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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瑾。”裴斩忽然开口。
沈择玉立即喝止他的话：“闭嘴，别想东想西的，睡觉。”
裴斩哭笑不得，有些无辜地道：“我想什么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冷，你能不能把被子让给我一些。”
沈择玉这才发现裴斩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的薄被上，没有盖的被子。
若换做从前，他不仅不会可怜他，还会畅快地说让他冻死得了。
但现在不仅心境不一样了，裴斩还耍起了心机。
“我昨日被你从马上赶下去，淋了半晚的雨，本就虚弱了几分，如果今晚再被冻到，明日怕是不好赶路了。”
“……”
什么狗屁理由？分明是想跟他抢被子，沈择玉心中腹诽。
不过看着裴斩抱着双臂的确有些冷的样子，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
“得得得，别在那儿装可怜了，被子给你。”
说完脚一蹬，直接把被子蒙在了裴斩头上。
裴斩拉下被子，似笑非笑地道。
“其实还有个折中的办法，让我们两人都有被子盖。”
第49章 不急，再让他玩会儿
“什么办法？”沈择玉皱眉道，“有办法你不早说。”
裴斩眼尾微挑，带着几分散漫，似笑非笑地道。
“很简单，要么我上去，要么你下来。”
沈择玉嘴角抽动了一下，骂了声脑壳有问题，唰地一下把被子收回来，直接翻过身去背对着他，一副你爱怎样怎样的架势。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厮无时无刻不想着占他便宜，他刚才就不该心软。
裴斩懵了一下。
“执瑾，我冷。”
“我说我冷。”
“真的很冷。”
“你忍心让我就这么过一夜？”
沈择玉哼了哼，“冻着吧你，好让你的脑子清醒一下。”
他等了半天，没听见裴斩吭声，也就不再管他了。
到了后半夜。
外面冷风呼啸，吹得本就不太结实的客栈窗户吱嘎作响。
沈择玉被吵醒了。
他“啧”了一声坐了起来，本想把窗户关的结实一点，就看到了地上的裴斩。
他双眼紧闭，抱着双臂，似乎在发抖。
沈择玉怀疑自己看错了，趴在床沿仔细看了看，裴斩的状态还真有点不对。
“裴斩？醒醒。”
沈择玉摇晃着他，触手时是冰凉的体温。
黑暗中，裴斩睁开了眼。
“执瑾，我冷……”
沈择玉仔细一看，原来正对着裴斩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狂风吹开了。
沈择玉还是第一次见裴斩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但又不想说软话，于是没好气地道。
“你是不是傻？冷不会去关窗户，没有被子不会让小二再送来一床。”
裴斩没法回答他，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沈择玉伸手去拉他，发现他身上的温度真的低得吓人。
无奈之下，只能先把人拖上床。
“等着，去给你找大夫。”
人还没迈出半步，腰就被人搂住了，后背结结实实撞进了裴斩怀里。
“别走，冷……”
看在裴斩可怜又虚弱的份上，沈择玉好歹忍住没一胳膊肘子杵开他。
“你大概是发烧了，放手，我去给你找大夫。”
裴斩不语，只是一味地搂紧他。
“执瑾，你身上好暖。”
沈择玉：“……”
好家伙，把他当暖炉了是吧？
沈择玉没挣脱开，只能任由他抱着。
没过多久，裴斩的体温回暖了，现在更适合做暖炉的人成了他。
沈择玉本想着等他暖和点了就把人踹下去，但包裹着他的暖意越来越浓，舒服的他直接闭起了眼。
听着怀中逐渐均匀的呼吸声，裴斩勾唇浅笑，扬袖一挥，半敞开的窗户迅速关闭。
第二天一早，沈择玉是被热醒的。
初秋的天气时冷时热很正常，但现在他觉得有点不正常。
身后的热度像是一张加绒加厚的狐毛毯，将他四面八方都包裹着，腿上还多了个不明重量。
沈择玉低头看了看搂着自己的有力的臂膀和压在腿上的腿，咬牙切齿地道。
“裴斩，你给我起来！”
裴斩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嗓音沙哑又慵懒。
“执瑾，昨晚睡得可好？”
沈择玉推开他，一脸戒备地问：“说，昨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裴斩一脸无辜，“昨晚我只记得好冷，原本是睡在地上的，不知怎的就来到床上了，依稀记得像是你把我抱上来的。”
……
沈择玉气笑了，“首先声明可不是我抱你上来的，是把你拖上来，其次是你赖在床上不走，最后，裴斩，你挺会倒打一耙，你就装吧。”
说完理都不想理他了，起床穿衣梳洗。
裴斩也不恼，也跟着起床穿衣服。
队伍再次向南出发。
越往南走，天气就越热，这日中午日头实在毒辣，刚好前面有个凉茶摊，沈择玉便提议喝碗凉茶再走。
裴斩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一众人坐在摊前，很快凉茶就上来了。
沈择玉还没把凉茶送进嘴里，就走来一群袒胸露臂，穿着邋里邋遢的男人。
他们个个腰间都别着刀剑，浑身透着煞气。
沈择玉口渴得很，本不打算在意，没想到其中一人经过他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然撞了他一下。
然后他手里的凉茶就打翻了。
沈择玉的脸也黑了。
那人就跟无知无觉似的，走到前面的桌旁坐下，把桌子拍的砰砰响。
“小二呢？赶紧上茶！”
那人是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脸上有道长长的伤疤，一直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看起来十分狰狞。
沈择玉眼神一暗，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下。
男人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显得更加凶神恶煞。
“干什么？！”
“不干什么。”沈择玉没急着质问，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道，“拼个桌，顺便喝你碗凉茶。”
男人一拍桌子，怒道：“敢喝我的凉茶，活腻了是吧？”
他眼一瞪，更凶戾丑陋了。
“你看你，火气这么大，怪不得有口臭。”沈择玉半点没被他吓到，反而啧啧感叹。
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捂了捂嘴，随后反应过来什么，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哪来的小白脸，找死吗？”
沈择玉神情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都说了我是来找茶喝的啊，谁让你刚才打翻了我的茶？”
“我看你是想找茬！”
男人话音刚落，小二刚好把凉茶送上来，一看气氛不对，赶忙溜到一边。
沈择玉眉梢一挑，伸手去拿那碗凉茶。
男人自然不让，迅速一拳打向他面门。
沈择玉轻松侧头闪过，手已经碰到了茶碗。
刚拿过还没喝一口，男人的第二拳就到了。
两人竟然为了一碗凉茶在茶摊上动起手来。
裴斩从始至终都没阻止，也没上前帮忙，只是悠然看着两人交手。
不难看出，那男人并不是沈择玉的对手，所以他才由着沈择玉前去。
几招过后，男人就发现沈择玉故意戏耍他，甚至还趁着他反应不过来的间隙喝口凉茶。
这无疑是对他的一种挑衅和侮辱。
男人怒火中烧，直接掀了桌子，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其余和他一起来的人见状，也纷纷拔出了腰间的武器，对准了沈择玉。
秦肃见情况不妙，低声问裴斩。
“少将军，我们要不要动手？”
裴斩饮了口凉茶，看着沈择玉慵懒散漫的模样，淡淡地道。
“不急，再让他玩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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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没那么严重，死不了
一对多，沈择玉丝毫不慌。
他把茶碗中最后一口凉茶喝完，笑眯眯地道。
“不就是碗凉茶吗？至于这么大动干戈，赔都赔我了，我就不计较了，你们也不用抢着过来替他磕头道歉。”
刚才和他交手的刀疤男气得胸口起伏，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臭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敢让我们给你磕头道歉，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的名号。”
沈择玉有些茫然地眨眨眼，“我口气再大，也不如你口气大，我只是把我的凉茶讨回来而已，打听你们的名声干什么？你们又不高又不俊看起来也挺穷……”
“……”
如果说刚才沈择玉只是惹恼了一个人，现在算是激起众怒了。
其中一人更是握紧了刀柄，怒声问为首的一个三角眼的男人。
“大哥，干不干他？”
三角眼男看了看沈择玉，又扫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裴斩众人，有些犹豫。
他看得出，裴斩他们虽然穿着低调，但散发出的冷冽气场并不像普通人。
而且刚才沈择玉露出的身手，表明裴斩他们武功也不弱。
两方对上，估计他们讨不到什么好处。
三角眼男还没发话，沈择玉就先说话了。
“天本来就热，大动肝火的多不好，反正我该讨的都讨回来了，坐坐坐，多大点事儿嘛。”
他越是这样说息事宁人的话，那刀疤男心底就越窝火。
在沈择玉经过他准备回去时，一刀砍向他的后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当的一声响，刀疤男的刀被什么东西打中，迅速脱了手。
他只感觉手腕一麻，眼前人影一闪，腹部一痛，人就飞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飞出茶摊，随后重重落地。
场面瞬间安静。
裴斩轻轻拂了拂手上没多少的灰尘，语气淡然。
“一碗凉茶而已，既然已经赔了，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计较，如果你们非要动手，奉陪到底。”
他冷眼一扫，气质冷冽如冰。
三角眼男眯了眯眼，被当众下了面子，自己的人也被打了，多少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他一招手，身后早就按捺不住的众人一拥而上。
秦肃等人也迅速出手。
双方交战，打的如火如荼。
沈择玉也想加入，就被人揪着后衣领拉到了一旁。
裴斩面色沉沉，斥道：“还想惹事？”
沈择玉有些不服气，“什么叫我惹事，分明是他先招惹的我。”
“不管怎样，你乖乖在这儿等着，不许再出手。”
沈择玉气恼地夺回后衣领的主导权，怒瞪着他。
——
殊不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暗处一道白衣身影尽收眼底。
他悠然坐在树杈上，看着沈择玉和裴斩熟稔中稍显亲密的举动，目光微凝，嗑瓜子的动作都顿了顿。
不过才几天没见，他感兴趣的人就和其他人如此亲近，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阁主。”
一个黑衣人悄然出现在树边，恭敬禀报。
“那些人的身份查清楚了，是旁边那座山头的山匪，和官府勾结，平日里惯会作威作福。”
“知道了。”谢不羁挥手让他下去，视线仍没移开。
没过多久，双方就呈现出明显的胜负局势。
那些山匪自然打不过训练有素的精兵良将，很快败下阵，被堵在了墙边。
三角眼男见势不妙，只能示弱。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无意冒犯，不过是件小事，没必要再打下去，若是引来了官府的人，你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秦肃冷眼看着他们，没搭话，转头看向裴斩。
裴斩却看向沈择玉。
“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他们？”
沈择玉挑了挑眉，淡淡地道：“我又没和他们打，你爱咋咋。”
哼，小样儿，想让他做那个得罪人的恶人是吧？他偏不接这个球。
裴斩不知道他误会了，皱了皱眉，对秦肃挥了挥手。
“让他们赶紧滚。”
“是。”
一众山匪作鸟兽状，没一会就跑没影了。
沈择玉没了慢慢品尝的心情，一口气灌了三大碗凉茶，嚷嚷着赶紧上路。
这天儿瞧着不太好，再晚一会儿又下雨可就赶不到客栈了。
裴斩有些担忧地看向沈择玉，递给他一条黑色面巾，“你刚喝了那么多凉茶，又要骑马灌风，很容易肚子疼，把这个戴上。”
“我又不是身娇肉贵的大少爷，喝口凉茶还就肚子疼了？用不着。”
说着翻身上马，率先赶路。
裴斩无奈摇头，只能紧跟上他。
谢不羁刚好磕完手中最后一颗瓜子，对着暗处的人做了个手势。
“出发。”
——
谢不羁也不是故意跟踪沈择玉，而是好巧不巧，有一件事需要他亲自前去云苏城调查。
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沈择玉，这个让他极为感兴趣又很有好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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