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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病(近代现代)——九奉曲

时间:2026-03-25 15:51:39  作者:九奉曲
  温晟砚眼皮耷拉着,任由这人动作。
  傅大少爷看起来不像会照顾人的样子,替他擦脸的动作却是格外熟练,从额角到脖子,每一处都照顾到,唇边的呕吐物也被一点点擦干净。
  傅曜松开他,温晟砚的头又垂了下去,软绵绵的,只有靠着傅曜才能勉强坐稳。
  卫生间的门敞着,气味飘到客厅。
  温晟砚费力抬眼,往那边看去。
  他嘴唇蠕动,不知道是在和傅曜说话还还是在自言自语:“……脏。”
  他胸前的衣服因为刚才的呕吐沾染上一些秽物,傅曜沉默着,俯身,将他整个人都抱起来。
  温晟砚从不知道他力气居然有这么大,趴在傅曜肩膀上居然还有闲心胡思乱想,去年的运动会该让这小子去报名实心球才对。
  他试图挣扎:“不要抱……”
  傅曜稳稳抱着他,甚至还把人往上颠了颠,防止他滑下去。
  他抱着人进卧室,一手扶着温晟砚的背,一边打开衣柜找新衣服,嘴上还在训他:“昨晚上抱你,也没见你反抗,再乱动小心摔下去。”
  温晟砚闭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
  他没力气,被傅曜放在床上,一碰到床,就像没骨头似的埋进被褥里。
  电热毯还开着,暖气也开着,傅曜找出一件新睡衣,上手要扒温晟砚。
  温晟砚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他自暴自弃地想算了,都是男的,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傅曜帮他换了睡衣,起身出了卧室。
  温晟砚闭着眼,耳边是傅曜在家里走动发出的动静。
  水烧开,断电,拖鞋底摩擦过地板,床边凹陷下去一块,后颈被人捏了捏,是傅曜。
  他把快要睡着的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杯子抵在温晟砚嘴边,温水慢慢喂进去,喂完水,傅曜又去换了条热毛巾回来给人擦脸,擦完脸擦手,露在睡衣外的每一寸皮肤都被擦拭。
  做完这一切,温晟砚已经睡了过去。
  温晟砚睡得迷迷糊糊,一会儿梦见在学校考试,一会儿梦见小时候父母的争吵,身体忽冷忽热,牙齿发颤,嘴里胡乱说着什么。
  早上闹出来的那一遭,让原本痊愈的身子再度发热,温晟砚蜷缩着,冷汗涔涔。
  再次清醒已经是下午,夕阳西斜。
  身边没有人,被窝还是热的,温晟砚费力翻了个身,一睁眼,被床边坐着的人影吓了一跳:“靠!”
  傅曜背对着他,听见他的声音,回头。
  他看起来像熬了一夜,神色疲倦。
  傅曜开口,嗓音沙哑:“温晟砚。”
  他扭过身,垂眸,抬手,替温晟砚拉拉被子。
  “你知道你自己不正常吗?”
  放在平常,温晟砚早就骂人了,但他现在没力气,也没心思和傅曜吵,半阖着眼:“嗯。”
  傅曜给他拉好被子,手没挪开,隔着一层厚被子搭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温晟砚不习惯被人像照顾小孩那样拍着,更何况,一开始是他收留的傅曜,现在却反了过来,成了傅曜在照顾他。
  他拿开傅曜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没好气地说:“我不正常你也不会正常,谁都别说谁。”
  “我没有说过我没病。”傅曜被拍开手也不生气,重新把手搭上去,用力更轻,温晟砚几乎感受不到。
  他拍着温晟砚,声音忽远忽近:“你暑假的时候也这样,我见到过。”
  温晟砚睁眼。
  傅曜看着他,是温晟砚从未见过的神情。
  “吃得很多,明明都吃撑吃不下,还在往嘴里塞,好像饿死鬼投胎。”
  傅曜那只手下滑,探进被子里,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晟砚温热的手背。
  “吃完又吐,每次吐都挑我不在客厅的时候。”
  傅曜伸手,勾住他的食指,轻轻晃了晃。
  “温晟砚,你把我当傻子。”
  傅曜说:“但我又不笨。”
  温晟砚整只手都被握住。
  他偏头,眼眶发酸。
  “我没有。”
  温晟砚要抽出手,傅曜不放:“你就有。”
  傅曜像在哭:“你明明就有。”
  温晟砚想反驳,开口,却是眼泪先掉下来。
  他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手被傅曜握住,没办法。
  温晟砚觉得尴尬,又觉得委屈,抬手要擦眼泪。
  被子被掀开一角,傅曜空着的那只手托住温晟砚的后脑勺,试探着,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温晟砚愣了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傅曜……”温晟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真的,烦死了。”
 
 
第52章
  温晟砚此人,口是心非。
  明明是自己抱着傅曜哭得像个傻逼,现在背对着不理人的也是他。
  已经很晚了,温晟砚还保持着背对傅曜的姿势,死活不肯进被窝。
  傅曜裹在暖烘烘的被子里,闭着眼,一手准确无误地搭上了温晟砚的肩膀,手指挠挠这人耳垂,跟逗狗一样。
  不出意外被拍开了。
  温晟砚抱着自己的膝盖,背对傅曜坐在床尾,瞪着一双眼睛不知道要干什么,冻得打了个喷嚏。
  傅曜睁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开口:“已经十一点了。”
  “我知道。”温晟砚又往外边挪了点。
  “再乱动就要掉到床底去了。”
  “我没动。”
  “那窸窸窣窣的是什么?”傅曜逗他,“老鼠吗?”
  然后就被温晟砚踹了一脚。
  看着这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傅曜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啦好啦,不是老鼠,是温晟砚。”
  他把被子掀开一点点:“回来睡觉吧,明天下午还要回学校。”
  温晟砚不愿意。
  一想到他刚才被傅曜抱着,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就恨不得一枕头闷死自己。
  他倔,傅曜也倔。
  两个人僵持不下。
  还是傅曜先退一步:“我保证不把你哭了这件事说出去,行吗?”
  温晟砚红着眼眶瞪他:“你保证。”
  傅曜点头:“我保证。”
  温晟砚擦了把脸:“你发誓。”
  傅曜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他把被子又扯开一点:“现在可以回来睡觉了吗?”
  温晟砚别扭极了,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傅曜也不催,耐心地等着,等了一会儿,床尾那团人才动了动,慢吞吞地爬过来,钻进被窝。
  傅曜把被子给他盖上。
  被窝里很暖和,属于另外一人的体温捂热了不大的一点地方,温晟砚不自觉地向热源靠近,被傅曜一把揽进怀里。
  他对傅曜的怀抱已经免疫了,只是还会觉得不自在,试图往被子外面躲,被捉回来。
  傅曜无比自然地抱着温晟砚,闭上眼,一手环过他的后背拍拍,一手护在他腰后。
  哪怕整个人都被困在了傅曜怀里,温晟砚仍在嘴硬,他语气很凶地威胁傅曜:“你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傅曜“嗯嗯”几声。
  结果又被踢了一脚:“嗯个屁啊!你要说知道了!”
  “知道了。”
  他抱着温晟砚,下巴无比自然地抵在这人头顶。
  他像哄孩子那样:“睡吧,考完试,我带你去看医生。”
  怀里的少年被他安抚着,慢慢放松下来,只是仍旧不肯妥协:“不去。”
  傅曜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我交了挂号费。”
  他低头,看着温晟砚,微微一笑:“五百,不退。”
  温晟砚被他这留的后手堵住,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
  “你去洗澡的时候。”
  他抱着温晟砚,语气无比自豪:“考完试咱们就去,挂的下午两点的号,看完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像是去看病,倒像是场短途旅行。
  温晟砚沉默了很久,久到傅曜以为他睡着了,拍背的动作停下,转而替他拉上滑落的被子。
  “傅曜。”
  温晟砚的声音很低:“我不能去看医生。”
  “为什么?”
  “伍县到处都是人。”一想到这巴掌大点的小县城全是熟人,温晟砚就后背发凉,“上午出的事,下午所有人就知道了,你带我去看医生,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说吗?他们会说,一中有个学生得精神病,被带去医院电击了。”
  他说这话时,像在讲笑话:“然后我爸就会知道,他会愤怒地从学校冲回来,路上可能会怀疑他的基因是不是出了问题。”
  温晟砚说完,傅曜安静了。
  困意慢慢上涌,他打了个哈欠,闭眼,放任意识沉沦。
  睡过去前,他听见傅曜说了句话:“但是生病了,不可以去看医生吗?”
  温晟砚不知道。
  温晟砚睡着了。
  没有噩梦,没有疼痛痉挛的肠胃,只有一床温暖的被子。
  还有傅曜。
  一中的期末考持续了三天,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寒假正式开始,
  李芸在讲台上将寒假安全事项,见他们归心似箭,草草总结几句,放人走了。
  傅曜时刻关注着温晟砚的反应,看他收拾书包的动作慢得出奇就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也不着急,大喇喇往他身上一倒,拿了张英语周测看阅读理解。
  温晟砚被他压着,动弹不得。
  他颠了颠肩膀上的脑袋,没了脾气:“起来。”
  傅曜双手抱臂,摇头:“不起。”
  温晟砚彻底被他这无赖样被征服了:“我跟你去行了吧?”
  “早说嘛。”
  傅曜蹭一下站起来,一手拿书包,一手举着手机在温晟砚面前晃了晃,笑得有些贱:“走吧,我打好车了,咱们这就去火车站。”
  温晟砚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有些后悔。
  早知道昨天就不那么快答应了。
  从火车站出发到市里,二十四块五的价格,一共两个小时十一分钟的路程,K字开头的绿皮火车,从一号到一百多号的座位号,时间漫长,令人忍不住犯困。
  或许是放寒假的缘故,火车上的人比平日多了好几倍,连过道和车厢连接处都站满了人,背篓和行李箱堆满行李架,小孩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个人的座位挨在一起,很幸运地没有分到三人连座。
  傅曜把温晟砚塞到靠窗的位子,自己拿着两个人的书包,留意着挤过来的人群。
  火车经过一段很长很黑的隧道,车厢内经过最开始的那阵吵闹后恢复平静,累极了的乘客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都开始打瞌睡。
  温晟砚也不例外。
  他半靠在傅曜身上,裹着黑色棉服睡得很沉,脑袋被傅曜护住,防止他睡死了一个不留神撞到窗玻璃上。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到站的提示声响起:“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已经到达渝市北站。”
  傅曜拍着他的胳膊,小声叫他:“我们到了。”
  温晟砚还处于睡眠状态,胸前挂着书包,一手被傅曜牵着,脚步虚浮地跟在他身旁。
  下火车又打计程车,温晟砚感觉自己一路上都在晃,哪怕真到了医院门口,他依然有种不真实感,直到被傅曜推进心理咨询师,望着面前笑容温和的女医生,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真的被那家伙拐过来了。
  果然,心软是大忌。
  女医生看他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十分善解人意地递过来一杯温水。
  “谢谢。”温晟砚接过纸杯,抿了口水润嗓子。
  “不用谢。”
  女医生低头做记录,嗓音带着些沙哑,像黑胶唱片的质感:“温晟砚……对吗?”
  她放下笔,两手撑在下巴处,语气随和:“可以叫你小温么?”
  温晟砚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忽:“啊……可、可以。”
  “好的,小温。”
  女医生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两颗糖,递给温晟砚一颗。
  被彩色的玻璃糖纸包裹着的,小学门口五块钱一大包的硬糖,五颜六色的圆滚滚的水果味糖,含得太久就只剩下甜味,舌头会跟着发麻。
  温晟砚用牙齿碾碎糖块,粉末融化,被咽下去。
  所谓的看医生……好像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女医生没问他有哪里不舒服,和他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连今天的早餐是面包还是豆浆这样的小事,她都能和温晟砚聊下去。
  在这样的氛围里,温晟砚放松下来,无意识地跟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最近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嗯……”
  “不方便说吗?那我们聊聊其他的?”
  “哦……”
  傅曜靠在墙上,一手提着热拿铁,鞋尖轻点地板,偶尔抬头看一眼手机。
  快两个小时,咨询室的门才打开。
  傅曜起身。
  温晟砚看上去心情很好,腮帮子鼓起一块,没等傅曜问,他先抬手,往傅曜嘴里塞了颗糖。
  冲鼻子的草莓味糖果,温晟砚不爱吃。
  傅曜差点被糖磕到门牙,他抓住温晟砚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干嘛?给我下毒啊?”
  “真下毒就不用等这时候了。”温晟砚去翻他手里提着的几杯热饮,“我昨晚上就能对你下手。”
  “出息。”
  傅曜扶着他的背把人放到一边去,抬手,将剩下那杯递给女医生,轻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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