颤抖的手,“岑末雨,把你的崽拿走。”
“哪里肥,小鼓盘靓条顺,是最漂亮的小鸟。”
系统捂着心口,纵然身体死了,感官还在,“我的胸腔凹进去了。”
“我看看。”岑末雨走近,岑小鼓拍着翅膀道:“本来就没几两肉,系叔叔没用,阿栖起码高大,你只高不大。”
小小鸟童言无忌,有妖都那段记忆的系统与强行和闻人歧洞房的岑末雨却很不自在,一个移开眼,一个转过身,“你少说几句。”
岑小鼓歪头,“为什么,本来就是。”
他在识海里见过闻人歧的真容,也不喜欢系统现在这副尊容,一边叨桌上的藤球一边问:“系叔叔,你能变成那样吗?”
系统还在咳嗽:“哪样?”
岑末雨问:“让你买的东西买了吗?马上腊八了,说要熬腊八粥呢。”
系统最清楚他的底细,虽然不知道岑末雨的故乡具体是什么地方,也明白不是同样冰冷飘雪的妄渊。
“你不是这儿人,熬什么腊八粥。”
“入乡随俗。”
被无视的小小鸟又蹦跶两下,“回答我!回答我!”
面色苍白的男人望着砸在自己身上的胖球鸟,“哪样?”
岑小鼓啄他,“你不是说你记得吗?死阿栖每日在识海折磨我,是他本来的样子。”
岑末雨还在翻系统带回来的东西,似乎习惯这两人总是岑小鼓占上风了。
如今小鸟修为高过岑末雨,眼珠子一转,面前就出现闻人歧真容的模样,岑末雨拿着煲粥的油纸包,余光正好瞧见,吓了一跳。
系统弹指挥散,“不能。”
“为何?你不就是他?”
系统不回,小小鸟就一直叨他。
小家伙欺软怕硬,早就知道系统有了身体依然是为了保护他们父子。
当初阿栖便说过,岑小鼓灵气充裕,无论在何地都很晃眼,不遮掩,很容易被修士找上门。
妖修想要吃他,修士想要捉他,魔修或许会掏他的内丹。
系统回归之时,未破壳前笼罩在他身上的灵力又回来了。
岑小鼓都明白的事,岑末雨怎么会不明白。
岑小鼓偶尔会想起余响的话,也觉得自己爸爸心思难猜,偶尔很好骗,偶尔又很精明。
这算狡兔三窟吗?死阿栖没机会了,还有一个从一开始就陪在末雨身边的系叔叔。
“反正不能。”系统给不出理由,小小鸟又啄他一口,“可是末雨喜欢长得好看的。”
岑小鼓歪头看病弱书生模样的男人,“你选的脸就比阿栖好一点点。”
这几日系统的人身出入宅邸,左邻右舍也问过,岑末雨都说是同乡借住。
看系统走几步都要喘几口气的模样,更哀叹书生体力差成这般,不说考中,能活几天都有数。
“起码末雨没有赶走我。”见小鸟一直暗示,系统很不情愿喂了岑小鼓一条椒盐蜈蚣,“恶不恶心。”
他甚至不用手,竹筷夹起,嫌恶万分。
岑小鼓叼走还要甩两下,“你懂什么,很好吃的。”
“那你去妄渊把蒯瓯吃了,皆大欢喜。”系统恶言恶语,在一旁确认腊八粥材料的岑末雨无声观察,问:“妄渊的魔修也在找我们,那小鼓很危险。”
他好不容易才在新的环境停留,似乎又要走了。
岑末雨撑着脸坐在桌边,吃了一条椒盐蜈蚣的岑小鼓哒哒哒走过来,跳上岑末雨放在桌上的手背上,“都说魔尊的真身是蜈蚣,我可以叨死他。”
岑末雨更发愁了,“你这么点大,那蜈蚣恐怕能盘踞整个上京,谁吃谁”
岑小鼓早听了自己出生的始末,歪着头看岑末雨,“可是末雨不也能变得好大,抓走死……闻人歧吗?”
岑末雨:……
不堪回首的一夜。
他忆起还是无奈居多,余光瞥见的系统竟然还在笑,岑末雨狠狠瞪了他一眼。
“能,他那时候不太会飞,险些栽进树丛……嘶,怎么砸我。”岑末雨抓了一黑米砸过去,哗啦啦的,岑小鼓又猛猛吃,“好吃,甜甜的。”
“你还说,”岑末雨想到那些任务就生气,“全是你捏造的任务。”
他如今看着成熟许多,看人的时候眼尾扬起,倒在榻上的人很难不想起那些亲近的画面。
系统垂眸,“抱歉。”
岑小鼓吃得笃笃响,不忘点拨:“道歉有用的话,阿栖早就复活啦。”
系统:……
岑末雨给了好大儿一脑瓜,“去你的爬架玩,不要把椒盐蜈蚣放到我的莲子里。”
“哦。”
小小鸟飞走了,榻上的人起身,过来帮岑末雨洗腊八米。
上京的冬夜寒冷,岑末雨都是妖了,不至于像普通凡人那么不抗冻,依然在家里生了不少火。
屋门紧闭,窗外偶尔传进叫卖声。
系统被打发去生炉子,却不肯走,走到岑末雨身侧蹲下。
他选的尸体纵然很年轻,依然是别人的,死气很重,出门都得裹上几层布巾。
红斑开在脸上,宛如毁容,也难怪邻居提到你的同乡,都要加一句可怜的孩子。
“生气了?”这张脸与闻人歧没有半分相似,岑末雨依然会想到他。
岑小鼓昨日还趁着系统去买砚台,问岑末雨有没有后悔离开妖都,都是一个人的话,那阿栖应该没想杀死我们才对。
他甚至在末雨你刚来这个世界就陪在你身边了。
比我还早呢。
如果阿栖的身份把岑末雨对他的好感度降到了负数,那系统又把好感度回升到了正数。
岑末雨进退两难,问的很多关于从前的问题,系统又不能细想。
譬如为什么像是读了岑末雨的记忆,自己是不是死过一次,像乐坊边上茶馆的说书人说的故事那般,算有前世今生。
岑末雨的困惑太多,系统难以解答,每每深思就头痛欲裂,一缕神魂也煎熬得宛如被下了咒,比隔壁缠绵病榻的老伯伯还痛苦。
岑末雨哪里忍心追问,他洗着泡水的腊八米摇头:“不生气。”
“生气了。”小鸟崽的系叔叔蹲在地上,望着站在池边的岑末雨,“不想理我。”
以前都是岑末雨哄着暴跳如雷的系统,明日复明日,他说自己会做任务的。
岑末雨自己看过不少小说,哪有这么好说话的系统,不然早被电击了。
更别说任务失败还有命在的。
“没有。”岑末雨低头洗米,水声哗哗,见系统还蹲着,问:“你怎么了?”
“直不起身。”他胸腔发出哼哧声,简直集老弱病残于一身,岑末雨不得不抓他一把,“你这样会消散吗?”
“要不要……”岑末雨担忧地望着他,“回到我身体里?”
穿书的异乡人还好是妖,做人恐怕很容易饿死。
岑末雨在上京虽能维持生计,依然谈不上什么厨艺。还好孩子是只鸟,比较好打发。
长发绾在脑后的男子侧过身,替岑末雨淘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岑末雨皱眉,不解地问:“你回到我身体里,不好吗?”
“之前我们不是这般相处的么?”
系统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回不去了,他已经在找我了。”
“不是说他还在养伤?”
“也有感应,”系统见岑末雨神色复杂,“后悔了?若是那日洞房不急着跑,与他和盘托出,你们已经回青横宗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里怪气,吃饱喝足的小鸟飞到他们顶上的晾衣竿,啾啾笑:“系叔叔吃醋咯。”
系统:“我从不吃醋。”
小小鸟晃着尾羽:“死阿栖也这么说。”
岑末雨:“那你呢,你大可不告诉我,我可以一直误会他。”
他的目光从未变过,还在岑末雨身体里的时候,系统听他提起前男友,提起异国他乡的相依为命,也有片刻想要拥抱他。
那是神识困于‘任务’,指引岑末雨去找闻人歧,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忽视。
“你总是做噩梦,总是喊阿栖。”高大却单薄的躯体缓缓煮上腊八粥,不忘打发小小鸟继续捡柴,“恰好我都想起来了,不告诉你,也是骗你。”
岑小鼓又懂了,捡了细小的柴火后站到一边,“所以死阿栖一开始是来抓末雨和我的?”
系统嗯了一声,“所以我才让末雨逃。”
“结果他还是想要你。”
神魂靠近,自然有所感应,本以为是危险,没想到是同源。
冥冥之中都是为了岑末雨。
“结果逃到最后还是一样,”岑末雨盖上炉盖,“不过我与他回青横宗又有什么用,我是妖,小鼓是半妖。”
“除非你永远以化神的形态与我在外边生活。”
他望进系统如今灰败的双眼,万里之遥青横宗的高峰寝殿,养伤的闻人歧赫然睁开眼。
绝崖正好带寂雪宗的宗主前来探望不成器的本门宗主,没想到又看见这一幕,呀了一声,“这又是怎么了,别是疗伤疗得走火入魔了。”
距离宗门大典还剩几月,各宗筹备热火朝天。也有的弟子参加试炼,只为了宗门大典之前能提升修为,不给宗门丢脸。
温经亘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闻人歧了。
他与闻人歧不同,经常下山开坛布道,要么与其他宗主讲经,门生无数。
温经亘相貌停在三十多岁左右,看着比闻人歧面相还要老成一些,瞧见闻人歧身边萦绕的灵气,“我还以为绝崖长老您诓我呢,他真受了如此重的伤?”
不出门哪来的伤,总不能是青横宗内讧?
以现在晚辈一代不如一代想挑大梁,恐怕只会为了不当宗主下狠手。
“是啊,化神下山了一趟,出了点岔子,就这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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