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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男小夫郎被迫嫁人(古代架空)——司醒醒

时间:2026-03-26 11:33:39  作者:司醒醒
  林晨这时候又觉得田义景有点傻,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不过都已经打算给人绣老虎了,林晨只说:“知道了,你回吧。”
  目送田义景出了巷子,林晨回到屋里打开油纸包,里面八块小巧的白糖糕。
  大米磨成粉混上细细的糖粉,用模子框成一个个小方块,上锅蒸熟。
  他们这里不种稻子,点心多是各种酥饼,甜的咸的。像这样的米糕铺子里卖的贵,林晨还没吃过。
  
 
第6章 一对公鸡
  一包白糖糕,林晨省着吃也没撑上几天。这天他刚把最后一小块慢慢送进嘴里,甜味还没散,杜瑶就端着一碗红糖枣糕来了。
  轻轻掀开盖在上面的细棉布,一股甜香混着热气充满了整个院子。
  她笑着对王宁道:“阿叔,今儿家里蒸了枣糕,给邻居们分点尝尝,您别嫌弃。”
  王宁也笑:“你娘枣糕做得最香,就是难得做上一回,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说着又朝屋里喊:“晨哥儿,出来和你杜姐姐说说话。”
  林晨听到动静出来将杜瑶拉进屋里,问:“杜姐姐你怎么来了?”
  杜瑶笑:“没事儿还不能找你?”
  林晨连连摆手,说不是,他想杜瑶来的。
  看他紧张的模样,杜瑶不再逗他,随手拿起摆在桌上绣了一半的褡裢,虎头已经初见雏形。
  “那天的汉子是你未婚夫?”杜瑶问。
  她回家这几天已经听说林晨定了亲,再一想那天林晨招呼汉子的样子便猜得七七八八。
  林晨有些不好意思,说:“是,他叫田义景,人还不错。”
  他手里挑着绣线,原先还没觉得定亲信物有什么,但是现在觉得手艺布料哪哪都不好,他想着等会儿去铺子里再买一些。
  杜瑶坐到床边帮他理线,沉默半晌,说:“我和马永和离了。”
  林晨想起那天的三个人,觉得万分应当。
  杜瑶又说:“这几天家里忙着上那边拉我的嫁妆。”
  林晨继续点头,杜家就杜瑶一个孩子,出嫁的时候别的不说,单一架雕花木床就十几两银子,不能便宜那姓马的。
  “今天我爹本来想叫桌席面,请你去吃。”
  林晨猛猛摇头,他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当不得杜瑶爹这么谢。
  “不过被我拦下了,毕竟和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听见前半句林晨万分同意,后半句他就不乐意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微微睁大,认真地看着杜瑶:“怎么不光彩?甩了那个烂人姐姐就该高兴。”他现在万分同意杜家爹办席。
  “姐姐长得好又能干,性子也好…”
  杜瑶的好他闭着眼能夸出十几条不重样的,最后总结道:“这么好的姐姐,姓马的臭狗屎别想沾边。”
  林晨这么想也希望杜瑶这么想,他盯着杜瑶眼睛,好像要把这个想法灌进杜瑶脑子里。
  看着这样的林晨杜瑶大笑出声,伸手揉乱了晨哥儿的头发。
  林晨有些疑惑,他也没说什么笑话。
  杜瑶进门以来一直挺着的肩背放松下来,歪着身子手托着下巴。
  “我想给小双改姓,跟我姓杜。”
  林晨点头说,应该的,姓马不好听。
  这天过后,杜瑶常常来找林晨,有时候带着小双,有时候带着接的绣活。
  杜瑶说,她立了女户,现在要努力挣钱养孩子。
  林晨给虎头收了线,又在褡裢上多绣了两行云纹,时间转眼到了十一月二十八。
  这天林海德给学生放了假,前院后院都摆了桌子,请了专门的灶头,整个林家喜庆又热闹。
  约摸着巳时刚过,媒婆带着田家人热热闹闹上了门。
  田家人来得整齐,田义景不消说,穿一身靛蓝衣裳,腰间围着红腰带,看上去就是个精精神神的年轻小伙子。
  田父田母,田大哥田大嫂,外出上学的田家老三都来了,后边还跟着辆牛车,车上装着酒水点心,粮食布匹,都是送来的彩礼。
  但是最让林海德得意是一对装在笼子里的红腹锦鸡。
  金黄的鸡冠,鲜艳的鸡腹,加上长长的尾羽,就两个字漂亮。
  田义景话还说的好听:“小侄此番登门,本循古礼,欲备大雁为聘,奈何遍寻乡野不得,实属小侄失礼,还望林伯父莫要怪罪。”
  说着他对林海德躬身一礼,看着还有几分文气。
  “幸好寻得这对锦鸡,虽比不得鸿雁,但也有几分灵气,斗胆以此代雁,聊表心意。”
  此番话一出,大大满足了林海德的虚荣心,瘦黑脸上露出几分红光。
  田义景背在身后的手给小弟竖起一个大拇指,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不亏他在家练了好几天。
  整个席上,田义景都被林海德带在身边,夸他的话也是一套套的,什么芝兰玉树,人品贵重,都是田义景没听过,和他搭不上什么边的。
  定亲席上多是林家那边的亲戚,田义景端着酒杯一桌桌敬过去,次席上的一个汉子瞪了他好几眼。
  林海德夸他一句,瞪他一眼。田义景不惯着,两只大眼睛瞪回去,没两秒就转开视线。
  那个汉子实在太丑,又矮又丑,满脸红疮,却还穿一件月白衣裳,显得像条蛆。
  算了,不和他计较,伤眼。
  席面吃完,林晨和田义景交换了信物。林晨送个田义景一件绣着虎头的褡裢,田义景回了一件韭叶宽的银镯。
  到这里整个定亲仪式就走完了,林田两家正式定下婚约。
  来的客人吃完饭看完热闹陆陆续续离开,林晨送完客回到前院,发现田义景居然还在。
  他站过去:“你干嘛呢?”
  田义景撸着袖子活泥巴:“岳父想搭个鸡窝,我帮帮忙。”
  席上林海德说了多次想将锦鸡养起来,田义景当然主动留下来帮忙。
  林家不养鸡,林海德觉得脏,弄得一地鸡屎还有味,如今却将锦鸡养在前院,想炫耀的心思藏不住。
  林晨撇撇嘴,上前帮忙收拾。
  田义景连忙抢过林晨手里的烂木头:“别动,省得弄脏你衣裳。”
  这一角堆着些柴火木垛,不知道放了多久,都腐坏了。
  林晨嘟囔:“你衣裳不也脏了。”
  田义景身上沾了不少枯枝毛絮,裤脚还有几点泥水。
  田义景不让他干,林晨也不强求,转身进灶房拿了一把青菜逗窝在笼子里的锦鸡。
  林晨问田义景:“这鸡能下蛋不?”他还没吃过野鸡蛋。
  田义景一本正经:“不能,因为它们都是公的。”
  “…公的?”林晨嘴角一抽,虽然他是小哥儿,也不能送一对公鸡|吧。
  田义景拄着锄头把手,说:“母鸡太丑。”
  雌性锦鸡长得灰扑扑,和公鸡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他特意嘱咐猎户要了一对公鸡。
  果然林海德更喜欢这一对鸡,可以说很了解他未来岳父了。
  林晨:“我爹到时候和你要小鸡,看你怎么办?”
  田义景不以为意:“没事,这鸡能活好几年,死了岳父还能办个锦鸡宴。”
  林晨被田义景一副林海德赚到的语气逗笑,他忍了忍:“嗯,你说得对。”
  田义景手脚快,一个小鸡窝很快搭好,林晨端来热水让他洗手。
  田义景忽然想起席上那个人,他问林晨:“席上一直瞪我的汉子是谁啊?”
  能坐次席,想来应该是比较亲近的亲戚。
  林晨不用想,回:“大姐夫。”
  田义景补充:“那个满脸红疮的胖子?”
  林晨点头:“没错。”
  早两年他这姐夫闹得很凶,喝酒打架,眠花宿柳,原先还能看过去的一张脸,变得越来越丑,就算这两年消停下来,也没能养回去。
  田义景果断抓住重点:“我还没说人长什么样,你怎么知道是他?”
  他一脸坏笑:“晨哥儿,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他还顾忌着林晨不能被男人碰,和人之间隔着两个小孩的宽度,以至于撒娇水平丢了一半。
  林晨怎么会承认,转移话题道:“今天爹夸你那些话以前都是夸他的。”
  田义景:“…怪不得。”
  那些话和他不沾边,和那个姐夫更不像,林海德竟然能夸出口。
  鸡窝搭完,田义景还不想走,缠着人多想多说说话。林晨不愿意,且不说家里大人都在,他还不习惯和一个汉子相处。
  最后哄着人回家看他绣的老虎才把人送走。
  忙了一天,晚上林海德坐在床边洗脚,魏氏坐在桌边念经。
  “老爷,晨哥儿的嫁妆你什么打算?”魏氏慢悠悠地问。
  自从王宁进门,魏氏对林海德没了指望,一心念佛,每天这时候都是她礼佛的时辰,听她主动提起林晨,林海德还有些惊讶。
  “田家的彩礼让他带回去就是。”他林家不贪图女子哥儿的彩礼。
  魏氏应下,又说:“我想着也应该陪送几样家什,老爷不是在张木匠那存了些木料,给晨哥儿打几样家具,也不花多少银子。”
  林海德擦脚的动作一顿,含含糊糊没应。
  他存的木料都是上了年份的好榆木,本来打算给儿子打几样好家具用,结果他都快五十岁了,家里的一妻一妾都没给他生个儿子。但是这么给了林晨,他还有些心疼。
  魏氏陪伴他多年,如何不懂他的心思,说:“田家送来这些彩礼,若是真原封不动送回去,难免有人说闲话,不如送上几件大家什,面上好看。”
  林海德闭眼沉思了一会儿,与其便宜过继来的儿子,不若给晨哥儿做嫁妆。
  他对魏氏说:“你看着办吧。”
  魏氏知道这就是答应的意思,第二天一早,她就找到王宁,说起林晨的嫁妆。
  她递给万宁一包银子:“你是晨哥儿的亲小爹,田家送来的彩礼银子你拿去给晨哥儿办嫁妆。”
  王宁接过银子有点喜又有点愁,十六两银子想置办一份看得过去的嫁妆实在有些紧巴。
  魏氏接着说:“老爷说,拿家里存的木头给晨哥儿打几样家什,你只管置备些衣裳被褥。”
  王宁这才笑开来,对魏氏连连道谢,说他就知道老爷还惦记着晨哥儿,娘子先忙,他去看看晨哥儿。
  整个年节和春天,林晨在绣嫁妆中度过,杜瑶带着小双过来帮忙,林晨按照约定给她开了工钱,给小双包了红包。
  王宁给他备了薄厚各四床被褥,春夏秋冬各四身衣裳。被褥都是新弹的棉花,在太阳下晒过;鞋袜都是王宁一针一线缝的。
  王宁低咳一声,说:“以后晨哥儿再也穿不到小爹做的衣裳了。”
  旁边帮忙绣着被面上的大红牡丹:“阿叔说的什么话,你以后还得给晨哥儿孩子做衣裳嘞。”
  王宁笑,他前些日子受了凉,身子一直不太爽利,这才说了那样的话。一想到林晨的恐男症,他精神顿时好了许多,万一田义景嫌弃晨哥儿,他活着才能给晨哥儿撑腰。
  
 
第7章 八宝饭
  婚礼前一天晚上,王宁一样样点过嫁妆:一高一矮两个柜子,一大一小两个衣箱,一架配了铜镜的梳妆台;做好的被褥衣裳,几匹细棉布,这些都是大件。
  还有一些琐碎东西。一个竹编的针线篮子。里面装着一把系着红布的剪子,几根针,各色绣线都是配齐,好让林晨到了田家有的用。
  一个雕花的妆奁,装着脂粉首饰,一条田义景送的手镯,一根他打的银簪一对耳环。他原想多打几件,又觉得不如银子拿在手里安心。
  王宁多想将哥儿后半辈子用的东西都一一备齐,可是不行。
  他拉过林晨的手,往里放了一个荷包,说:“晨哥儿,这些银子你拿着,别让田义景知道。”
  林晨拉开抽绳,倒出来一个小银元宝还有一粒碎银,都发着银光。
  “小爹,我不要。”王宁不管钱,这七两银子恐怕是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王宁粗糙的手死死将银子压在林晨手心:“小爹不能给你更多压箱底,这些钱你拿着就是在婆家的底气,听话。”
  一句听话林晨听得想哭,最后他还是收下了荷包,把它紧紧贴着心口。
  林晨一晚上做了几个梦,睡得不深。听见旁边小爹起身,他也醒了。
  青石镇的习俗,哥儿女子出嫁娘家不办席,只等男方将新人接过去,一起到男方家里吃酒,但是林家一早也十分热闹。
  魏氏请了林家族里一位叔么做全福夫郎替林晨梳妆。
  姓杨的夫郎给林晨梳了发髻,簪上银簪,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最后取了胭脂涂了林晨的唇,点了他额间的哥儿痣。
  “晨哥儿长得好,以后是有大福气的。”
  房里来看热闹的叔么婶婶也都应和,别人这么夸自家小哥儿,王宁心里舒坦,招呼众人出去喝茶吃糖。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林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他穿一件绣并蒂莲的嫁衣,鲜红色衬得他面色红润,额间被胭脂点成正圆的红痣添了几分喜气。
  有点不像他了。
  林灵踏进屋里的时候就看见弟弟在发呆,她笑着将荷包递过去:“想什么呢?大姐过来给你添妆。”
  林晨接过来,摸着里面装了一个环形的东西,他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条银镯。
  他抬头看向林灵,拒绝道:“姐,我不能要。”
  “有什么能不能的,你是我弟弟。”
  林晨抿唇,林灵大他十几岁,等他懂事的时候,林灵已经嫁出去了。他与这个姐姐实在不熟,最多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说几句客套话。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个模样?别抿嘴,妆都花了。”林灵走过来拿起胭脂替弟弟重新画唇。
  嘴巴被姐姐占着,林灵也不说话,房间里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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