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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子玲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戚戚然想：算了，管不了了，儿大不由娘，弟大了也不由姐。
但她还是要做一件事——她得去会会那个让伯子晋茶饭不思的“许老师”。
于是她转身走回片场，高跟鞋的声音“笃笃笃”地敲在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要跟你谈谈”的气势。
许衡还端着那碗汤，一口都没敢多喝，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监视器旁边，活像一个被点了穴的木偶。
伯子玲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许导，借一步说话？”
许衡打了个哆嗦，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稳。
今天的许导是提前体验了“见家长”恐惧症的许导。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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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衡决定找个机会跟伯子晋把话说清楚。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好吧，其实也不算深思熟虑，主要是他实在受不了了。
受不了什么呢？受不了伯子晋偶尔流露出来的那种小委屈表情。
那种表情通常在两种情况下出现：第一种，是许衡不小心提到“那个朋友”的时候——就是那个开着骚气超跑、敞着衬衫胸肌的骚包。每次许衡说起他，伯子晋就会微微低下头，睫毛垂下来，嘴角的弧度收回去那么一点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但我不会说”的隐忍气质。
第一次看到这个表情的时候，许衡觉得心疼，然后呆滞了一秒，觉得莫名其妙，他委屈个茶叶泡泡！
第二次看到的时候，他依旧心疼，然后心思再那个老骚包和小美人之间来回想了半天。
第三次看到的时候，许衡在心疼之余还多了一种想撞墙的冲动——因为他终于反应过来，伯子晋好像误会了什么。
第二种情况，是许衡夸伯子晋好看的时候。按理说被人夸好看应该高兴才对，但伯子晋每次听完都会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果然只是喜欢我的脸”。
这两种表情加在一起，让许衡得出一个结论：伯子晋可能一直以为他心里有别人，而且觉得他只是“见色起意”。
许衡觉得自己冤得可以写进《窦娥冤》续集了。
他许衡，二十八年来清清白白，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人，好不容易心动一次，还被对方当成“替代品”或者“玩玩而已”。这上哪儿说理去？
于是他决定，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收工之后，许衡把伯子晋叫到了自己房间。他特意提前收拾了一下房间，把乱扔的衣服叠好塞进衣柜，把桌上的零食袋子扔进垃圾桶，甚至喷了一点空气清新剂——虽然喷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太刻意了，又手忙脚乱地把窗户打开通风。
伯子晋敲门的时候，许衡正在跟一瓶空气清新剂做最后的搏斗。
“进来！”他喊了一声，把那瓶清新剂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塞进了抽屉里。
伯子晋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水，递给许衡：“许老师，你今天嗓子有点哑，多喝点水。”
许衡接过水，心里暖了一下——这小美人观察得还挺仔细。
但他很快就把这股暖意压下去，正了正脸色，用一种他自认为非常严肃的语气说：“坐，我有话跟你说。”
伯子晋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乖巧得像是等待主人训话的金毛犬。
许衡在他对面坐下来，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开口。
“首先，”他的声音有点抖，但努力保持着平稳，“我没有喜欢的人。”
伯子晋眨了眨眼。
许衡继续说：“之前说的什么失恋、什么喜欢的人，都是误会。那天我以为你有女朋友，所以伤心了，就说自己失恋。后来知道你没有女朋友，我就不伤心了。所以从头到尾，没有什么失恋对象，也没有什么让我伤心的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一个都没有。”
伯子晋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像是冰雪初融时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缝。
许衡趁热打铁：“其次，那个来找我的骚包——就是我朋友，你见过的那个——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关系跟亲兄弟差不多，不是那种！绝对不是！他就是嘴巴欠，说话没个把门的，但实际上就是个纸老虎，你别看他那个样子，他连他公司前台小姑娘都不敢追。”
伯子晋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许衡看到了希望，语速更快了：“最后——”
他说到这里突然卡壳了，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一路红到发际线，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螃蟹。
伯子晋歪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一丝期待。
许衡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壮士断腕”的语气说：“最后，我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沙发背上一靠，闭上眼睛不敢看伯子晋的反应。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许衡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万个念头：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开玩笑？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他会不会觉得我只是在哄他？他会不会——
“所以，”伯子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渣男？”
许衡猛地睁开眼：“没有！”
“没有让你伤心的人？”
“没有！让我伤心的人只有你！”许衡越说越委屈，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天天说自己是直男，天天说什么‘许老师你心里有别人我也认了’，吓得我连靠近你都不敢，你知道我这几天过得有多煎熬吗？”
他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了，手舞足蹈地比划：“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跟你解释，又怕解释了你觉得我在狡辩，又怕你不相信我，又怕你觉得我只是玩玩而已——我是那种人吗？我许衡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上心过？”
伯子晋安静地听完他这一长串控诉，表情从震惊变成不敢置信，又从不敢置信变成狂喜，最后狂喜被他强行压下去，努力维持着矜持的模样。
但他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那个弧度越翘越高，越翘越高，最后直接翘成了一个标准的月牙形，连带着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所以，那个让我酸了好几天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不存在！”许衡斩钉截铁。
“那个开着骚气超跑的人，只是你的发小？”
“只是发小！亲的那种！我可以把他的微信给你看，我们的聊天记录全是他在跟我吹牛，什么‘今天又泡到一个妞’‘明天又去哪里嗨’，我一条都没回过！”
伯子晋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矜持的、收着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眉眼弯弯的笑。他笑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一棵被春风吹拂的树，每一片叶子都在阳光里轻轻颤动。
许衡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嘟囔道：“笑什么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伯子晋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就是……太高兴了。”
他顿了顿，然后又说了一遍：“许老师，我太高兴了。”
许衡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那点委屈和不忿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软绵绵的、暖烘烘的感觉，像是有人往他心口塞了一个热水袋。
他咳了一声，别过脸去：“高兴什么高兴，你之前还怀疑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伯子晋凑过来，歪着头看他：“那许老师想怎么算？”
许衡被他凑近的脸弄得心跳加速，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你别靠这么近，我在跟你算账呢。”
“算账也可以靠近一点算啊，”伯子晋一脸无辜，“隔那么远说话多累。”
许衡觉得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在他还没想明白哪里不对的时候，伯子晋忽然开口了。
“许老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伯子晋抿了抿唇，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许衡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我前几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直男，”伯子晋说，“但是我想了三天，发现自己好像不是了。”
许衡愣了一下：“……啊？”
“或者说，”伯子晋修正了一下措辞，“我可能只是喜欢许老师，跟性别没什么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极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清澈得像一汪泉水，能一眼看到底。
许衡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台过载的电脑，CPU烧了，风扇不转了，屏幕上只剩下一个蓝色的进度条在慢慢转圈。
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认真的？”
伯子晋点点头，然后凑过去，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像是一只小狗在确认主人的味道。
“认真的。”他说。
许衡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坐在沙发上，保持着被亲完之后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那个被亲过的地方烫得能煎鸡蛋。
他想说点什么，但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做点什么，但手脚像被施了定身术，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疯狂尖叫——
他说他喜欢我！！！他说他喜欢我！！！他说他喜欢我！！！
他喜欢谁！！！！？我我我！！！！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但许衡在心里说了三百遍都不止。
今天的许导是被幸福砸晕了头的许导，是CPU彻底烧毁的许导，是终于从“单相思”升级为“双箭头”的许导。
而今天的伯子晋，是终于把憋了好几天的话说出来的伯子晋，是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吃醋的伯子晋，是——
等一下。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许老师，”他戳了戳还在宕机状态的许衡，“那你之前说的‘见色起意’……”
许衡瞬间回魂，一个激灵坐直了：“那是口误！纯属口误！我是那种只看脸的人吗？”
伯子晋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实是”。
许衡：“……好吧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是被你的脸吸引了，但后面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脸！”
他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而且你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长那么好看的？！那个俗话说的好，不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吗？不要对我要求有这么严格好不啦！！”
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刹不住车了，只好硬着头皮说完最后一句：“总之就是喜欢，跟脸没关系。”
伯子晋听着他这一长串真情告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整个人笑得趴在了沙发扶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衡恼羞成怒：“笑什么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伯子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头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就是觉得许老师好可爱。”
许衡：“……”
他决定收回刚才那句“喜欢你的性格”，这人的性格一点都不可爱，专门看他笑话。
但看着伯子晋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他又实在生不起气来。
“算了，”他嘟囔道，“笑就笑吧，反正话我说清楚了，你要是再误会我跟你急。”
伯子晋收了笑，认真地点点头：“不误会了。”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许老师，我也会对你好的。”
许衡的耳根又红了。
今天的许导是被反复告白导致耳朵持续充血状态的许导。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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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确定之后，两个人面临了恋爱中的第一个重大问题。
这个问题的重要程度大概相当于“装修房子选什么风格”或者“过年去谁家”——虽然他们才刚在一起，离装修房子和过年还有好几个月，但这个问题必须现在就解决，因为它关系到未来两个人的“家庭地位”。
问题是：谁在上谁在下？
许衡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讨论。
“当然是我。”他斩钉截铁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的笃定。
伯子晋歪了歪头，表情困惑：“为什么？”
“为什么？”许衡瞪大了眼睛，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对他权威的挑战，“因为我年纪比你大，我是前辈，我还是导演。这三个理由够不够？”
伯子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但是许老师，你每次亲我的时候都是我先主动的。”
许衡：“……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啊，”伯子晋一本正经地说，“这说明在亲密关系里，我比较主动。按照自然界的规律，主动的一方应该是……嗯，上面的那个。”
许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你这是什么歪理！自然界还讲究这个？那按照自然界的规律，公螳螂交配完还要被母螳螂吃掉呢，你要不要也学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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