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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鼠和大灰兔(近代现代)——可乐棒冰

时间:2026-03-25 16:12:07  作者:可乐棒冰
  他的轮廓都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但我看见他的脑袋动了动。
  他看了我的手。
  薄薄的单寸照正释放着强烈的电流,电得我指尖剧痛,可我又撒不开。
  好疼啊。
  手腕也疼。
  撞在大理石上都没有这么疼。
  我爸静静地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离开,甚至听不见他的呼吸。
  我有些喘不过气。
  别看了。
  他会怎么想?
  为什么儿子大半夜坐在地上看他的照片?为什么一副老鼠见了猫的表情?
  我没开灯啊。
  我应该是睡了啊。
  为什么进我房间?
  我心跳如擂,始终找不到合理的借口解释自己诡异的行为。
  我爸的沉默每一秒都会加深我的恐惧,在想出借口之前,眼泪先扛不住压力掉了下来。
  我也很想他。
  我现在又怕,又希望他靠近我。
  我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是矛盾的,我在这样的矛盾中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疯狂挣扎,挣扎了大半年,我都要挣扎累了,溺死算了吧。
  这眼泪掉得很是时候,光打在我身上,我看不见他,他却能把我看的清清楚楚。
  我爸马上心软了。
  真的不公平,我已经不想用可怜来获取他的疼爱,我希望可以用成年人的方式跟他对话。
  但我每次一到他面前就变回了小孩。
  我爸关上门,没有开灯,踩着皮鞋一步一步移到我面前。
  他把我当一只兔子,脚步轻得没有声响。
  随着他的靠近,我慢慢仰起头。
  他的身躯愈发高大,在我面前静立片刻,忽然扬起了胳膊。
  衣料摩擦的声音倒是挺大的,噼里啪啦炸得我头皮都麻了。
  我下意识往后瑟缩,背后是床尾,我不知道往哪里躲。
  在我恐惧到极点的时候,我爸的大衣落到了我身上。
  令人安心的气息和热量登时包裹住我。
  我愣了愣,安静下来,他顺势蹲下,抬手就摸我的脸,“不冷啊?”
  他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让我怀疑他没有看到那张照片。
  我习惯性偏头蹭他的手。
  他走进了月光,我稍稍能看见他了。
  我能看清他的眼睛,他睫毛很长,眸子亮着光,像看情人一样看我。
  我怔愣半晌,心底窜起一股凉意。
  他知道。
  他知道很久了!
  我好像一个得了怪病的人突然被扯掉了遮身的布,一瞬间难堪得无地自容。
  我攥紧照片,锋利的边角割得我手心生疼。
  耳朵里是我自己混乱的呼吸和心跳,我不敢再看他,仓惶垂眼。
  他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戴着我送的木珠手串。
  他一直戴着的。
  他怎么会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我一点都察觉不到?
  我爸的手还是一样热,哪怕才越过半城凛冬,贴在我脸上依然暖和。
  这只手肯定永远不会打我。
  我往前一扑,抱住他,双膝跪在地上,压抑不住地呜咽,大衣从背上滑落下去。
  我还攥着他的照片。
  我好痛。
  可是我真的放不开手。
  我爸缓慢地拥住我,在我背上轻拍。
  不论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不论他内心如何作想,他一定已经原谅了我。
  熟悉的气味萦绕鼻息,我偏了偏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谈不上泄愤,只能说实在不甘心。
  后背上一下下轻拍的手停住了,我爸吸了一口气,还是没说话。
  “怎么这么晚还回来?”我低声问。
  “大伯说明天他买菜,”我爸停顿了一下,在我耳边说,“想早点见你。”
  我想哭又想笑。
  他还跟我说这种话,到底是表面意思,还是告诉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疏远我?
  我爸抓起我的手腕,轻轻握了一下,“疼吗?”
  我摇摇头。
  他在我手腕上停留了几秒钟,还是往前移了,去掰我的拳头。
  我一下子把手背到了身后。
  这回没有磕到床脚。
  我很顺利地藏住了。
  我沉默又固执地跪在他面前,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时不时抽噎一声。
  “牧阳,”我爸轻声说,“是爸爸不好。”
  对。
  都怪你。
  怪你办这个破厂跟我妈离婚,怪你拉着我睡工厂,怪你三十几度不穿衣服睡觉,怪你永远都那么温柔。
  但凡你打我几次呢?
  我也不用爱得这么煎熬。
 
 
第22章 
  我不知道他是因为爱我所以选择包容,还是只把我的感情当作青春期的小失误,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还像抱小孩一样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撑在我身上,问我饿不饿。
  我非常饿。
  我想跟他接吻,想跟他做一些情人做的事情。
  我爸摸了摸我的头发,拇指擦过我湿润的脸,起身离开了。
  他把大衣留给了我。
  与慌乱无措的我不同,我爸经历过的事情比较多,面对这种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机会经历的意外,他简直游刃有余。
  我一夜辗转难眠,抽了半包烟,天蒙蒙亮才抱着大衣睡过去。
  他六点就在一楼院子里精神奕奕杀猪。
  我是被猪的惨叫声惊醒的。
  人的梦真的很奇妙。
  我在梦里被人五花大绑按在板凳上,旁边烧着一大锅水,我梦见自己吓出了猪叫。
  醒来奶奶的猪被按在木桌上,旁边烧着一大锅水,实打实在叫。
  “一二三抬!绳子呢绳子——”
  寒冬腊月刚从被窝出来冷得刺骨,我直接裹着棉被走到窗边。
  院子里宰的是奶奶养的最后一只猪,我昨天还喂过,已经快四百斤了。
  自家养的猪有肌肉,挣扎起来很厉害,矮桌边围着七八个壮汉,看着都按不住。
  我没看到我爸,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村里一个叔提着刀过去,猪马上奋力蹬腿。
  我爸及时从客厅出来,端着不锈钢盆往猪脖子下面一放,退开了。
  我关上了窗帘。
  太血腥了,我昨天还喂过。
  猪突然长哞一声,叫得撕心裂肺,我呲了呲牙,捏着窗帘边缘往旁边扯了扯。
  猛地一怔。
  我爸转过头了,仰着脸,眼睛微眯着,犀利的目光直击我的眼球。
  我手一抖,窗帘垂了下去。
  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我抓了抓头发,一把拉开了窗帘,火大地往下瞪。
  我爸已经把头转回去了。
  没看我了。
  靠!
  我这丰富的内心戏就跟有大病似的。
  我一直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
  我看着他深蓝色衬衫下宽阔的背,看着他袖口下结实的小臂,看着他西装裤里修长的腿,看着流光闪过他腰带上的五金。
  视线上上下下,就是不偏斜。
  我喜欢他,他在我眼里连头发丝都是好看的,我的视野永远会为他留出C位,一切的混乱嘈杂都近不了他的身。
  他永远那么耀眼。
  我又拉上了窗帘,提了提拖在地上的被子,扑回床上。
  杀猪这种事情我帮不上忙,别说杀猪了,杀鸡我都帮不上忙,不如先睡个觉清醒一下。
  这一清醒就睡到了中午。
  门一推开我就醒了,没来得及睁眼,先听到了皮鞋的声音。
  大伯二伯不跟我们住一层,除了奶奶,只有我爸会进我的房间。
  说不上来原因,反正我选择了装睡。
  可能我想听他温声喊我起床,我很少有这个待遇,我一般睡不到中午,早饭我爸是不会管的。
  冷硬的皮鞋声逐渐靠近,我爸停在了床头,没有出声。
  我能感应到他的视线,同时也感觉我的肚子在蠢蠢欲动。
  它可能要叫了,因为我的确已经饿了,奶奶家都是五点准时吃晚饭,到现在已经快二十个小时了!
  还不叫我起床吗???
  我要装不下去了!
  枕头边上的床铺往下一陷。
  我听到一阵衣料摩擦的动静,我爸俯下身靠近,接着一股热风扫过唇角鼻尖,我的心跳一下就乱了。
  我闭着眼,但我觉得自己在瞪眼,我不敢置信。
  他想干什么?
  我爸在很近的距离,很暧昧的位置,流连了相当漫长的时间,最后将落吻的地点选在了额头。
  什么……意思?
  耳边是他轻轻的叹息。
  头发重新蓬了起来,扎得额头特别痒。
  我爸拉开了距离,我渐渐感应不到他的热度。
  门被敲响了。
  “吃饭了。”我爸已经退到了门口。
  他语气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可我的额头还残留着他唇角的余温。
  我早就无法控制自己的睫毛,我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喉结,我不信他看不出我醒着。
  前几年我家情况不好,过年的菜都是大伯二伯轮着买,今年虽然是大伯从市里带,不过钱是我爸出的,菜单就是我爸定。
  我爸厨艺好,我下楼一看,桌上帝王蟹大龙虾都齐全了,这还不到年夜饭。
  家里有个厨子,逢年过节还是很享受的。
  只是辛苦了厨子,有点什么事,哪个长辈生日,不舍得去酒店,都是我爸做饭。
  “牧阳起来啦?”奶奶赶紧拿着碗招手,“快过来,没吃早饭饿坏了吧,都赖你爸,让他喊就是不喊。”
  我扯了个笑,“我困,昨天玩手机玩太晚了。”
  我爸扫了我一眼,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手机白天也可以玩的喏,”奶奶开始念叨,“不要那么晚睡,对身体不好。”
  “大学生都这样,不用管呐,”大伯摆摆手,“阿斌他们念书的时候不也一样。”
  “嗷,这也能扯我头上,”大堂哥抱着儿子喂蛋羹,“我大学就一个小灵通,我熬什么夜?是吧小啾啾?”
  “嗯,”大堂嫂说,“都通宵呐,在网吧直接玩到早上,叫都叫不动。”
  桌上的亲戚都笑了起来,奶奶家是一张大圆桌,放六张长凳,挤一挤可以坐十几个人,我和我爸坐一条凳。
  还是有点挤的,我肩膀胳膊全都挨着他。
  我不占地方,我只有一米七六,不知道是青春期乱来害的还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反正高二之后一厘米都没长过。
  挤是因为我爸高,肩又宽,往长凳上一坐,占了很大的位置。
  我爸给我夹了个生蚝,今天的生蚝应该很好吃,盘里就剩这一个了,夹完就空了。
  我看了看他。
  “都凉了,”我爸说,“吃饭要积极。”
  我为什么不积极你心里没数吗?你不亲我我能早十分钟上桌。
  “好啦,人齐了,敬大家一杯,说个好事啊,”大堂哥一手抱着儿子,一手举酒杯,“我和我媳妇日子定下来了,二月十八摆酒。”
  “好!”大伯马上鼓掌。
  我也跟着鼓掌。
  我大堂嫂是个奇女子,显怀了才发现自己怀孕了,穿婚纱不好看了,领了证就草草进了门,生了小孩之后又因为各种麻烦事一直没办婚礼,我大堂哥一直惦记着自己送出去的份子钱,老早就想办了。
  “龙,你也找个女朋友呐。”奶奶很奇异地在喜气洋洋里穿插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一桌子亲戚都安静了,齐刷刷看向我,我正拿着酒杯,看我爸给我倒酒。
  我爸手斜了一下,酒洒到了我虎口上,淌到桌边,滴到我的裤子上。
  我没抬头。
  没看我爸。
  我怕他脸上出现我不想看的表情。
  我也不好都不看,我很礼貌地转头看奶奶。
  奶奶看着我,好半天才一副说错话的样子,拍拍自己的嘴,转头给我爷爷喂粥,“开玩笑开玩笑。”
  开玩笑?
  我爸现在穿西装打领带,开奔驰住套房,动不动和市里的领导吃饭,没有发家致富但也算经济稳定,的确该找老婆了。
  我没有再想下去了。
  我爸搁下酒瓶子,连着抽了好几张纸巾帮我擦手。
  “阿斌到时候在哪里摆,定下来没?”二伯迅速把话题带回大堂哥身上。
  “就在瓯北摆,”大堂哥也迅速接话,“市里面老人来回不方便,亲戚都是这边的喏。”
  我爸擦完我的手,垂下去擦我的裤子。
  这位置不是很好,他没太收力道,擦了两下我就觉得疼了,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爸停住了。
  我没有松手。
  我就这么握着他,垂眼看着一桌子菜,指尖泛了白,心跟菜一样凉。
  我顾不上他疼不疼,我不敢放松哪怕一点点。
  他不能结婚吧。
  我陪他经历了那么多,我把童年都卖了供他的厂,我们不是相依为命吗?中间还需要第三个人?
  大堂哥他们聊得很起劲,我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我爸挣了一下,我握得更用力了。
  “你抓着我,我怎么吃饭?”我爸问。
  为什么第一句话不是——我不会结婚?
  我转过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神。
  我怨气相当重,我爸对上我的眼睛,眉眼微微一怔,随后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真的没打算不婚。
  “你已经做了选择,对不对?”我爸试图说服我。
  “我要是做另一个选择呢!”我吼了一声,遏制不住地甩开他的手,“我能如愿吗!这是我想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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