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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了。
这有点含沙射影了。
我妈大概也意识到了,尴尬的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最近忙昏头了,又是打官司又是交接工作,说话都不过脑子,别往心里去。”
“我不会的。”我说。
“牧阳,你怎么会给我发那个学校?”我妈问。
“我认识一个小女孩在那学校念书,”我说,“学美术的,也是成绩不太好,不过我看着挺活泼的,学习压力好像不怎么大,私立小学对孩子宽容一点,适合圆圆吧。”
我妈想了想,“我考虑一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一趟,难为你还想着圆圆。”
“圆圆那么可爱,想着她正常。”我说。
我妈挺真诚地笑了笑。
我爸生日那天是周六,我白天有课,上完课才慢吞吞去动车站。
其实可以找人代课早点回去,但我爸生日都在酒店吃饭,人很多,顾不上我,早去晚去都一样。
我八点下的动车,他都在酒店吃上了,领导在不好抽身,公司的人来接的我。
“新厂顺利吗?”我问。
“搬迁还算顺利,其他的还需要观察,”这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挺年轻,边开车边说,“新厂成本高了不少,建材价格一涨,销售额肯定受影响,童总准备设立销售部了,到时候应该会好点。”
设立新部门,那就得招人,得投钱。
看来我爸还是有钱的。
男人很快打破了我的顾虑,“县里那个厂生意挺好的,几个景区做起来了,酒店民宿需求也大,童总好像有很多县里的朋友,签了不少单。”
民宿。
我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说建个民宿要多少钱?”
“那不好说,”男人笑了笑,“就算在乡下,好的民宿一两百万也要的,差的,家里收拾收拾弄个证也能开业。”
我点了点头。
这一路和男人聊的还挺开心的,我爸不和我聊生意,就算我开口问,他张口答,答得也没这么仔细。
他不是什么经商圣体,白手起家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本来也没读过几年书,总有不可避免的知识盲区。
在我爸看来,做生意就是跟朋友谈好,再叫人去做,赚到钱了大家一分,就这么简单。
其他的……品牌规划,内部管理,客户定位,营销策略,他一概不知。
所以当时叫我周末去他公司上班,八成真是指望我这个大学生给他提点什么建议,可惜我这个大学生除了打字快以外一无是处。
我爸今天摆了五桌,小包厢里没有员工的位置,公司的人把我送到门口就去隔壁了,我得进去打个招呼。
门一推,就是一副觥筹交错的景象。
席面很上档次,坐在里头的人也多少有点档次,几个老男人举杯站着,面红耳赤吆喝着劝酒。
我一眼捕捉到了最年轻的他。
繁复的水晶吊灯洒下让人舒适的光,满桌的菜肴都黄澄澄的,高脚杯里的酒液闪着晶光。
我爸像一头吃饱的雄狮,敞着几颗扣子,挽着袖口,慵懒地靠在主座上。
见有人推门,就抬眸看了过来。
我的目光顺着他的嘴唇往下,舔过喉结,延伸进暴露肌肉的领口。
微微泛红的肌肤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我差点儿吹一声口哨。
“牧阳来啦!”王伯伯手一招,“过来跟伯伯喝一杯!”
“伯伯,”我扬起笑脸走过去,“爸,生日快乐。”
“这就是阿龙的儿子?”桌上有个伯伯说,“生得很像啊。”
“嗷,他们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呐,”王伯伯说,“就是学习不像,他这儿子,念书厉害的,高材生。”
“念书厉害没有用,”那个叔叔扬声,“现在是大人了,酒量厉害才行,后生,有没有你爸的酒量?”
“那长江后浪推前浪。”王伯伯说。
桌上都笑了起来,嚷嚷着要试试我的酒量。
“伯伯你别替我吹牛了。”我笑着往我爸那边走。
“这话说的,好像我要欺负你一样,”王伯伯眉头一皱,“自己老爸的生日还迟到,罚酒。”
“那不就是要欺负啊?”一个叔叔插话。
包厢里又是一阵哄笑。
这帮穿polo衫和衬衣的中年男人,上了酒桌和厂里穿背心的没什么分别,顶多是更阴险些。
我爸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把角落闲置的一张椅子拉到身边,“先吃两口,垫一垫,陪叔叔伯伯们打个通关,服务员,加一副餐具。”
“好的稍等。”服务员应声去取餐具。
“赶快吃,一会儿别给你爸丢脸。”王伯伯说。
我一坐下就把手搭我爸腿上了。
我俩椅子贴在一起,桌布一遮,谁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爸手放下去抓住了我的手,嘴唇贴过来,“找死啊。”
我曲起手指挠了挠。
我爸“嘶”了一声,撑起额头看我,“空手来的?连个礼物也不带。”
“怎么回事童牧阳,爸爸生日礼物也不带。”王伯伯探头指责。
其实王伯伯不是故意要我下不来台,我已经大二了,明年大三,之后就得回来实习上班,提早认识桌上这些叔叔伯伯没什么不好。
天知道他们一年要吃多少饭,看多少后生,多提几嘴才能给他们留下印象。
至于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就得看我自己表现了。
“我不就是我爸最好的礼物?”我说,“还有什么比我重要的,对吧爸?”
“这脸皮厚的!”王伯伯笑了一声。
我爸笑了笑,手指穿插,扣住我的手背,另一只手转了转圆桌,“先吃碗长寿面。”
稍微垫了下肚子,我就挨个去敬酒了。
敬酒这种业务我高中就很熟练了,别的还好,总有叔叔伯伯问我记不记得他们,一旦碰上这种问题我就很尴尬。
撑死了一年见一回,除非长得格外有特色的,谁能记得住。
还好我爸及时救场,起来给我介绍。
敬到我爸合伙人面前,我才惊觉二堂伯短短两个月竟然沧桑了这么多,头发白了一半不说,发际线也后移了。
“牧阳好好念书,我和你爸这些年就是吃了没念书的亏。”二堂伯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挺沉重。
我弯下腰碰了碰他的酒杯,“琳琳现在成绩怎么样?”
提起童琳琳,二堂伯脸色好多了,“说起这个事伯伯还得谢谢你,模拟考比月考又好了很多,她现在懂事多了,班主任说这个劲头学下去,本科也不是没希望,我打算给她报你高中那个补习班。”
“跟我没什么关系,”我说,“年纪到了嘛,高三学习气氛也浓。”
估计是家里的事给到了童琳琳压力,看到自己老爹一夜白头,再没心没肺的都长大了。
“跟琳琳说,考上本科我给她买台电脑。”我爸说。
“那我可让她挑个好的啊。”二堂伯笑着说。
“那个纵火的那个,”王伯伯插了一嘴,“那个判了没?赔了多少?”
二堂伯喝了口酒,“他拿什么赔,他奶奶都给我跪下了,说要把老家房子赔给我,他那个农村的房子我要来干什么,村里的房子又不能卖,我以前不同意他俩……”
“咳咳!”我咳嗽了两声,朝我爸伸手,“爸,水,呛着了。”
二堂伯及时刹住嘴。
王伯伯看了看我,“没钱一时的嘛,判都判了,跑不了,以后慢慢的也要赔给你的。”
这话安慰不到二堂伯,因为他是现在急需用钱,这个以后,不知道是多久以后。
我问过我爸为什么不多借点给二堂伯,我爸说,一家出事就得家家凑,没有另一家全垫的,要不以后兄弟没法做。
我理解不了他话里的意思,不过这个“家家”的确让二堂伯的日子过下去了,只是辛苦一些。
喝完最后这一杯,我就去奶奶那个包厢了。
这个包厢都是亲戚,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打个招呼坐下来直接吃就行,也可以捧着碗围着餐桌跟讨饭似的瞎转。
我转到奶奶边上了。
往常来说,奶奶一看见我就会拉我说话,今天却把我当空气。
“奶奶。”我喊了一声。
“哼,”奶奶眼睛一翻,“到家门口了也不来看奶奶,我看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奶奶。”
这是在怪我去外婆家。
这事我爸肯定不会和奶奶提,八成是外婆那边的亲戚邻居走漏的。
这些老太婆去别的村串门,没五六个小时嘴闲不下来。
奶奶本来就盼着我和我妈断绝关系,一心一意跟着我爸,这下好了,到楠溪江了都没去看她,跑去看外婆,这些天估计没少生闷气。
“说什么呢,”我往她肩上一撑,给她倒了一杯王老吉,“没有奶奶哪来的我爸,没有我爸就更没我了,我今天的荣华富贵全靠奶奶,奶奶喝点凉茶,降降火。”
奶奶被我逗笑了,“还荣华富贵,你皇帝啊?”
“我太子,”我说,“你是太后。”
“我看你是喝多了,”奶奶一抬手把我拽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给奶奶看看,瘦了没有……”
我是有点犯迷糊了,我酒量还行,但刚刚喝得急,而且我爸在边上,搂我的肩膀,碰我的胳膊,我一直昏头昏脑的。
和奶奶寒暄了几句,酒足饭饱,我就有点犯困了,眯着眼睛倒在沙发里。
模糊视野里是小啾啾踉跄的脚步。
我也有过这么小的时候,当时我爸,或许就和现在的大堂哥一样,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弓着背,抬着两只手,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闭上了眼睛。
似梦非梦间,一双胳膊把我抱了起来,我挣扎着还想再走几步,但失重感还是不容置疑地来了。
“爸……”我闻到了他的气味。
“回家了。”我爸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第62章
回家的只有我一个人。
这一点我是在半夜睡醒的时候发现的。
我爸生日肯定还有第二场,估计是大伯他们把我送回来的。
家里静悄悄的,我撑着床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把灯打开了。
然后一路走,一路开灯。
整个家都亮了。
我进了浴室,开始脱衣服,顺便掏手机看了一眼。
一点多了。
这人只要不是死了,今晚要是赶不回来,我可就要闹了。
我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我弹了个视频过去,把手机架在洗漱台上。
这个角度看不到脸,别的都看得挺清楚。
随着一声接听的音效,闹哄哄的老年disco传了出来。
热水往下一冲,浓重的雾气瞬间在浴室里荡开,我不知道他能看见多少,我侧对着镜头,仰头抓了抓头发。
然后手伸了下去。
……
我没有太克制,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从混沌里抽离出来的时候,手机里已经没有disco了。
只有车在风里疾驰的声音。
我冲洗干净走到洗漱台前,往台面上一撑,垂头看着手机屏幕,声音带着没办法改善的哑:“回来了?”
我爸估计拿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屏幕里只有鼻梁以下的部分。
车门开着,他唇角懒懒挑起,说话间呼出淡淡的烟雾,很快消失在风里,“出门忘记喂猫了,怕饿坏了。”
我笑着拿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小猫弹性这么好,十分钟到不了,又得麻烦一次了。”
我爸也笑了,“我从来不觉得麻烦,礼物就是要亲手拆才有意思。”
“那真抱歉,”我说,“拆太快了。”
“到了。”我爸叼上烟,屏幕一晃。
昏暗里只能看见一个收紧的腰,鳄鱼皮的腰带,五金的金属光泽很有质感。
真带劲。
我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还没来得及平复的浴念又卷土重来。
我没拿换洗衣服,吹干头发就直接开门出去了,赤身裸体进了我爸房间。
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件衬衫。
虽然数字上有明显的悬殊,但肉眼看,我和他个子差不了太多,谁知道衬衫一点都不合身。
我看着镜子,客厅传来开门的动静。
动作很快,我爸皮鞋都没换就阔步往房间里走。
当我转过头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房间门口了。
宽厚的肩膀上挂着领带,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显得格外随性,但吊起的眼神像狼在凝视自己的猎物。
嘴里叼着一包比烟更让人上瘾的东西。
我笑着拢了拢衬衫。
我爸上下打量我,眼神透露出满意,皮鞋缓缓逼近,偏头吐了一下。
嘴边的套套开了个口子,“过来。”
我赤脚走了过去,抬起手,搭在了那条很带感的皮带上。
我爸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脸上,熏得我有点上头。
皮带才刚刚抽出来,我就被按在了衣柜上。
脸都砸扁了,动静大得像在拆家。
说实话磕得还有点疼。
但在意乱神迷的时刻,疼痛是最可怕的催情剂。
“爸爸的衣服好不好穿?”他声音沙哑,手从衣摆伸了进来。
我紧紧攥着皮带,指尖撑到柜门上,粗粝的大手带着滚烫的热意,一点点抚过腰际,伸向潮湿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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