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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撩开一脚,外头烛火明亮,岑末雨一张脸染着薄红,笑着望着闻人歧:“我也有想学的法术,师尊教我好不好?”
忆梦中得知自己死去的闻人呈并不痛苦,反而因为最后是与蒯挽同死欣慰。
他与岑末雨说,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那或许是当下最好的解法。
纵然当年妄渊的事,岑末雨问闻人歧,对方也会告诉他。
但那是伤心事,岑末雨也失去过亲人,当然明白留下的痛苦。
忆梦里闻人呈还未走到那个未来,却能推测出缘由。
按照岑末雨诉说的闻人歧如今修为,闻人呈对决战并不乐观。
左右都是蜈蚣,蒯挽告诉过闻人呈,真正的要害在何处,在忆梦中告诉了岑末雨。
闻人歧的本命剑还插在蒯瓯的本体上,这些年钦寻也为炼器奔波。
必要时……
一副兄长做派的闻人呈语笑晏晏,出招却很阴毒,得知岑末雨精通音律,对自家宗门藏经阁的秘术侃侃而谈。
让阿歧与你修那门术法。
不过让阿歧知晓,怕是不会同意,毕竟要看你被吃掉呢。
他提起双修倒没有半分不好意思,颇为遗憾自己与最爱的小蜈蚣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迷迷糊糊中,岑末雨捧起伏在自己身上的闻人歧的脸,在最意情迷乱时候吹这样的枕边风。
“以身为笛?”闻人歧被岑末雨咬得说不出话,手碰了碰对方腹部微微凸起之处,“双修……术中最……”
他欲言又止,多少有了判断。
岑末雨单纯,根本不知道道宗也有邪术,不过床笫之间,不外传罢了。
大部分双修道侣修为旗鼓相当,这种修为相距甚远的法术没人练过。
比起弟弟醉心音律,闻人呈学识渊博,过目不忘,想来早就阅尽藏经阁的不传之术了。
闻人歧心情复杂,不知该感谢死去多年的兄长,还是感慨仙八色鸫还是不太聪明。
还好忆梦里的是闻人呈,换作其他人,岑末雨又被骗了该如何。
“不好吗?”岑末雨双睫湿淋,“这样或许可以帮你修复元神的伤。”
闻人歧当然不会拒绝他,“你不后悔?”
岑末雨满心都是能解决蒯瓯,他也想帮上忙,蒯瓯死了,不会有人对他的孩子虎视眈眈,欣然点头,“我愿意的。”
后院,与小松鼠达成合作哄末雨开心的小小鸟发现自己回不去家门了。
“死阿栖!你把我关在外边做什么!”
“末雨是不是醒了?!”
“你放我进去!”
“死老头!”
闻人歧被他吵得头疼,又施了一个静音咒,寂静中,只能听到隐约的水声。
岑末雨攀着他的双手垂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能日日这般胡来。
不是我在吸食他的修为吗?为什么他还这么精神?
是不是搞错了?
第64章 宗主慷慨
他是为你而活的。
岑末雨没忘记麦藜拜托他的事, 第二日醒来,问起关在地牢的畋遂如何处置。
天蒙蒙亮时,闻人歧和好大儿打了一架, 打得瀑布改道,山下的弟子见山头爆炸, 还以为外头的魔修打入了宗主山峰,好一阵戒备。
陆纪钧好不容易睡个觉,见师尊山头无数鸟兽逃跑,就猜到是父慈子孝了,让一群弟子散了。
“他随时有可能被天魔夺舍, ”闻人歧缓声道:“以防万一。”
“麦藜说,他想和畋遂关在一处, ”岑末雨也很无奈, 没见过这么喜欢地牢的,“他很喜欢畋遂师兄。”
“以前就很喜欢了。”
“我呢?”闻人歧忽问。
他手边还是早上打了一架睡死了的岑小鼓, 小崽子睡着比醒着温顺许多。
亲生继父给他打了一张新榻, 似乎不想让岑小鼓破坏失而复得的夫夫生活。
“你什么?”岑末雨装傻。
闻人歧:“我们的以前, 你明明知晓了。”
岑末雨一心虚手上就忙,低头给自己披上外袍, 又装模作样去叠被子,忘了自己双修过度, 双腿无力,刚起身, 又倒了回去。
“不要过来。”
双修太狠, 岑末雨现在不太想看到闻人歧的脸, 竟然怀念起百般拒绝的阿栖和相敬如宾的系统。
“你、你不是宗门很多事么?方才长老的道童又来催了。”
临近宗门大典, 闻人歧诸事缠身, 好不容易温存,都有不长眼的传音飞过来。
陆纪钧已经替他挡了不少麻烦事,岑末雨见过他几回,忙得眉眼耷拉,还是岑小鼓告诉他,小钧哥哥的心上人要与他人成婚了。
岑小鼓跟了麦藜一阵子,又每日与陆纪钧练剑,早在宗门混脸熟了。
纵然不用与其他弟子一同参加早晚课,也用实力证明了他是闻人歧的亲生子。
至于妖不妖的,没人敢问到岑小鼓眼前。
“多半是哪个宗门的长老问责,不碍事,让绝崖长老顶着就好。”闻人歧说得轻巧,岑末雨都不好意思了,“绝崖长老岁数大了,还总吃大还丹,你还是……”
闻人歧问:“我呢?”
像是听不到岑末雨的答案,他就不罢休。
岑末雨只好说:“和麦藜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们才认识几天。”
闻人歧回答:“十二日。”
岑末雨:“有一半的时间你是昏睡的。”
闻人歧:“那一半的时间你是看我的。”
若是闻人呈,问的时候语笑晏晏,总有挖坑,需要提防。
闻人歧平铺直叙,心眼没这么多。
岑末雨当然喜欢闻人歧,要问起从前,总不好回答,喜欢这张脸多过这人。
万一闻人歧又闹了,他恐怕在修成之前,都得在床上过了。
“谁说的,我很忙的。”
“忙着给麦藜捡果子,忙着给路过的小鸟送水,忙着……”闻人歧如数家珍,竟把自己说怒了,“只分给我一星半点时间。”
岑末雨心道:三魂合一之后好像更容易生气了。
“所以这辈子都和你一起了。”
岑末雨披着闻人歧亲自做的外袍,区别于关门弟子浅淡的外袍,海棠色很衬他的气色,望过来时如盈盈春水,“你还要我说什么?”
小鸟在歌楼也不是白待的,后一句声音压低了,只有闻人歧听见,“就知道欺负我。”
闻人歧咳了一声,“待我回来,亲自把他关进去。”
这是同意的意思,岑末雨喜出望外,顺势提出另一个请求,“与小钧师兄两情相悦的合欢宗少宗主要成婚了,是否还有……”
闻人歧早就听绝崖提过了,放下手上新做的鸟玩具,“明日合欢宗抵达青横宗,我会与宗主商谈的。”
岑末雨满意了,闻人歧指了指自己的脸,“每日的。”
他离得远,非得岑末雨下榻过去才行。
门外的道童通传多次,脖子都梗累了,里面的宗主慢条斯理搂过外边传闻是妖都派来拉拢青横宗的鸟中仙,吻得岑末雨又要晕过去,这才放手。
“阿歧……”岑末雨抓住闻人歧要离开的袖摆,“我能去山门那看看么?”
闻人歧露出不解的神色,“末雨,我并未囚禁你。”
岑末雨如梦初醒,“你不是不让我离开青横宗?”
“外边都说我是……”
“妖都第一歌姬?”
“鸟中妖仙?”
“不是实话么?”修士望着一身海棠色外袍的小鸟妖,恨不得把他带在身上,“你的风采天下无双。”
提起这些,闻人歧的欣赏毫不作假,就像在妖都那段时日,他学得认真,不吝啬溢美之词。
岑末雨从未被那般赞美过,脸皮薄,脸一红,伪装藤妖的修士就凑过来吻他,还是岑小鼓看不下去,狠狠叨他,骂他色老头。
“怎么还不走?”岑末雨推他,闻人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岑末雨红红的耳朵看出他的羞涩,很干脆离开了,走到屏风后,又绕回来,“末雨。”
岑末雨难得有些烦他,“何事?!”
头戴玉冠的人站在屏风后道:“若是你喜欢,本座也可以配合。”
岑末雨不理他,闻人歧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闻人歧走后,岑末雨翻箱倒柜,找不到一件不抢眼的衣裳,只好传音给打在蓝缺手下打下手的麦藜,小麻雀很快带着一套崭新的宗门弟子服给他。
“你不穿宗主给你做的衣,万一他怒了怎么办?”
岑末雨比以前看着放松多了,:“管他。”
刚认识那会儿,麦藜总觉得岑末雨怪怪的,白瞎了好看的脸。鸟妖懵懂又胆小,明明身上有法宝遮住妖气,还不懂得发挥优势,只当一个窝囊的关门弟子。
现在好了,仙八色鸫最大的法宝就是宗主,麦藜也沾光。
“我说呢,当初我在青川吃果子忽然修为暴涨,感情是宗主的手段,”得知前因后果的麻雀哼哼唧唧,“老谋深算,把我和畋遂师兄都算进去了。”
岑末雨许久未穿上这一身青色的弟子服,也有些怀念,催促麦藜带他下山。
“别推我啊,”麦藜忘不了那日被温宗主带回来的岑末雨模样,简直像死了一般,“你身子真的好了吗?”
岑末雨:“很好,修为都比之前高了。”
麦藜脑子灵光,噢得百转千回,“宗主慷慨啊,你感觉如何?”
仙八色鸫不语,转头时显露的脖颈痕迹暴露了两口子的恩爱。
麦藜羡慕不已,“所以宗主允许我回地牢了?”
他与岑末雨走在一块,去年也有新的弟子入门,算新面孔,不太认得他们。
带新弟子的老人倒是与麦藜出过任务,听见这句,有些无言,心想怎么有人把地牢当成家?
畋遂师兄太惨了,被这小子缠上,也不知道道宗大会举行是否会放出来。
新人低声问师兄,“与麦师兄站在一块的弟子是谁,生得好生漂亮。”
方才麦藜与岑末雨说话,微微遮住了前关门弟子半张脸,这会错身,看得真切。
这弟子倒吸一口冷气,“关门弟子?!”
新人咦了一声,“师兄,关门弟子我们方才见过,不是在山门打盹的那一个么?好像喝多了。”
“是之前那位。”
也有人认出岑末雨了,忆起宗门外沸沸扬扬的传闻和见过几面的,陆纪钧带着的孩童,纷纷看向与麦藜站在一起的背影。
“是末雨吧?我说呢,怎么这么眼熟,真是美人,更美了。”
“不对,他与宗主真有一子?”
“不是说他是妖都派来的奸细?宗主竟然也愿意?”
“这模样,换你你不愿意?”
“我说当初外宗的长老之子求亲他怎看不上,竟然有了更好的人选。”
“那宗主也一把年纪,还不如少年英才的修士呢。”
“不是说宗主驻颜有术?”
“待道宗大典,我们就能看见宗主是何模样了。”
“道祖在上,当初这关门弟子因为媳妇临盆不干了,原来是他有了……”
“你们都不怕妖吗?”
“怕什么,妖总比魔好吧,我在外头听闻,宗主的兄长,从前钦定的继承人,与妄渊的少魔尊相恋,还是宗主大义灭亲呢。”
“还好是只小妖,不是妖王之类的……”
麦藜一直笑,岑末雨走得越来越快了,好不容易拐个弯,麦藜大笑出声,“你看,宗门上下都在宗主掌控之中。”
岑末雨无言以对。
麦藜撞了撞岑末雨的肩,“末雨,想不想做妖王?”
岑末雨摇头:“我还想多活几年。”
麦藜很惊讶,“我以为你会想很多,若是给宗主添麻烦了怎么办,自己只是一只小小鸟……”
“好聚好散过了,”岑末雨还是更喜欢妖都与上京的日子,“我又不是为他活的。”
“那没办法,我看宗主是为你活的。”
麦藜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至少来龙去脉中,自己也成了闻人歧的一枚棋子,棋子乐在其中,也想与心爱的人双宿双飞。
畋遂心性纯良,被夺舍多么痛苦。得亏宗主重开一次,他才有机会与畋遂朝夕相处。
距离山门不远,能看到老松下熟悉的桌椅,还有有进出的弟子。
“对了,”麦藜问岑末雨,“你们度过了情期,还会有小小鸟吗?”
岑末雨上次只有一棵,这次与闻人歧夜夜不休,完全符合小鸟情期繁衍的状态。
可他不似上次那般疼痛异常,摇头道:“或许不会有了。”
“绝崖长老卦象上说,我与他就只有一个孩子。”
麦藜笑了一声,“什么都重新开始了,你还信那。”
他很满意如今的安排,至少畋遂不会因为夺舍变成陌生的天魔,也心疼对方活在痛苦煎熬中,要压制魔修本性,又要压抑欲求,躲着自己。
地牢昏暗狭窄,却是他们两辈子最近的时候。
岑末雨之前还能问问系统,如今的‘系统’在高天之上与道宗的老东西们清谈,面对千夫所指也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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