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小老鼠和大灰兔(近代现代)——可乐棒冰

时间:2026-03-25 16:12:07  作者:可乐棒冰
  我想得到的,我爸必然也想得到。
  他在山峰上久久地站着,眼里没有焦点。
  “牧阳,”他说,“我走得也会比你早,你到时候一定不要想不开心的事。”
  “不好说,”我说,“我吃激素长大的,等下得什么癌,什么病……哎!”
  我爸一把拽过我,捂住了我的嘴,“再乱说话揍你了。”
  我跌进他怀里,在他掌心里呜了两声。
  “让爸爸抱一下,”我爸从后面抱住我,低头埋在我肩膀上,声音沙哑,“抱一下。”
  这一下抱了起码半个小时。
  我很久没有这么听话了。
  我们都没有再出声,也没有动弹。
  即便腿站得酸痛,依然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结实的胳膊圈着我的腰,呼吸扫过耳后根,我能感受到两颗心脏的跳动,一颗在胸腔里,一颗在背后。
  太阳渐渐落到远方的山头,江面越来越红。
  周围的气温降低了,风里带着草泥的清香,混合着我爸的气味。
  水里的人陆续上了岸,停靠在路边的旅游大巴开走了,竹筏还在漂泊。
  “累不累?”我问。
  “累。”我爸闷声说。
 
 
第43章 
  中午的宴席是最正式的,一共摆了十三桌,送完葬,大部分亲朋好友都走了,不过晚上还是在院里摆了两桌。
  毕竟菜还有那么多,海鲜不做了,明天也没法吃。
  合伙人的爸爸是我爷爷的弟弟,算很亲的了,晚上这一桌肯定有他。
  带着他的叛逆闺女,童琳琳。
  这姑娘,我家办白事,她翘着二郎腿,穿个小吊带,坐在竹椅里摆一副臭脸。
  耳朵上全是钉子,我看见她嘴唇上还有一个洞。
  我上一回见她是在前年,当时她初三,还不是这副……爷傲奈我何的模样,一点印象都没能给我留下。
  总之我认为这算初识,名字和人头一回同时印在我脑子里。
  “牧阳,你成绩这么好,暑假要没什么事,给琳琳补补课吧?”合伙人揽着我爸的肩膀,用为难的眼神看我,“我打算把她放这了,带到市里一天到头跑出去玩。”
  “补课倒是……”我是不愿意的,但我没表态,“她要走我也拦不住。”
  “她要不好好上课,我就不给她生活费,”合伙人故意提高音量,“上一节课给她五十块。”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妹妹一看就视金钱为粪土,怎么可能……
  “真给假给啊?”童琳琳很没气节地问。
  啧。
  “牧阳哥哥满意了才给,”合伙人转头对她说,“你上课不认真,我还给什么?”
  童琳琳看了看我,“那行呗。”
  没人在意我的意见吗?
  “那你帮她补补课?”我爸说,“反正你在这也是闲着。”
  我不能干点别的陶冶情操的事吗?
  “哦。”我说。
  合伙人观察了下我的脸色,连忙补充:“伯伯给你补习费,麻烦你了啊牧阳,她这人和老师八字不合,她就不喜欢听老师的话,我想着你们同龄人可能好点。”
  “钱就不用了,帮妹妹补个课要什么钱。”我爸说。
  “那要的呐,本来牧阳也可以出去玩的莫,”合伙人说,“牧阳,琳琳就麻烦你了啊,我真担心这丫头连个大专都考不上。”
  大伯是这天下午走的,说有个会要开,二伯待到晚上也走了。
  帮忙的亲戚陆续离开,家里一下子空了,我和我爸陪奶奶一起收拾残局,奥利奥趴围墙上看我们收拾。
  大门屋檐下有一盏小灯,照不亮整个院子,奶奶得弯着腰才能看清地上的骨头和果皮。
  她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一个上山下地毫不费劲的人,扫个地都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我一手一把竹椅,余光注意着她。
  我家没有爱情这个东西,所以我一直不明白爱情真正的模样。
  过去以为我爸妈在深圳那些年就是爱情,他们甜蜜黏腻,累的要死依然充满活力,可他们没能白头,爷爷奶奶连沟通都困难的婚姻,却走了一生。
  我把这两条竹椅搬到屋檐下,看了看门里面三百平的大客厅,“以后奶奶一个人在这吗?这要是生个病什么的都没人知道。”
  虽然之前也没差,毕竟爷爷也无法通风报信,可有个人在,感觉总是不一样。
  我爸跟着我转头看了一眼,马上想出了解决方案,“要不等你开学之后,我把她接到市里,空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住?”
  “好。”我说。
  我爸回头看向我。
  “看我干嘛?”我说,“跟奶奶住有什么的。”
  又不是什么外人。
  “你也不用跟她住多长时间,”我爸说,“平时你都在学校,大学毕业以前,我肯定能再买个房子。”
  我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我爸一顿,“那不买,一起住,你不想跟我们住了再买。”
  我们?
  谁们?
  我弯腰拿了个装鞭炮的空纸箱,去捡地上的酒瓶子。
  “牧阳,”我爸快步追上来,拽了下我的胳膊,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你说了算,你想自己住就买,不想就不买,我只是担心你不喜欢,你不是说你要那个房子吗?我以为你希望那个房子属于你一个人。”
  我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安抚我,我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更甚我刚回温州的时候。
  但我还是……
  很愤怒。
  “我要的是我们的家,”我停了下来,背对着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纸箱,“我不会赶你走,我不会叫你出去,我希望那个房子属于我们俩!”
  我爸没有说话。
  大手在我胳膊上收紧,掐得我有点疼。
  “好,”我爸缓缓松开手,“我知道了,你别生气。”
  奶奶还在葡萄藤那边扫地,扫帚扫过地面刷刷响。
  院子里其实很安静,如果不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一定能听见我们的争吵。
  我拎着纸箱怔了好半晌,胳膊上还残留着握过的微微的痛感。
  回过神,我爸已经回大厅继续收拾垃圾了。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我终于反应过来一件事——这个说一不二的男人,比过去更害怕失去我。
  客厅和院子看着没多大,但我们收拾了两个小时才囫囵收拾完,奥利奥都等不住睡了。
  奶奶跟我爸商量多出来的海鲜带去市里送人,我先上楼洗漱。
  还在楼梯上走的时候,口袋里手机响了。
  霍英给我弹了个视频。
  前天我和他说家里办白事,比较忙,他聊天都克制了很多,一克制,话也少了,突然弹视频还挺让人意外的。
  我接了视频。
  小希躺在一张小床上,抱着一只白熊,歪着脑袋看着我,“哥哥。”
  我愣了一下,“你舅舅呢?”
  “在工作,”小希往视频外看了一眼,“我想说话。”
  “他怎么这么晚还工作?”我继续上楼。
  “他说要把工作处理完才能回去看外婆,”小希蹭了蹭白熊,看着也是有点困,“他最近都没时间陪我玩,阿乐姐姐也是。”
  “那你想让哥哥陪你玩什么?”我问。
  “牧阳,”霍英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伴随着脚步声,“让她睡觉,十一点了。”
  小希登时瘪了嘴,“舅舅坏!”
  “公主都是早睡早起的,睡美人知不知道?”霍英的腿出现在视频里,接着拿过了手机,屏幕一阵晃,最后对着他的脸,“怎么样,今天忙吗?”
  “还好,”我推开门进房间,“家里的事我又帮不上什么,跟着瞎转罢了,应该没有你忙。”
  “我也忙完了,”霍英看着屏幕,“还没跟你打过视频。”
  “真人和视频哪个帅?”我开了灯,去衣柜找衣服。
  霍英低头看床上,“小希,哥哥问你真人和视频哪个帅?”
  “舅舅帅。”小希说。
  “小希你以后不要给我打视频了。”我提高音量说了一句,视频立马传出小希嗯嗯哼哼不满的声音。
  霍英笑出了声,“真人,有温度。”
  “那你下周就能感受到我的温度了。”我随便挑了套衣服,拎着出了门。
  “你在做什么?”霍英问。
  “准备洗澡了,”我说,“要聊会儿也行,我可以先抽根烟。”
  “算了,”霍英说,“别一会儿把我和小希聊兴奋了。”
  我愣了一下,无语地看向屏幕,“小孩还在呢。”
  “她听不懂。”霍英笑着说。
  “我听得懂!”小希反驳,“你说哥哥聊天会让我们兴奋!”
  我笑了笑,“你别小看人家,没准哪天就真听懂了。”
  “我听懂了!”小希喊。
  听着是真已经兴奋了。
  “好好好。”霍英弯下腰,估计在哄她。
  “今天保姆不在吗?”我问。
  “她一个月休三天。”霍英说。
  “哦,这样。”我应了一声,进了浴室。
  “那先这样吧,”霍英直起了腰,看着屏幕,“我先把小希弄睡着。”
  “好,小希晚安。”我说。
  “晚安哥哥。”小希说。
  奶奶家没装饮水机,喝水得去一楼倒烧水壶里的,我洗完澡拿着杯子下楼,在楼梯间看见大厅还亮着灯。
  但没有谈话声。
  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大厅只开了一盏灯,餐桌上方那一盏,光线铺到楼梯间已经被黑暗稀释了。
  我爸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单手撑着脑袋,手边放着一瓶白酒。
  空荡荡的客厅显得他的背影格外落寞。
  时至今日,我几乎是在逼自己移情别恋,可每次一看到他都忍不住想贴上去,尤其是在他黯然神伤的时刻。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第44章 
  我没有贴上去,也没有像那年一样躲在角落里偷窥,轻手轻脚从堆在楼梯间的饮料箱里拿了瓶凉茶,转身上楼。
  这一晚我失眠了,强迫自己放空脑袋,可纷乱的思绪就像工人宿舍赶不走的蚊子,混乱,又焦心。
  我没有思考,没有连贯地去想某一件事,画面穿插着在脑海里自动播放,爷爷穿旺仔牛奶的短袖歪在轮椅里笑,小山峰上的拥抱,我爸工作的样子,我爸开车的样子,我爸凶我的样子,我爸服软的样子……
  让我烦躁的是,我始终没办法往里面塞霍英。
  慢慢的我感觉有点困了,但太阳穴有一根筋绷得很紧,痛得难以入眠。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走得有点踉跄。
  我醒了醒神。
  黑暗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脚步再次响起,这一次平稳得多,他离开了。
  胆小鬼。
  “我走了。”
  感觉是发了个呆,我听到了我爸的声音。
  他进了我房间。
  “等你生日再过来接你。”我爸说。
  “嗯……”我拉起被子翻了个身顺便蒙住头。
  几点了?
  “你要是想我……”我爸顿了顿,“想回市里就给我发消息,我过来接你。”
  我没出声,昏昏沉沉地听着他说话。
  “给琳琳补课上点心。”我爸蹲了下来,把我的被子往下扯了扯,让我露出鼻子。
  我艰难地抬了抬睫毛,借着月光看见了我爸的轮廓,还有一双陷在阴影里的眼睛。
  “别熬夜,对身体不好,”我爸看着我,声音低低的,“烟也少抽点,我看你一天要买一包,太多了。”
  “……开车小心。”我说。
  我爸摸了摸我的脸,“不是故意要吵你。”
  我知道。
  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你说多余的话。
  总有忍不住的时候。
  我爸是个魔法师,他的手有魔力,被他轻轻碰过之后,绷了一整宿的筋瞬间松弛,不疼了,一闭眼就失去了意识。
  “牧阳,起床了!”奶奶在外面拍门,“十二点半了,吃饭!”
  靠。
  怎么就十二点半了?
  这一晚的时间简直像跳着过的。
  我根本没睡够,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想假装没听见,结果奶奶风风火火进门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
  我深吸一口气。
  “吃饭了牧阳,”奶奶拍了拍我,“你爸早上给你做了帝王蟹,我热起来了,再热就不好吃了。”
  起床气慢慢下降。
  我仿若丧尸一般僵硬地从床上爬起来,脑子仍有某一处在昏睡,“他几点走的?”
  “六点多走的,”奶奶说,“说跟客户约了八点半。”
  “哦……”我应了一声。
  吃完饭我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两点钟童琳琳为了生活费忍辱负重过来,我才起床。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