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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燕然双目迷离,主动握住他的手探索,指尖探进去搅动时,从唇瓣溢出的喘息表达出他的真实心情。
他真的很享受。
“是羞辱吗?”单居延苦笑,下意识勾起的手指刮蹭着,弄得坐在上面的人一阵战栗。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萧燕然勾住他的脖颈,脸贴得极近,“我是你的主人,这当然是奖励。”
分明是平视的角度,但他的口吻高高在上,察觉不到丝毫爱意,完全是个仅凭生理喜爱做出判断的动物。
哪怕单居延没有在这场旖旎中给予任何回馈,他依旧弄得很卖力,并且陶醉其中。
“奖励你回到我身边,勇于直面残忍的酷刑。”
萧燕然说这话时眼睛很冷,和他炽烫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单居延一时失神,没能躲开他的亲吻。
唇舌相接,挣扎都像在调情。
“变态……”
单居延索性放弃抵抗,犹如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静静地睁着双眼任由他胡闹。
他弓着腰,猫儿似的,撒娇地蹭过一遍又一遍,正当萧燕然准备享用今晚真正的夜宵时,面容陡然变得扭曲。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指着偃旗息鼓的小单,咬牙切齿,“宁死不从?”
单居延只是望着他,意外平静地说,“我想我有权利终止某项正在运作中的程序。”
美人在怀还能坐怀不乱的,不是傻子就是功能障碍。
很明显,单居延不在两者范围内。
他只是藏匿起自己的心,不再坦诚相待。
萧燕然仿佛受到奇耻大辱,他胡乱扯掉自己的上衣,双手捧起单居延的脸,似乎在祈求他多看几眼。
“你到底是有多不识好歹?”从牙缝中挤出的音调昭示愤怒,他尖锐地质问,“从小到大,想睡我的人都得排队,你敢这样对我。”
单居延的确能忍,事已至此还有心思开玩笑,“我没有他们那种怪癖。”
巴掌落在脸颊上,火辣辣的痛,单居延眼睁睁地看着他粗暴地从桌面上夺过一支针头,身体想躲,大脑却暂无响应。
“强扭的瓜不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如筛糠,眼泪在PTSD使然中狼狈地淌下来,“催.情剂对我没用。”
“什么叫强扭?男朋友,是你主动跟我表白的,主动给你福利还不想要,是欲擒故纵吗?”
萧燕然持着针剂,凝视他犹如看案板上濒死挣扎的鱼。
植入芯片的好处在此刻体现,成倍的疼痛能够促使单居延在短时间内恢复镇静。
“我想你误会了。”他仰起脸,终于舍得主动直视那双眼,“我爱的是那个死要面子的乖小孩,而不是你这个混蛋。”
亲口戳破爱人的伪装比想象中更痛,海啸袭击四肢百骸,他身体不由得放软,看上去更像心死如灰。
“满口谎言的混蛋……”
话音轻如针落,萧燕然隐忍地抿起唇,猛地将它摔到墙角,随后捡起衣服胡乱穿好,大步离开。
屋内的一片狼籍当中,单居延维持着单手被铐的姿势,默然落下泪来。
或许是这晚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研究所内的流言风语甚嚣尘上,甚至单居延就在离萧燕然不到五米的距离,也能听到旁边的小护士们在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萧工是院长的私生子,他母亲是做那种工作的……”
“怪不得温院长不肯公开,还是事情闹大了才传出来,哎,听说他那方面有点变态啊?”
“怎么说?”
“昨天晚上大家都在加班,有人路过听到那种声音,不是对着代码就只能是……”
察觉到话题转移至自己身上,单居延不再像以往那般健谈,而是默不作声地低头挠挠颈间。
那里没有任何痕迹。
“可他办公室不是有监控吗?怎么会做那种事啊?”
“不知道,没有视频流传出来……可能是耳濡目染吧,没想到表面上那么冷淡,私底下饥.渴成这样。”
她们草草下了定论,言语间带着轻微厌恶,透明液体通过泵输送到体内,单居延低头盯着看了片刻,抬眸,和站在观察玻璃外的萧燕然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流言蜚语似乎没有造成影响,他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沉稳模样,见单居延抬头,他合上记录夹,低头凑至话筒旁问,“你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扶住镜框,流光微滞,刺痛感顺着胳膊爬上胸口,单居延闷哼一声没回答。
血液项目最后没做完,他浑身的血管发烫变红,为确保单居延的生命安全,萧燕然叫停了此次实验。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良知被唤醒。
回去的路上,萧燕然拒绝医疗部提供轮椅的帮助,硬是叫单居延自己走回去,连双脚沉重的镣铐也没解。
视野模糊,走在前方的那道身影重叠摇晃,单居延扶着墙慢吞吞地挪,像有数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骸骨。
“等一下。”
一向坚强的家伙放软语调,脊背也不再像以往那般挺直,唤他的名字。
萧燕然停下脚步,却没回头看他,“什么事?”
周遭突然陷入死寂,流动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不动,识趣地为他们制造出两极静止领域。
明明脑海里有无数种声音,埋怨谩骂,亦或者是委曲求全,可张开口,说出口的话又变了味道。
“他们那样说你,你不介意吗?”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身体和心哪个更痛。
萧燕然缓缓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因疼痛蹲缩在墙边的人,冷笑道,“不是不爱吗?关心我做什么?”
“少管我。”单居延罕见地态度强硬,一副没答案不肯罢休的耍赖模样。
“……蠢货,这是温其自己说出去的。”萧燕然松口解释道,“拴住一个人的最好方式时毁掉他的尊严,叫他在大众视野里抬不起头,乖顺地成为一条狗。”
单居延艰难抬头,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站在他那边?”
被反问萧燕然略显烦躁,二话不说抬脚要走,视线扫过墙角的监控器,眸光一变。
工作指示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
“这招你教过我,叫借刀杀人。”单居延的声音缓缓升高,在他脑后平齐的位置停下,“今天我也斗胆借你的刀。”
萧燕然全然没有被威胁的恐慌,反而回头哂笑,“你怎么确定我真的黑了昨晚的监控?”
“因为他们没有我想看的小视频。”单居延不甘落后地回击,“把手举起来。”
两人独处的环境下,还未动手便已然分出胜负,萧燕然嘟囔着不自量力,抬手又要招呼。
不远处的紧急疏散门吱呀一声,小巧的身影如游鱼般钻进长廊,战战兢兢地举起枪对准萧燕然的眉心。
“不……不许再动了!”孟洲不在行的警告声在小机器人身体里发出,“燕然哥,你!”
作者有话说:
萧萧:求你俩别添乱了好吗(ー ー;)
第39章 偷梁换柱
面对脚边笨到分不清方向,还开得贼快险些撞墙的小机器人,萧燕然垂眸看了两秒,没憋住笑。
“你先找到命门在哪再威胁我吧。”
他慢条斯理地捂唇笑,甚至还善解人意地蹲下来,屈指弹了弹还没手指宽的发射弹口,嘲笑道,“你能奈我何?”
萧燕然承认,这两兄弟的智商还算高,知道现在唯一的胜算还是寄托在他身上,才兵行险招企图以暴力手段逼他合作。
但这招没用。
他吃软不吃硬。
回身,萧燕然摊手对单居延遗憾道:“你还不如昨晚从了我,说不准我还会看在情分上,考虑考虑……”
话音未落,后背一股尖锐的刺痛,愤怒比鲜血先涌出。
单居延学着他游刃有余的从容模样,抬起腕表观看,跳动的代码倒映在他眸底,语气波澜不惊,嘲讽的功力学了十成十。
“你身上怎么有起爆程序?”单居延点击操作,发现无法入侵取消后无奈询问,“他拿这个逼你就范是吗?”
被看穿的感觉一如既往地讨厌。
萧燕然绷着脸,忍痛将针取下,随后毫不留情面地把小机器人踹了个稀巴烂。
哗啦哗啦——
铁链被拽动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突然发难,才历经过酷刑的单居延也不得不跪下听令。
“你今天做的选择太愚蠢。”萧燕然凑至面前,冷笑,“以后别妄想揣测主人当想法。听懂了吗?”
鞋尖抵在肩膀,单居延冷汗直冒,微声隐忍地应了声好,艰难地膝行两步爬起身,追上他扬长而去的背影。
不知那针上是否涂了什么药,也摸不清是否微型科技作祟,萧燕然心口痛得厉害,幸好他足够决绝,赶在眼泪涌出前逃也似的离开单居延的视线。
“我被袭击了。”他找到正在办公室品茗的温其,麻木地陈述事实,“你没有控制住孟洲,他黑了监控操控小机器人进来打探消息。”
温其放下茶杯,脸上的关怀令人作呕,“哪里不舒服?”
他面色陡然变得惨白,攥紧颤抖的拳轻敲胸口,惋惜道:“他们已经入侵了起爆程序,说不定会赶在你之前干掉我。”
萧燕然看得很清楚,无论在哪边,他只是枚可悲的棋子,充其量发挥制衡对方的作用。
根本没人在意他。
“我从来不干过河拆桥的事。”温其起身,手掌按住他的肩,意味深长道,“如果你忠于我,我自然会保护你。”
难得郑重的承诺,直到被打发进冷冰冰的化研组,萧燕然依旧心乱如麻。
亲手把情人推远,一如他毅然决然地选择走进温其的圈套,将曾经赤诚的心推上刑场。
大概是身世太过响亮,组长亲自为他调理缓解,配药剂前谄媚地对他说,“您先歇一下,我马上好。”
比起讨好,萧燕然还是更想念他们仰望而触不可及的模样。
思绪越来越乱,他也更加烦躁起来,漫无目的地乱转,与房顶齐高的药柜沉默地一字排开,像张充满獠牙的黝黑大口,几乎要把他吞没。
萧燕然散漫地瞥过瓶瓶罐罐上的英文标签,视线倏而凝固。
Nitroglycerin,硝酸甘油。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笑话,发明硝酸甘油的诺贝尔死于拒绝听从医嘱,因为他到死都认为炸药不能用于治疗心脏病。
可偏偏世间万物都具有两面性。
就像他一样。
面具戴得久了,有时连萧燕然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杀人的刀,还是救人的药。
稍作犹豫后,他偷走那一小瓶药剂揣在大衣内袋里,没人发现,化研组组长临走时还笑吟吟地跟他闲聊。
“听说骆组长的伤也有点严重,医疗组解决不了的话,也可以到我们这里来看看。”
听到这话时,萧燕然本无意关心前盟友的身体健康,毕竟彼时温其正在追问他遇袭的细节,他实在不堪其扰,干脆把反追踪系统得出的定位信息发过去。
“孟洲在这。”
……
“我这样汇报,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医疗部点滴中心,趁私下无人,萧燕然疲倦地摘下眼镜,俯视窝在椅子中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骆知意。
对方没有回应,瞳孔甚至没有聚焦,呆呆地望向某处。
半晌,萧燕然轻笑起来,似乎在嘲笑无谓的挣扎,“这太不像你了。”
“……我没办法。”他麻木地一字一顿道。
像在面对一潭无波无澜的死水,别说试探性丢石子诈话了,好像下一秒给他个炸弹都能英勇赴死。
荒谬的念头愈演愈烈,萧燕然借抬腕看时间的动作,按下监控干扰装置。
屏幕故障般的一闪,提前设置好的画面取代实时,时值深夜,保安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没放在心上。
殊不知,有人已经动手。
手掌高高扬起又落下,那根细长的麻醉针却没扎进他的脊柱里,而是轻轻地落在颈后下两寸的位置。
没记错的话,拟人机器的重启键都在这个位置。
“带我去见正主。”萧燕然不确定地命令道,“你知道他在哪……对吧?”
他本不欲做最坏的打算,甚至现在骆知意骂一句精神病也好,萧燕然也甘之若饴。
可它没有。
'骆知意'沉默地起身,迈着机械僵硬的步伐,朝医疗部的中心深处走去。
这条路萧燕然很熟悉,是他幼时曾居住过的囚笼,如今住在这里的主人已经悄然更换。
“咳咳……”仰躺的人影浑身血色,嗓音虚弱,“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
没有得到命令的机器不应声,背后的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地试探唤。
“骆知意?”
濒死的鱼仿佛捉到最后一丝水汽,扑腾着起身,向熟悉的声音来源爬去,哀切到忘记那是置他于死地的热蒸汽。
“萧燕然?!”骆知意见他好好站在这,满目愤怒,“你是不是出卖了他们?孟洲在哪!”
嗯……这个才是真的。
震惊久久未散,萧燕然怎么也料不到温其竟如此残忍,连故交的孩子都不放过。
甚至丝毫不忌惮骆知意的背景,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偷梁换柱,用机器人来隐瞒真相……
蓦然,萧燕然悲哀地笑笑。
是啊,对于温其这种极端主义者,周围又有谁不是他的棋子呢?
既然是棋子,不听话的自然要取缔掉,换成下一个肯听指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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