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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伍的家伙才不懂什么员工权限,只一味拿卡在光屏上乱晃,半天过后,才摸索着把卡贴进刷卡框里。
胆小的孟洲提前闭眼捂耳朵,可想象中的刺耳警报并没有来临。
睁眼,单居延大摇大摆地走进门内。
身边,萧燕然从容淡定地抱臂靠回椅背,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入侵成功的字样。
zhou:不是说他对编码一窍不通吗?
89757:他学东西很快,能有什么不会。
语气里满满的自豪。
Luo:……呵呵。
以为大功告成的孟洲退出平台,准备找理由开溜时,萧燕然猛地压过来,把他逼回座椅间。
孟洲小脸一红,旖旎暧昧的小心思才升起,便被迎头泼了盆凉水。
“过家家到此为止吧。”
萧燕然捏住两侧脸颊肉,轻轻晃孟洲的脑袋,语气暧昧地说出他暴露的事实,“告诉哥哥,是谁收买了你?”
……
十分钟后,萧燕然加入群聊,并将小组名称修改为‘人机叛逃后援组’。
XYR:你好。
Luo:不好。
zhou:不要吵架呀//w\\
Luo:你让他进来?还脸红?
将孟洲客气地送回去后,萧燕然垂眸盯着屏幕上再无回信的小组群聊,在脑海里复盘。
是他大意了。
这次的逃跑计划必然是修理身体当晚商议得出的,也正是他误会后关掉系统的那段时间。
那么,单居延能够赶在他之前回到培育室,必然是有人通风报信。
只有借给他账号的孟洲才能做到。
早该想到他们是同伙,萧燕然愤然拾起弹珠枪,在指尖转着圈把玩,那段令人血脉偾张的记忆,如今想来也充满讽刺。
忍辱负重这块,还是单居延最权威。
先是抛出修理身体为幌子,表示以自我消亡为代价的忠诚,麻痹他失去警惕,后面布下honey trap盗走卡片逃跑。
萧燕然面无表情地拿弹珠机弹飞纸团,为背叛行径找到了真正的罪人——
骆知意。
他认为萧燕然贪慕虚荣,必然会将改造人当成牟利的工具,所以才教唆单居延逃跑。
短短五分钟内内,萧燕然想了无数个置人于死地的惩罚,他摩挲着手里杀人于无形的凶器——如果将实体子弹换成浸有剧毒的冰珠,打入体内吸收过后,甚至不会留下太大的痕迹,连尸检也无法取证。
这是他擅自插手该付出的代价。
眸中的怒火安静地灼烧着,萧燕然盯着许久未曾发言过的数字君,将怒意完全倾泻在单居延头上。
没看见他进群了吗?
不知道他的诡计已经被看穿了吗?
还不说几句讨好他的话吗?
加之管理层监控未完全覆盖,根本不知道单居延的情况,萧燕然越想越心烦,独自生了会闷气后,他认命地披上黑风衣,融入寂寥的夜色中。
他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向楼顶发射攀岩绳,不太智能的门锁还没发觉它的囚犯已然逃跑,规律地发出滴滴轻响。
同时,萧燕然如走秀般嚣张地在人满为患的食堂玻璃顶棚上经过。
……
深入虎穴的单居延失去了和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他抬手锤了两下脑袋,像修理故障的电视机,确认信号发射器失效后,无奈地继续向内探索。
犹如孤军奋战的探险者,在漫长无边的黑暗中独自前行,寂静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没,冗长到似乎半个世纪过去,他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这个声音单居延很熟悉,是短距离蓝牙连接成功的提示音。
也是三年间,每次萧燕然和他交谈的真正开场白。
单居延止住脚步,原地寻找起它的主人,殊不知一墙之隔,仅几步之遥的位置,萧燕然戴着耳麦垂眸打量他。
笨,连双面玻璃都不认识。
半晌,萧燕然质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单居延斟酌着用词,最后小心翼翼地反问:“……你想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吗?”
如果同意,代表着他将和对方共同触犯研究所的底线规定,迎来未知的惩罚。
一秒后,蝉联优秀员工的萧燕然妥协,用略显无奈的嗓音道,“向前十步,站在门边别动。”
单居延听话地走到指定地点,没一会儿,严丝合缝到像堵墙的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陈列馆般的装潢。
温暖的黄光照亮整个大厅,一面墙上挂满了研究所曾经斩获的各种奖项证书,正下方则摆放着与之对应的项目资料。
萧燕然依旧在玻璃墙外,注视着单居延忙碌寻找的背影,频道里迟迟没人讲话,他干脆打开系统和对方共享视觉。
随着目光焦点固定,他看见一张辩论赛奖状,除了参赛双方的名字,荣誉称号那里竟是空白的。
居然败了?
和象征研究所的‘机械钟’代表队并列而立的,是一支他从未耳闻的队伍。
荆棘鸟。
莫名其妙的,萧燕然心口抽疼,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起来,而单居延很快收回停留的视线,直奔改造人的项目资料。
他翻了很久,几乎一目十行,还始终没理人,依旧没有背到全篇的十分之一。
萧燕然哼笑,手指轻点,系统升级的提示框跳进单居延的视野中。
【按住两端太阳穴进行截屏拍照,长按鼻尖进行录像。】
“……我这么智能?”单居延不可思议道。
萧燕然笑:“也不看是谁造的。”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萧燕然欣赏着单居延表演的哑剧,时而端着书按鼻子,时而费劲把书弄平,像手机拍摄找角度一样上下蹲起,再屈指同时抵住两端太阳穴。
可爱。
萧燕然少见的如此评价道,等单居延忙完,他起身说:“站回去吧。”
单居延走到门内对应的位置,乖巧地双手揣在身前等待。
但迎接他的不是打开的大门,而是脚底突然下陷的地板。
冰冷沙哑的嗓音混合着风声在他耳畔回荡。
“接下来,是审问时刻。”
第8章 声东击西
别慌,能跑。
落入陷阱仍惦记着带走天之骄子的单居延如是说。
高压电弧的阴沉哀鸣中,即便知道不会致死,刻在生物本能中的恐惧也被唤醒,单居延缓缓抱头蹲身,喉间隐忍着溢出痛呼。
“你是人,所以我尊重你复仇的想法。”
宛若恶魔的低语呢喃,萧燕然足尖轻点在高墙边缘,居高临下地对俘虏说道,“可是,利用主人算计主人,在我这里是死罪。”
事到如今,单居延还在嘴硬:“我没有——”
“还敢狡辩,仗着宠爱一路走到这里,还不说几句好听的来讨好主人吗?”萧燕然打破他的幻想,冷冰冰地将电击频率调高。
驯服宠物的手段过于残暴,承受太多的单居延单膝跪倒在地,字字泣血。
“萧燕然,你看到那些,当真一点波澜都没有吗?”
黑暗中,单居延艰难抬头,努力搜寻他的轮廓,萧燕然几乎与高墙融为一体,犹如漠然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明明你最不会用这样折磨人的手段……难道你也成为了机械钟的一员,以改造他人、奴役他人为乐吗!”
说得好像很了解他一样,还是欠调教。
萧燕然嫌恶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调节旋钮上,却在心底默数十秒,将其关掉。
围场中央,他的猎物发出那声嘶吼后便摇晃着倒下,一动不动,蜷缩起的身躯几乎看不出半点起伏幅度。
“单居延?”
他的心跳也快跟着一块停了,可身体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反着跳,刺得人鼻腔酸涩闷堵。萧燕然不管不顾地一跃而下,地面残留的电流刺激着神经,每靠近一步,身体都涟漪般泛起的疼痛。
手指抖啊抖,软绵绵地去触他的肩。
“单——”
话音未落,单居延猛地转身,紧握住他的手腕,发力,萧燕然脚底一滑,像被食物诱惑彻底踏入捕网的鸟雀,被围困在天地之间。
“就知道你不忍心。”单居延牢牢压制住他,痴痴低笑,“萧燕然,承认吧,你在意我。”
残余的电弧像小刺一样扎着他,萧燕然可以凭此想象出高压电在身体里流淌的滋味。
那绝对不单单是痛,还有烹烤似的灼烫,烧焦皮肉,正常人早就歇菜了,这家伙怎么还有力气?
“我好开心。”
单居延还在自顾自说话,萧燕然这才发觉——跪立在他面前的,是历经无麻醉大面积改造的生还第一人。
是疼痛阙值成谜,连高压电也折磨不死的超强改造人。
沙哑嗓音里充满缱绻爱意,他痴迷地望着萧燕然,轻轻啄吻他的手背,“你还教我存留证据,我就知道,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鸡皮疙瘩起了满身,萧燕然抽出手,故作冷酷道:“我骗你的,你没有那么智能。”
“我不信。”单居延继续逼近,鼻尖相抵,“你这么厉害,给我的外挂也一定很厉害。”
萧燕然不理他的彩虹屁,冷笑,道出事实:“我是假货,你是骆知意的作品。”
马屁拍在马腿上,气氛有些尴尬。
单居延总算安静下来,两天维持着交叠的姿势在黑暗中聆听彼此的呼吸,许久过后,他又挪揄道:“你心跳好快。”
萧燕然立刻捂住胸口,禁止心跳外泄,可饶是他如此努力,也无法控制呼吸频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屏住呼吸。
一,二,三,四,五——
剥夺自己换气资格的五秒后,单居延伸手摘掉他的眼镜,狠狠掷在墙边,玻璃片破碎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明显。
随后,俯身过来,双唇相接。
他绅士地抬起萧燕然的下颌,把人工呼吸的动作做得像暧昧的亲吻,将带有体温的氧气渡过来。
像带毒的夹竹桃花香,让人不自觉沉沦放纵,很快,萧燕然从缺氧到醉氧,他头晕脑胀,耳边朦胧地像被潮水覆盖。
单居延低声说了很多,他半眯着眼睛,努力想要听清,却只接收到了最后一句。
他说:“等我来接你。”
兜兜转转,最后战败倒下的竟是他。
“等等,你还有什么计划!”
笔电被单居延拿走,萧燕然用尽全力,想要扑过去阻拦,可身体却动弹不得,“单居延,你不许走。”
对方充耳不闻,用他带来的绳索发射器轻松攀上高墙,徒留萧燕然无能狂怒。
“你不能离开我。”
“给我回来!”
……
深夜,宿舍区一间正处于禁闭中的宿舍里,突然传出爆炸声,大火很快蔓延,报警声响彻云霄,睡眼惺忪的人们忙起来救火。
等他们好不容易将火扑灭,房间内已然是一片废墟,没有生还者的迹象。
更惊恐的是,警报声竟毫无停止之意。
“你们看,好像是大门被入侵了!”
声东击西。
当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起火点时,由入侵大门而触发的警笛将被掩盖,从而轻松突破防线。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通过公共电子大屏,他们看见那道密不透风的铁门缓缓升起,露出略显陌生的外面世界。
而那曾创造人工智能历史的89757,如今再次突破新记录——
在万众瞩目下缓缓走向自由。
研究所内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辞职潮。
与此同时,后院马场,昼夜通明。
赶来汇报加急信息的人伫立在栏杆旁不住张望,而里面的家伙却是八风不动,岿然如山。马儿在他的指挥下,踢踏着优雅的舞步,尘土飞扬间,优雅如稳操胜券的君王。
“温院长!”来人高声呼喊,“89757逃跑了!”
缰绳骤然收紧,马儿扬起前蹄,不悦地低哼摇头,但依旧乖顺地止住脚步,温其翻身稳稳落地,轻拍安抚良驹。
“狗跑了再追回来就是了。”他嗤之以鼻,“大惊小怪。”
“根据线路还原,它应该是在宿舍偷盗电脑后纵火,而后入侵管理层陈列馆,最后溜之大吉……”
“89757应该带走了些机密材料。”
温其总算来了兴致,挑眉反问:“它居然有这么大能耐?他的监管人呢?”
“您是怀疑萧燕然协助89757?”
他陈述调查结果,“他被发现时,躺在陈列馆的陷阱内,血检显示他被下了定量的迷药,应该是追过去的时候药效发作导致失足。”
温其含笑思忖。
他有条不紊地活动筋骨,回想起萧燕然入职时的完美档案,一寸框里内敛含蓄的漂亮孩子抿唇冲着他笑。
“叛徒是不会被接受的。”
温其随手将口袋里的黄金铭牌丢在地上,那人慌忙跪倒,在夹杂马粪的沙土里寻找。
“您是让我——”
愚蠢的男人还以为自己即将被重用,将其视若珍宝,恭敬地双手捧着铭牌。
“转交给燕然,让他自己把狗牵回来教育。”温其哼笑,残忍地打断,“另外,叫小骆辅助他行动。”
转身之际,和蔼可亲的面容陷入黑暗,唇角温润的笑意瞬间消失,似乎在回身的瞬间中,温其完成了从天神到魔鬼的蜕变。
“这盘充满博弈和厮杀的棋,才刚刚开始。”
……
次日,萧燕然来到机械部。
和他同样得到命令的人早已静候多时,骆知意今天没有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而是一套精美的手工西装,鼻梁上架了副方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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