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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鼠和大灰兔(近代现代)——可乐棒冰

时间:2026-03-25 16:12:07  作者:可乐棒冰
  在动车上坐下了,把那道题给童琳琳讲明白了,我的手机才收到我爸的消息。
  亲亲爹地:【矿泉水还冰吗?】
  我打开购物袋,手伸进去碰了碰,【嗯】
  亲亲爹地:【敷一下,弄疼了吧?】
  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用力掐了掐手指,强行忍住了,【不疼】
  亲亲爹地正在输入……
  亲亲爹地
  亲亲爹地正在输入……
  输了一万年也没发新消息过来。
  我:【我明白的】
  亲亲爹地不输入了。
  我把矿泉水拿出来,贴到手腕上,往后靠到椅背里,看着精心雕琢的老鼠手绳。
  兔子,老鼠。
  隔了这么多年。
  和一个比自己成熟的人谈恋爱,思想境界总得往上提一提吧,不说帮人家排忧解难,至少不能给人添乱,那成什么了。
  突破关系的那一刻,就应该做好这样的觉悟。
  手机在小桌上振了一下。
  我放下矿泉水瓶,带着一掌心冰凉的水珠拿起手机。
  亲亲爹地:【对不起,牧阳】
  我不想听这些。
  我都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但站在他的立场上,好像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我爸对我的愧疚,从第一次发现我去网吧的时候应该就滋生了。
  品学兼优的儿子,怎么到了温州就去网吧上网呢?是不是他这个爸爸做的不好,是不是离婚给儿子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后来我发烧,我捧着大锅饭食不下咽,我和老师吵架,我在机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写作业,我卖房子,同学都在补习班为清北奋战的时候,我在工地扛大理石……他全都看在眼里,一点一点加深了心中的愧疚。
  直到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我对他并不是儿子对父亲的倾慕,而是男人对伴侣狂热的渴求,这份愧疚飙升到了顶峰。
  这份愧疚让他无下限地纵容我。
  大概不管我犯什么错,他都会觉得是自己没教育好,他都必须担责。
  我时常想,如果没有这份愧疚,他还会接纳我吗?如果他一直以来都能给我优渥的生活,在我大放厥词的时候,会不会直接甩我一巴掌?
  他明明一点都不喜欢我,硬生生被我逼到现在这个境地,现在还要给我道歉,我想想都忍不住替他憋屈。
  他给我的备注,一直是儿子,从来没变过。
  我记得他以前给我妈的备注是老婆,他应该是会改备注的。
  现在的他,对我,有多少亲情之外的爱?
  这个问题在工厂失火之前一直困惑着我,我问了他很多遍,他从来不答。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可生活中许多小细节,让我发现,这根本就是个不可回避的原则问题。
  他现在的道歉,是在哄恋人,还是有一点情绪都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债主儿子?
  我按了几下屏幕。
  我:【爸,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喜欢我吗?】
  我爸大概还在动车站,消息一发出去就开始输入。
  反复输入。
  我耐心地等着。
  亲亲爹地:【手是不是很疼?】
  我:【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后悔,我只是单纯想知道答案,所以,可以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
  我爸的对话框没动静了。
  连输入都没有了。
  就在我失落地放下手机的时候,我爸的消息回过来了。
  亲亲爹地:【喜欢】
  亲亲爹地:【很喜欢,很想念,你一走就想的不得了】
  亲亲爹地:【牧阳,实在很抱歉,你别生气】
  我眼眶一下就热了,胸腔里暖烘烘的,【我很开心】
  我重新拿起水瓶,贴到眼皮上,转过头,看向窗外。
  矿泉水像钻石一样折射出夕阳美丽的彩光,电线杆一根接一根掠过车窗,叫不出名字但很熟悉的山脉缓缓向后移动。
  有一瞬间,我好想带他私奔。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藏住我们是父子的秘密,每天傍晚都牵着手去江边看夕阳。
 
 
第64章 
  手腕没几天就消肿了,可有什么东西切实的扎进了心里。
  我不用他哄。
  但我还是惶恐的。
  这种惶恐从我发现自己的感情时就一直存在,我妈是第一个,差点又要出现第二个,还会有几个?
  我坐立难安,甚至听不得“爸”这个字。
  每当余嘉杭他们在宿舍谈起自己的爸爸,我都刻意屏蔽周围的声音。
  然而恐惧这种东西,越是企图逃避,越是如影随形。
  换季时节的雨夜,始终松不下来的神经强迫我做了一场梦。
  我梦到一个露天篮球场。
  下着很大的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天棚上,婆娑大树都隐匿在模糊的黑影里。
  我和一只猫蜷缩在看台角落。
  我浑身都是水,冰冷的。
  我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我爸从篮球场入口跑进来,站在我面前,手腕上的珠串也湿透了。
  他对我说,牧阳,跟爸爸回去。
  我懵了一下,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这么狼狈。
  但看着他的脸,没问这个问题,先吻了他。
  他立刻抱住我,很热情地回应,凉丝丝的唇瓣中间有一块暖乎乎的地方。
  他的大手在我后背腰间游走,掐了掐我的腿,嘴唇磨过我的脖颈,留下一个又一个烙印。
  我一时间不知道分不清天南地北,只觉得好热。
  我仰起头,在嘈嘈雨声中扯开了衣服,“爸……”
  呼吸和眼前的景象一样混乱,细密的雨点晃动着砸在我脸上。
  温热的眼泪和雨水一起在脸颊流淌,我爸下巴上的青茬蹭得我一阵颤栗。
  “牧阳……”
  “牧阳,你好烫……”
  我喘着气搂住他的脖子。
  不管在什么时候,我永远会为他心跳加速。
  就在我头昏脑涨攀上云端的时候,球网外忽然出现很多张脸。
  我猛地僵住。
  我看到了爷爷奶奶,我看到了我妈和外婆,我看到大伯二伯堂哥堂姐,我看到王俊杰陈子星钟奕余嘉杭杨昌黄杰霍英小希……还有许许多多或许见过但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们一起在球网外看着我们。
  看着浑身赤裸,像动物一样不知羞耻交叠在一起的我们。
  他们的眼睛和脸明明暗暗,被球网和雨丝分割成可怕的一片一片,但我还是能拼凑出他们的表情——
  诧异,愤怒,惊愕,嫌恶,嘲弄……
  我感到一阵窒息,猛地从天堂坠落。
  我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崩溃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眼睛一睁。
  视野里是漆黑的天花板,这个高度显然是宿舍。
  “我靠……”余嘉杭被我吓醒了,“童牧阳你干嘛?”
  “做噩梦了吗?”黄杰嘟囔着问。
  我整个人僵在床上,体内的燥热还没来得及退去,身上就布满冷汗。
  手指哆嗦着,急促喘气,说不出话。
  余嘉杭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黄杰也没了动静,杨昌是自始至终没醒过。
  我感觉到有什么很烫的东西从眼尾滚了出去,流进了鬓角。
  这一刻,我非常想念我爸。
  想得快疯了。
  我在枕头底下摸了好几把,终于摸出了手机,蹑手蹑脚下床,拿上烟盒出了门。
  凌晨两点,淅沥的雨声衬得宿舍走廊更安静了,只有个别寝室传出或大或小的呼噜声。
  走廊上没有灯,我打开手电筒,一路走到尽头,拐进楼道。
  边走边给我爸拨电话。
  响到快结束的时候,我爸才接,鼻音里透着浓重的困意,“喂……”
  我没说话,只是一直喘着气。
  “牧阳?”我爸稍稍清醒了些,“怎么了?”
  “我……”我一张嘴就是压抑不住的哭腔。
  “怎么回事?”我爸那边传来起身的动静,声音完全清醒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我往台阶上一坐,用力搓了把脸,“没什么事,就是……想你。”
  我爸似乎松了口气,“做噩梦了?”
  我吸了吸鼻子,取了一根烟出来,叼进嘴里,含混着应了一声:“嗯。”
  “要说说吗?”我爸问。
  “不用,”我点上烟,吐了一口,“我就是想你。”
  我爸在那边低笑一声,“有多想?声音都想哑了。”
  “我梦到我跟你在外面……”我停顿了一下,“做。”
  我爸手机应该贴得很近,我能听到他的呼吸。
  在短暂的时间里,有几番微妙的变化,最终归于平静。
  “给你吓成这样?”我爸问。
  我咬着烟笑了笑,“嗯,吓死我了。”
  我爸叹了口气,没说话。
  以他聪明的脑袋瓜子,肯定能自行完善我说不出口的内容。
  “牧阳,”我爸说,“不要给自己压力,爸爸会帮你准备好的。”
  “准备好什么?”我问。
  “爸爸会努力赚钱。”我爸说。
  以我聪明的脑袋瓜子,也能自行完善他说不出口的话。
  陷入惶恐的人不单单是我,我爸也正在惶恐中挣扎求生。
  这件事情,成熟的人没有优势,反而更加煎熬,因为他的顾虑只多不少。
  我爸挣扎了这么久,总算替我谋出一条生路。
  如果东窗事发,他可以送我去别的地方,他有钱,不管在哪里,我都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但他自己,肯定是走不了的。
  他的家人事业都在温州,奶奶要照顾,爷爷坟头的香还得上,厂里有做不完的事谈不完的生意,他双脚都拴在滋养他长大的土地上,他得厚着脸皮继续在原地打转,日复一日承受脊梁骨被戳刺的煎熬。
  问题我最怕的,不就是他因为我身败名裂吗?
  我难道在怕我自己丢脸?
  我是小辈,所有流言蜚语都会砸到他头上,我能丢什么脸?
  不管我愿不愿意,这件事到最后一定会是他扛,就像我妈,一上来矛头直指我爸。
  根本没有人会听我申辩,也没有人在意我是否自愿,我怕的是这个!
  “童龙,”我狠狠吸了一口烟,长长的吐出来,“你要觉得我欠你什么,回头给我写个账单,我一分一分还你。”
  手机里的呼吸声没了。
  “我是你什么人,上完了还把我送外地去,小三啊?”我说,“我让你上是怕你受不了,不是生活无法自理要你护一辈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已经这么大了,我也要对喜欢的人负责,要是出什么事,我也要和喜欢的人一起面对,我不需要你为我准备什么,我总有一天也能赚很多钱,也能让你依靠,老子总有一天能养你,我他妈的把你圈起来,什么都不管了,你信不信?”
  我爸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呼吸若有若无的。
  直到我又开始抽气,手机才传出他沙哑的声音:“可是你现在,好像很害怕。”
  我呛了口烟,眼泪啪嗒掉下来了。
  我想反驳他,但一张嘴就是哭声,索性放弃了,埋头哭个痛快。
  “牧阳,不用这么急着长大,”我爸说,“至少这几年先交给爸爸,好吗?”
  “我想你,”我呜咽着挤出完整的音节,“爸,我想见你……”
  “我现在开车过去。”我爸那边传来起床的动静。
  “……”我张了张嘴,一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只是随口说的。
  不至于。
  我想说。
  音节全都堵在嗓子里,出不来。
  我还是想见他。
  虽然知道这是给他添麻烦,虽然知道外面下着很大的雨,虽然知道现在凌晨两点,他已经累一天了,但我还是想见他。
  我希望他能来。
  之前的豪言壮语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渣渣,我果然还是个自私自我尽给人添乱的小孩。
  “别哭了,去睡一觉,”我爸开了免提,手机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声音有点远,但很温暖,“醒了爸爸就到了。”
 
 
第65章 
  我不想哭,我这个样子也回不了寝室。
  万一让余嘉杭他们看见还活不活了?
  小孩儿也是要面子的。
  我闷着脑袋没说话,烟头从指间掉到了地上。
  语音突然挂了。
  我愣了愣,抬头看了眼手机。
  这个人竟然敢挂我的……
  亲亲爹地发来视频请求。
  我:“……”
  我迅速翻转镜头,对着前面漆黑的楼梯。
  我爸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叼着牙刷,眼睫低垂看着镜头,眼睑投下一条条阴影,显得双眸特别深情。
  “看看。”我爸说。
  “不要,”我戳了戳他的下巴,“胡子呢?”
  “没来得及长。”我爸刷了两下牙,一说话,嘴没兜住,泡沫淌到下巴上。
  我没忍住笑出来。
  “你是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我爸很认真地问,“又哭又笑的,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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