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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知意停顿少许,下了定论:“但很少有人能坚持下去,可能荆棘鸟以为我们心有怨念,没有尽力救治改造吧。”
此番言论合情合理,萧燕然意味深长道:“原来是寻仇。”
若真是枉死,给同伴报仇无可厚非,但萧燕然偏偏不合时宜地想到在众人口中过世那位玉会长。
他的竹马,他的战友,他……真正的挚爱吗?
阴暗潮湿的枝桠在心底疯长,成为困住他思绪的囚笼,大脑深处仅余嫉妒在不停叫嚣,甚至生出错觉——这身不属于他的衣服在隐隐发烫,灼痛不已。
“怎么了?”骆知意发觉他的不对,提议,“要不我们先撤。”
“不。”萧燕然果断摇头,“我要抓到单居延。”
“我要听他亲口说。”
见他下定决心,骆知意陷入沉思,半晌才想到借口劝诫,“可他现在不在,定位器也被毁了,太难找了。”
“没记错的话,改造人的思维是可以读取的吧?”萧燕然目光灼灼,“靠你搭建的数据平台,看看他离开前在想什么就好了。”
刚才见到他换了身衣服,骆知意本来就对他俩‘过招’的细节存疑,此刻更是退缩:“……我不敢。”
萧燕然跃跃欲试,已经在盘算去哪抢台笔电,“胆小鬼,把账号密码给我。”
“数据平台是情景还原,你想看到自己在屏幕里被这样那样吗?”
……
比衣服更烫的是兜里的道具。
再三权衡,萧燕然还是采取了最原始的对策:用小戎的手机给单居延打电话。
对方应该是早有预料,很快接起,“你还是跑了,见到骆主管了吗?”
萧燕然颇为骄傲地单手理理衣领,扶正胸针,拿足了腔调质问:“你在哪?”
“如果这是抓捕信号,那我没有告知的义务。”单居延叹息,又道,“我在执行任务,一个人,其余的查岗问题,等结束再问吧。”
宠溺的口吻听得萧燕然直发笑,干脆学着他的语气宣布:“好啊,道别的话,也等他们的墓碑建好了再去说吧。”
气愤地挂断电话后,萧燕然一口气把通讯录里所有能联系到组织成员都叫了过来,看得骆知意心惊胆战,也只能弱弱地说消消气。
郊区,荒废烂尾楼中间的空地处。
没见过玉会长真容的数十号成员面面相觑,不怕这位布置什么艰难的任务,唯恐他问是否有人和单会长私联过。
毕竟他的表情,和口袋依稀显现出的轮廓,无一不昭示着——
玉会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所以在萧燕然询问单居延去向时,满朝文武支支吾吾,没人敢接话。
“……这么团结。”萧燕然冷笑,活动手腕关节,“不说是吧?”
威胁的话语被远处嗡鸣着疾驰而来的发动机声掩盖,人群里爆发出小小的惊呼,暗示来者身份不凡。
“他们最高管理者很能打。”骆知意在背后提醒,“小心点。”
人未至,道奇地狱猫尖细的鸣叫先如丧钟般响起,更加艰定萧燕然的敌意:开这么贵的车,肯定没少过黑活。
在车辆甩尾停稳前,他顺手抄起一根长钢筋,借力腾空跃起,在一片惊呼声中抓住A柱,屈膝,蓄力,踹碎侧车窗。
玻璃屑纷纷扬扬落下,比尖叫声率先响起的,是君的责骂。
“你个小b崽子!老子零三年的夏利开到现在!被你踹稀碎!”
作者有话说:
萧萧:我在博弈中以失忆状态仅用一秒猜出真相,你也快来试试吧!
君叔:我养过这么多孩子,魔丸只有一个=.=
第12章 借尸还魂(2)
上了年纪的更好踹了,萧燕然无廉耻地想,车是,人也如此。
“君叔小心!”
在小辈迫切的呼喊中,君从容地攥住施暴者的脚腕,看似轻飘飘地将人甩出去,在脸即将摔到碎石堆上前,萧燕然勉强站稳脚跟,烦躁地嘁了一声。
和老人打个旗鼓相当,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或许自诩正义的家伙改不掉惜才的毛病,这种场景下竟也能笑着评价:“这小暴脾气……”
不等他讲完,萧燕然不耐烦地打断,直奔主题:“单居延在哪?”
“他是人,不是你养的玩意儿,有自由活动的权利。”君老神在在地说,视线扫过他的漂亮胸针,又把问题反抛回去,“你们有什么计划?”
真是个没人情味的家伙,手下被追杀,还有心思过问他可能接受的酷刑。
萧燕然玩味地勾起唇角,“为了确保身体正常运行,初代模型至少需要接受两次校对,这意味着,每处机械骨骼关节都要拆解重装,大到弯曲弧度,小到血管流量,所有的数据必须万无一失。”
听到这,忍痛能力稍差些的,已经捂着胳膊肘倒吸凉气了。
但君还是八风不动,隐藏在披肩发下的狭长双眸眯起,若有所思道:“这样啊……”
没达到恐吓的效果,萧燕然也很意外,刻意用暧昧的口吻更换角度切入。
“他的定位可是陪伴型,除了基础生理数据,还要检测他是否适合恋爱呢。”
君的脸色扭曲了,他深呼吸的动作仿佛是用来释怀什么,很快便无奈离开,徒留萧燕然一人在原地演坏人。
“别太过火……把小单的位置发给他。”
这场谈判草草结束,以萧燕然的全面胜利告终,他边唏嘘着荆棘鸟组织内部的无情,边在心底嘲讽单居延:看啊,他们已经抛弃你,眼下,你只能依仗我了。
殊不知,以为大获全胜的不仅他一人。
“君叔,玉会长不是叛变了吗?”小弟后怕地说,“把单会长交出去不太好吧?”
君义正言辞地反驳:“他没有叛变,当初为了洗净组织身份才这样说,现在看来,小玉已经完全深入机械钟了……你看到那枚胸针没?它象征着权利,也夹带着上位者的不信任,在监听下,他只能透露到这种程度了,相信他们会把证据带回来的。”
“至于那些威胁,随便听听就好了,他之前那么爱,不会伤害小单的,我本来那场心理暗示能让他忘记小单,就能阻碍他的攻势,没想到——”君顿了顿,难以启齿道。
“舔狗终究还是舔狗啊。”
若是萧燕然听到这段,定要原地发飙,将人暴揍一顿不说,还要起诉他散步虚假谣言。
在主人的记忆里,机器才该是臣服在脚底的狗。
烟雾缭绕的棋牌室中,单居延边送牌边和对方代表周旋,他不太擅长交涉,一番拉扯下来,本来商量好让他们的利润又被砍了不少,算上输的点数,真是倒贴工作。
这样下去很难交差,他不动声色地抹去额间的汗珠。
“小单,听说你这三年去外面打比赛赚了不少啊。”对面,肥头大耳的老板吐出烟雾,轻蔑地说,“怎么你们荆棘鸟还要从我们这捞油水啊。”
“您说笑了,也不是什么大比赛,而且这店面还是我们名下的呢。”
闻言,其余三人哄堂大笑,另一个超市老板阴阳怪气地讽刺他们落俗的法律观念,“看以往的情分上,我们才同意分红的,否则房屋使用权没到期之前,你们可没有权利收回店面。”
单居延忍了再忍,打出那张放炮的一饼。
“点了点了!”
三位赢家拍掌叫好,瓜分掉他最后的筹码,单居延欲言又止,措辞之际,眼前浮现出一行来自数据平台的未知消息。
【你神秘地抬掌,叫停他们的动作,邪笑道:‘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单居延静了足足十秒,不情不愿地冒着社死的风险,照台词念出。
其余人都是牌场老手,听完,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一番,回到座位准备看单居延的好戏。
洗牌,抓牌,单居延的手气一如既往地烂。
但幕后操控之人倒很有信心,狂妄地打出:我将赌上这三处房产,你们跟不跟?
他叹息,用低沉萎靡的嗓音说出,倒别有一番韵味。
谈笑风生间,他们赌上最近三年没舍得分的利润,平和地打了三圈。
单居延打出一张四饼,下家露出微笑:“碰。”
但还没来得及撂牌,其中一张筒牌率先倒下,它变成了五饼,正中央嵌着枚银色弹珠,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
他们当即警惕起来,站起身四处张望,彩票店老板嚷嚷道:“单居延!你们耍阴招!嘴上说着保护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实际威逼利诱,收保护费!”
【呵,如果你们应付得了附近流窜的混混,能做到不被抢钱不被砸店,我们倒是乐意放养。】
单居延硬着头皮装逼,念出他刻意找茬都说不出来的尖酸刻薄发言。
【让几张牌真以为自己是赌神了啊,战斗力还不如村口的鹅。】
三人的脸色由红转白,互相交换眼神过后,选择长久的利益,不跟他逞口舌之快,迈着求生的急切步伐,慌张逃走,“就按之前说好的份额吧。”
单居延听力极佳,连他们在外面痛骂的话也一并收入耳中:“荆棘鸟穷疯了吧!就几千块钱还斤斤计较!”
“没能力还收养那么多孩子干嘛!”
“就是……”
窗户玻璃应声破碎,三人尖叫着跑开,总算将安宁还给单居延片刻,他注视着缓缓走来的萧燕然,有些动容,“没想到你居然会帮我。”
“这幅老好人的做派,真是让人看不惯。”
萧燕然嫌弃地扇走空气中的二手烟,嘴里说着嘲讽的话,心里却道不明究竟是看不惯荆棘鸟的作风,还是见不得单居延被别人骑在头上。
这时受欺负的家伙反倒高高在上地哄道:“别生气了。”
被戳破内心的猫暴躁地跳脚,萧燕然一脚踩在椅面边缘,鞋尖距离单居延的痛处仅差分毫,唇角扬起危险的弧度。
“还跑吗?你的组织可是放弃你了哦。”
单居延直勾勾地盯着他,喉结轻轻地上下滚动,撑住场面说:“邪不压正。”
萧燕然掩唇轻笑,鄙夷之意不言而喻,可当猎手装成无辜的猎物时,又完美掩盖了他恶劣的本性。
“一念之差罢了,当个恶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单会长……我是小玉啊。”
他故意扯着偷来的西装衣领,桃花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无辜,“不记得了吗?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穿故人的旧衣,以故人的名义,演故人不会做的背叛。
赤裸裸的挑衅。
可有一瞬间,萧燕然真切地感受到——单居延在他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且把他当做了故人。
他急切地想与故人重逢,以至于忽略了眼下的处境,不管不顾地想要拥吻。
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萧燕然,耐心告罄,他不再兴致勃勃地逗弄单居延,直接使出雷霆般的惩戒手段。
啪,格外响亮的一巴掌。
单居延的侧脸登时浮现出红印,他可怜兮兮地用眼神询问,得到的却是萧燕然冰冷的诘问。
“蠢狗,你最好说话前动动脑子。”
他缓缓倾身,压缩两人间紧张的气氛,“现在,谁才是你的主人?”
眨眼的速度成为了衡量时间流速的唯一工具,萧燕然垂眸等了许久,单居延才有所作为。
他抬手松掉衬衫上两颗纽扣,露出箍在锁骨上方的皮质颈圈,长指一勾,将脑后那根细长的蛇骨链扯过来。
末端的金属球被按在萧燕然唇上摩擦,他眸光一凛,顺着单居延指腹的动作。
含起,咬住。
哪怕没有只言片语,他也领悟了对方的暗意——
现在可以吻他了吗?
作者有话说:
萧萧:只是挑衅。
大哥:一直在撒娇!
第13章 借尸还魂(3)
掰开狗嘴上下左右检查一番后,确认无毒的萧燕然开始品尝他的甜点。
唇舌相接,银珠胡乱撞着,思绪却忍不住飘散——单居延居然如此放得开,弃亡人的声誉名望于不顾,只为了找个正当理由拴住他。
人怎么能做到如此厚颜无耻?
萧燕然为那位玉会长感到悲哀的同时,一种下贱的快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开始期待,期待单居延真正发自内心臣服在他脚下的那一天,期待他真正从玉那里夺走宝物的那一天。
这个吻变了味道,窒息逐渐压过暧昧,萧燕然跪坐其上,手掌紧紧压着颈链。
“单居延,我现在拥有他的一切……包括你,别想跟我耍花招。”
为防止监听之人发现,后面的声明他改用口型:“跟我生活了三年之久,还没学会吗?我才是你的主人。”
“忘掉那个早死的短命鬼,跟我回去。”
单居延气喘吁吁,眯眼打量着他,瞳孔深处闪烁着些许痛苦。
萧燕然也乐得看他在两个选择间挣扎,大发慈悲地决定给他点时间自行选择。
但这一决策遭到了骆知意的反对,他义正严辞道:“既然已经抓到了,就该立即返程,跟他浪费什么时间?”
萧燕然还打算试探单居延呢,根本不听他的建议,还假模假式道:“如今,他们都认为我是死而复生的玉,正是打探荆棘鸟组织的好机会。”
对方面色古怪,还要说些什么,萧燕然转头就上了单居延的车,临关上车门前,还耀武扬威地扯了扯别有胸针的那片衣襟,似乎在说总部都没意见,你凭什么跟行动组组长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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