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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当着易沉星的面抽烟，他还要不要命了。
秦峰悄悄看了眼易沉星，讪讪收回手上的烟，“我现在也不抽了。”
易沉星看着手里的菜单，漫不经心问道，“你现在做班主任不轻松吧。”
没想到第一个开启话题的人是易沉星，秦峰赶紧点点点，“我在这个学校上班才第三年，段希哲就是我的学生。”
林烨明觉得他们之前的气氛有些尴尬，趁着火锅还没端上来，他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秦峰没想到林烨明会这么直接，他今天这顿饭搞得这么正式，确实是想找林烨明帮忙。
但他们这么久没见，秦峰又怕林烨明不愿意给自己这个面子，他今天一下午都在脑子里模拟自己要怎么跟林烨明开这个口。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脑子里突然闪过段希哲沉默的样子。
秦峰咬了咬牙，就算被林烨明不愿帮忙，为了自己学生他也豁出去了，“是这么回事，我学生段希哲去年参加了一个电竞选拔营，主办单位说只要在训练营里打出成绩就能签约他们的职业队伍。本来挺好一事，段希哲学习不好，但是游戏水平很高，他非要去试试我就答应了。”
秦峰想起这事后悔不已，当初他要是拦着段希哲，这孩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选拔完那边也让他签了合同，可后面才知道，这个公司不是正经公司，他们让那些孩子去打一些私下搞的比赛，打一场他们公司拿一场，后面也跟一些洗钱有关系吧。但明面上确实算是正规经营。”
“我也找过律师，但都说至少合同上没有违规，就算是起诉胜诉概率也不大。”
现在电竞行业还不完善，这跟个人举办的一些竞技类赛事大同小异，明面上报备过是正规赛事，可私下里全是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被骗了？”易沉星听完皱眉，“合同合规吗？”
一提合同秦峰就头大，“合同是真的，那孩子看不懂合同，稀里糊涂签了字。”
火锅店的店员把锅底和其他配菜端上来，易沉星不吃辣，鸳鸯锅里水在沸腾，林烨明也不见外往锅里丢了一堆肉和配菜进去煮。
“违约金多少钱？”他随口一问。
秦峰脸色难看地回答，“违约金2千万。”
林烨明筷子掉在桌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再是见过大风大浪，林烨明也没想到一个17岁的少年能背两千万的违约金。
就算是个成年人背着两千万的债都要找个高楼往下跳，更何况一个高中生。
“骗他签字的人是畜生啊。”林烨明三字经差点脱口而出。
如果没有其他途径赚钱，这孩子这辈子都要背负着两千万的违约金，只要这个违约金还在，他没办法和任何一家俱乐部签合同。
秦峰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他还记得当初段希哲坚决要去这个训练营，跟自己大吵了一架。
那时候自己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如果那时他能态度再坚决一些不让他去，至少他不用背负如此巨大的违约金。
“合同你有吗？”易沉星也被这个数字震慑住，但想到段希哲好歹帮过林颜，他想试试能不能从合同上找到些突破口。
秦峰慌忙从手机里翻找段希哲给他发过的合同，易沉星转发给候律师让他帮忙看看。
可怜牛马候律师刚处理完手头的案子准备下班，就接到易沉星的消息，他无奈叹息继续加班吧。
“我不是想找你借钱。”说到钱这个事秦峰赶紧解释，“这个钱不是小数目，就算借了也还不上。”
这点秦峰很有自知之明，他只是不想看着自己的学生，陷入如此困境却无能为力。
“段希哲学习很差，就算走高考也只能上能末流的专科。他父母为了给他还违约金已经是竭尽全力，他本人也不想再继续上学了。”
秦峰絮絮叨叨，“可是他在游戏上很有天赋，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电竞相关的工作不要学历他能做的……”
说到这里，秦峰突然噤声。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老师，他也不热爱自己的工作。但秦峰看着段希哲为了自己的梦想投入全部热情，他拥有着过人的天赋，本可以在属于他的战场上杀出一片天地，怎么就被人骗了呢？
“合同没有任何问题。”易沉星细细研读了合同，而候律师那边也发来信息说没什么漏洞，他皱着眉望向林烨明，“段希哲虽然没成年，但16岁以上是可以签合同的，而且后面有他父母追认的签字。”
既然合同合法合规且有效力，那就不好办了。
“段希哲打游戏挺有天赋的，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看看他的游戏水平。他在学生里非常出众。”秦峰看着他们的眼神甚至有些哀求。
但现在这个情况，交不上违约金，哪个职业队伍看上也没用。
林烨明跟易沉星对视一眼，林烨明看着秦峰如此卑微地来求自己，心里不太好受。但他很清楚，自己身为俱乐部运营者，不可以被感情裹挟。
很多孩子在没打职业前都认为自己天赋异禀，但电竞对天赋的要求极高，这个行业天赋只是敲门砖，一旦和真正的职业选手打一场，就会发现自己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更何况巨额违约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毕竟秦峰都这么求自己了，林烨明也不想驳他面子，“我知道了，那明天白天我在网吧等他。”
“你怎么知道他明天也会去网吧？”易沉星十分不解。
林烨明看着他有点尴尬地笑笑，“深蓝网咖每个月都有对抗赛，赢得队伍有奖金。段希哲今天参加的就是这个比赛，他缺钱肯定要打满全程，明天他一定会出现。”
“你这么清楚，以前也参加过？”易沉星在桌下去牵林烨明的手。
“林烨明就是参加这个比赛，才被MK俱乐部发现签去打职业的。”秦峰提醒道。
段希哲的事今晚告一段落，秦峰得到林烨明的答复心里总算有了着落。他也不好意思再追着林烨明继续说这个事，他顺着易沉星换了个话题。
好在他们虽然很久没有联系，但见面并不冷场，聊了不少高中时候的事情，秦峰觉得林烨明并没自己想象中那么遥远，反而跟学生时代一样，他有些怅然。
他们结束时已经半夜，整条街上除了这家火锅店全都打烊了，四周黑漆漆的只有明亮的月光倾泻在地面，寒风刺骨的冷。
秦峰今晚聊得很开心，他明天还要看高三学生的自习课，先回学校的教师宿舍。
林烨明和易沉星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月光照亮易沉星的侧脸，好看得不真实。林烨明停下脚步，轻轻抱住眼前的人。脑袋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你真好看。”林烨明声音轻柔，尾音上扬有点撒娇的意思。
易沉星却被突如其来的赞美搞得有点措手不及，他知道林烨明很喜欢他的脸，尤其是学生时期，林烨明恨不得每天都要说他好看。
“嫌弃。”易沉星笑着推开赖在他身上的男人。
“我记得有一回，也是这样在冬天。我跟我妈吵架，哭着给你打电话，你穿着非常单薄的衣服跑到我家来找我。”易沉星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大的林烨明。
“是啊是啊。”林烨明想起那时候的事就觉得好笑，“都快冻死我了，我火急火燎去找你，怕你出事。”
林烨明伸手轻轻刮了下易沉星的鼻子，“结果某人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手脚冻得冰凉，像只找不到家的小狗，被我牵回去。”
易沉星笑得开心，“要是重来一次，你还会去找我吗？”
天空中有流云悄悄遮住月亮，寒风呼啸而过，整个城市陷入寂静中。易沉星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在等待林烨明的回答。
等待是漫长的。
流云随着风消散，月光再次倾落在两人身上，他听到林烨明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我无比庆幸遇到你。无论重来多少次，那天我都会去牵你的手，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太久。”
一瞬间，易沉星热泪盈眶。他终于拥抱住自己最爱的人。
第80章 捡到宝
周日下午他们四个人聚在深蓝网咖二楼，目不转睛盯着游戏技能炸开的屏幕。
屏幕上只剩ADC一个角色在视角中央，两边的头像栏是灰色。而ADC的战绩也定格在25-1的恐怖战绩。
简直是屠杀。
随着红方水晶被摧毁，一楼对战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不懂游戏的人也能知道这AD到底有多强。
突然对站台上，段希哲态度恶劣地扔了耳机，站起身指着辅助位的男生一顿输出，“你到底会不会玩！？哪有你这么怂逼的辅助！”
被骂的辅助瞥他一眼，默默收拾自己的外设。
段希哲却更加来气，“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刚才让你去卖为什么不上去？你刚才听我的，我根本不会死！”
辅助也十分上火，他一忍再忍，明明赢了这把游戏，段希哲却还是揪着他刚才的失误不放。
“你都25-1的战绩了，还想怎么样？”
“我要是反应不快，早就死成狗了，队友全是废物！！”段希哲气得眼睛充血，急躁地骂队友。
身边其他队友一听这话纷纷站起身，“你他妈有什么可牛的？你要是真厉害也不会沦落到跟我们这些人打游戏了！”
“就是，还训练营第一，你是第一怎么没职业战队的人来找你？”
这句话戳在段希哲软肋上，他最讨厌有人拿他训练营第一来说事。他几乎失去理智，握拳就要往说话的人脸上挥过去。
见势不妙，其他人赶紧冲上去把愤怒的段希哲拉开，段希哲像只困兽怎么也挣脱不开钳制他手脚的人。
“我真是受够你了，段希哲你从我们队伍里滚出去！”辅助大吼着，其他队友随声附和。
段希哲眼睛通红，拿着自己的外套就往外冲。
围观全程后，瞿锐人都傻了，他用手肘戳了戳武骁球，“你看到了吗？这小子全凭操作硬吃对面！”
武骁球当然明白段希哲刚才一系列操作到底有多厉害，他甚至觉得段希哲有可能比自己巅峰时期都强，他赶紧去扒拉林烨明，“这是从哪找来的宝贝？”
看完整个比赛，林烨明没想到段希哲的游戏水平和意识能高到这个程度，一下午段希哲打了4个小场，几乎是连上bp每半个小时一场。4场段希哲用了四个不同的ad英雄，每一个在游戏里都秀得飞起。
段希哲的KDA高得吓人，场均击杀能达到20.6，虽然在比赛中遇到的人水平不一，可这个战绩已经相当不错，几乎每场开局就能打爆对面下路组。
他们几个人讨论半天，易沉星冷冷地问，“段希哲都走了，你们还要讨论到什么时候？”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尴尬地冲他笑笑。
林烨明赶忙下楼准备去找人，刚出门就见染着红色挑染的店长蹲在门口，安抚着坐在台阶上的少年。
“苏哥，好久不见。”林烨明看到店长，十分亲切。
苏尚炜听见他的声音转身，他看到林烨明的瞬间，心情有些激动，“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看看我啊！”
眼前，林烨明比记忆中更加高大浑身散发着成熟的气息，跟学生时代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段希哲红着眼睛站起身，他声音里还有些哽咽，“谢谢苏哥，我先回去了。”
林烨明手疾眼快抓住他，“跑什么？怕我告诉你班主任，来抓你？”
看着眼前压迫感十足的男人，段希哲有些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当然认识林烨明可他觉得这种人不可能是来找自己的。
紧接着，林烨明身后又陆续出来几个人，段希哲看到武骁球的时候眼睛瞬间放光，他下意识脱口而出，“Q神？”
武骁球跟林烨明对视一眼，立刻明白林烨明的意思，他装模作样咳嗽一声，“需要签名吗？”
闻言，刚刚还要哭出来的段希哲立刻用力点点头低头翻找自己的书包，看得出来他是真想要武骁球的签名。
林烨明：……
看这俩人完全没有默契的样子，瞿锐疲惫地叹息一声，他看着段希哲手足无措的样子，“你是不是很喜欢Q神？”
“喜欢。”段希哲不认识瞿锐，但他觉得这人能跟林烨明和Q神在一起，一定也是电竞从业者。
“你有没有兴趣和Q神打一场？”瞿锐十分认真提出这个邀请。
段希哲不敢置信地望着武骁球，他很久以前就梦想着自己能跟Q神打一场，哪怕只是韩服排位的时候遇到他都非常激动，没想到今天他敬仰的人就在自己面，自己还有机会和他线下打solo。
段希哲有些语无伦次，“Q神，我……我能和你开一把solo吗？”
刚刚在网咖里还要抬手打人的少年突然变成小兔子一样，瞪着眼睛满脸期待。
无辜被cue到的武骁球狠狠踩了林烨明一脚，他退役后这一年很少碰游戏，竞技状态肯定比不了以前。明明林烨明这个狗东西竞技状态更好，为什么不让他跟段希哲打！
但为了自己的尊严和面子，武骁球只能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无奈下他接受了这个提议。
林烨明在旁边偷笑，默默给自己的老队长竖了个大拇指。
瞿锐搞这场solo没别的意思，就想探探段希哲的底，想看看他目前到底什么水平。
他们在二楼开了两台机子，瞿锐在一旁看他们solo。
易沉星窝在沙发里，看着祁悦给他发来的信息。林烨明在他身后瞧了眼手机屏幕，发出疑问，“祁悦到底是谁助理？”
懒洋洋抬头看了眼林烨明，易沉星笑笑，“我的助理也可以借你啊。”
他看着不远处少年的背影，语气变得认真，“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林烨明随之望去，“游戏水平非常不错，操作细腻，个人技术甚至可以和陈屿森有得一拼，如果是单人solo未必有人能赢他，但合作意识很差。”
这点确实，刚才还因为队友跟不上他的节奏，骂队友是废物。4小场比赛打下来，段希哲游戏水平有目共睹，但合作意识几乎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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