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斩背对着门,看不清他脸上的面容,但从他冰冷的语调中就能听出,他心情不佳。
“已经子时了。”
“我知道啊。”沈择玉只觉得莫名其妙,“这跟你装神弄鬼有什么直接关系?”
裴斩借着酒楼门口的红灯笼,看清了他身上的披风。
不是他给他披上的那一件。
“披风呢?”
“什么?”沈择玉皱了皱眉,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
裴斩直接上前,把谢不羁后来给他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露出里面那件。
“天热,穿这么多也不怕捂出痱子。”
说着就要把脱下来的那件披风扔了。
谢不羁迅速接过,语气很不满。
“裴少将军这是做什么?”
“原来是你的披风。”裴斩的神情明明无喜无怒,说出来的话却饱含讽刺,“还以为是执瑾从何处捡回来的。”
第53章 你们是不是过于暧昧了?
谢不羁面色一变,但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件小事跟裴斩计较,随即又露出笑容。
“是我考虑不周了,下次一定给阿玉披一件上等披风,这件就还给裴少将军吧。”
说完利落地把沈择玉身上那件裴斩的披风也解了下来,扬手还给他。
说我的披风像捡来的,你的也没好哪里去,干脆谁的也别披了。
骤然面对冷风,沈择玉瑟缩了一下脖子,“你俩搞什么?想冻死我就直说。”
裴斩反应很快,长臂一揽,就将沈择玉包裹在怀中。
“冷就赶紧随我回去。”说完不由分说地把他带走了。
谢不羁看了看自己的手,暗骂一声死手,怎么这么慢?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阿玉喜欢谁不喜欢谁,他清楚得很,也有信心。
——
沈择玉被裴斩强行带去了他的房间。
“干嘛?有事说事。”
沈择玉扒拉开他的手。
裴斩把一件白色的狐毛毯裹到他身上,冷着脸道。
“冷就披着。”
狐毛毯雪白柔软,一裹上暖乎乎的热度就来了。
沈择玉有些惊喜地摸着那软软的毛,“哪儿来的这么好的白狐毛毯?”
裴斩偏了偏头,状似无所谓地道:“随手买的。”
随手?
沈择玉总觉得有点眼熟,忽然想起刚才在夜市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人卖各种狐毛毯和披风。
鹤城花多树多,野生动物也多,各种皮毛都有,在这里有人当街卖不是什么稀罕事。
沈择玉一脸狐疑地看着裴斩,“你刚才也去夜市了?”
裴斩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说了只是随手买的,你若不稀罕,还给我就是了。”
沈择玉一侧身避开他的手,笑嘻嘻地道:“给我了就是给我了,哪有让你再拿回去的道理?走了,睡觉去。”
看他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裴斩眼底的冷冽尽数化开,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柔光。
他就知道,他会喜欢。
沈择玉裹着白狐毛毯回了自己房间,丝毫没有注意到谢不羁站在廊间暗处,定定看着他。
白色在黑暗中尤为扎眼,他不仅看见了那条狐毛毯,也看见了沈择玉那一抹清浅的笑。
谢不羁磨了磨牙,没想到裴斩还留了一手,失策了。
无妨,不过是比谁出手大方,他有的是钱财和手段。
翌日。
沈择玉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迷迷瞪瞪地起床穿衣,准备梳洗。
小二还没送水来,他开门叫水,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只见外头候着十几个小二,看到他开门,齐齐恭声道。
“问公子安!”
沈择玉的瞌睡虫全都吓跑了,连忙后退半步。
“你们干嘛?大清早的要闹哪样?”
十几个小二挨个道。
“公子,小的伺候您梳洗。”
“公子,小的是来给您送衣裳的,这是鹤城的锦绣坊做出来的织金云纹锦袍。”
“公子,小的来给您送吃的,这是蟹粉小笼、水晶虾饺、桂花糖粥……”
“……”
听着他们一一禀报,沈择玉眼都直了,不是,这什么豪横待遇?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回公子,是一位姓谢的公子吩咐的。”
话音落下,谢不羁就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依然是一身白衣,衬得气质清冽温润。
“阿玉不必多心,我只是想让你更舒适些罢了。”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开了,裴斩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
刚才他就听到动静了,没想到还真是谢不羁作的妖。
他冷冷扫了一眼门口的排场,转头对沈择玉道:“我说过,路上要低调行事,切莫张扬。”
沈择玉无辜地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你看是我要张扬的吗?”
裴斩当然知道不是他要这么做的,不过是指桑骂槐罢了。
某槐双臂环在胸前,轻笑着道:“怎么,裴少将军是见不得我对阿玉好?不能你对他不好,就不让别人对他好,他又不是你的所有物。”
裴斩冷笑,抬步上前,一双眸子沉如寒潭,直直对上谢不羁的双眼。
“他也不是你的所有物。”
弦外之音,沈择玉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谁都有得到的机会。
就看谁先得到,或者沈择玉选择谁了。
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藏匿着未曾宣之于口的挑衅与较量。
谢不羁倾身靠近,用只有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好,那就公平竞争。”
刚说完,就有个脑袋从他们中间凑了上来。
沈择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是不是过于暧昧了,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裴斩:“……”
谢不羁:“……”
裴斩把他的脑袋按到一旁,拉着他就走。
“时候不早了,赶紧梳洗完出发。”
“喂,等等……”沈择玉被他拉着,眼疾手快地把其中一个小二手里端着的一盒水晶虾饺拿走了。
谢不羁冷然看着裴斩的背影,并不觉得这一局自己输了。
相反,他被激起了胜负欲。
有趣的玩意,花再大价钱他都要买到,同样,有趣的人,付出再大代价他都要得到。
队伍再次出发。
距离目的地云苏城越来越近了,留给谢不羁和沈择玉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多了,毕竟到时候他们肯定要分开。
各怀心思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对方靠拢、试探。
期间裴斩打翻的醋坛子都能围云苏城一圈了。
几天后,一行人终于到了云苏城。
一进城门,沈择玉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哇!这不比京城热闹多了?”
光是那青石板的长街就一眼望不到头,两侧酒旗招展,各种茶楼、绸缎庄、糕点铺错落有致,叫卖声此起彼伏,男女老少熙熙攘攘,孩童蹦蹦跳跳地闹着,为繁华的街市增添了一抹鲜活。
轻嗅一下,糕点的甜香混合着酒香,沁人心脾。
京城虽然也有这样热闹的街市,但大家似乎都紧绷着一根弦,时不时有官兵巡视,百姓们大都脚步匆匆,爱出来当街溜子的一般都是世家纨绔子弟。
街溜子沈择玉,现在从丘源国北溜到了南,依然兴致勃勃。
第54章 毕竟良宵苦短,可不能白白浪费
“那个看起来不错!”沈择玉看中了一枚玉佩,兴高采烈地冲到一个小摊前。
摊主一眼就看出他气度不凡,连忙笑着道。
“公子真有眼光,一眼就看中了这对鸳鸯玉佩。”
沈择玉定睛一看,哦,原来和旁边那个是一对。
谢不羁见状,立即上前道:“阿玉若是喜欢,我都给你买下来。”
“不用了,既然是一对,那就卖给有缘人吧。”
然而话刚说完,就有人将一锭银子放到了摊主面前。
“不用找了。”
说着拿起那对鸳鸯玉佩,将其中一枚递到沈择玉手中。
“既然喜欢,那就别错过。”
沈择玉拿着玉佩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追上裴斩的脚步。
“不是,我看中的明明是那个公的,我不要这个母的,咱俩换换……”
裴斩眼疾手快把玉佩揣进怀里,淡淡地道:“那枚比较适合你。”
“你才母的呢,我要公的!”
裴斩不给,沈择玉便伸手去掏。
他的手伸进裴斩的衣襟,上下左右地摸索着。
裴斩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肩背紧绷到宛如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沈择玉摸了半天没摸着,撸了撸袖子还要往深处摸。
裴斩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低声喝道。
“还没摸够?”
沈择玉一怔,瞬间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抽回手。
“谁要摸你了?我这是找玉佩。”
嘴上反驳着,耳尖却不自觉红了。
裴斩却重新抓起他的手,摸向了玉佩所在的位置。
“玉佩在这里。”
隔着薄薄的衣料,沈择玉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明明没有任何情绪,他的脸却越来越热。
就在这时,谢不羁追了过来。
看到两人的姿势,他眼底的光骤然敛了。
在裴斩买下玉佩后,谢不羁感叹了一句死手又慢了,然后又买了一样东西才追过来。
没想到又慢了一步!
“放开他。”谢不羁迅速上前推开了裴斩的手,“光天化日之下就占阿玉便宜,你是登徒子不成?”
裴斩被推的一个趔趄,后腰撞上了一个摊位的桌角,顿时闷哼一声。
谢不羁愣了愣,气笑了。
“裴斩,你装什么?我刚才根本没用力!”
裴斩眉头紧皱,一只手很自然地搭着沈择玉的肩膀站直了身子。
“谢不羁,我知道你对我心生不满,但当着执瑾的面,你确定要对我释放恶意?”
“明明是你对阿玉动手动脚在先。”
“若阿玉不愿,根本不会给我动手动脚的机会,你莫不是嫉妒了?”
沈择玉看看裴斩,又看看谢不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俩人怎么回事,怎么天天燃着没有硝烟的战火,他们到底在燃什么?
“你俩行了,好不容易到了云苏城,别打扰我逛街的兴致行不行?”
两人这才住了嘴,一左一右走在沈择玉两侧,仍然一副互看对方不顺眼的状态。
沈择玉暗中摇头,不理解他们的脑回路,索性不想了,打算在安定下来执行任务之前好好逛一逛,玩一玩,说不定还能找到混在百姓中的南夷贼寇。
谢不羁依然很豪横地包下了一整个酒楼。
沈择玉他们假扮成来江南做生意的富商,倒也没引起怀疑,但却引起了裴斩的不满。
谢不羁路上摆阔也就算了,到了云苏城还粘着他们不放,简直没数。
“谢公子,我说过不止一次,我们是要执行重要任务,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包下整个酒楼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跟我们赖在一起?”
谢不羁无畏一笑,“那咋了?钱是我出的,楼是我包的,我们各干各的,互不打扰,怎么就是赖着你们了?”
“而且就算我要赖,也是赖阿玉一个人,跟你没什么关系。”
裴斩咬牙切齿,讥讽道:“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谢不羁折扇一晃,两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喏,现在你不就见到了?”
“你!”
沈择玉无奈地隔开两人,“你俩够了啊,吵一路了还没吵够?就这么相爱相杀黏黏糊糊难舍难分?要不给你们开同一间上房,你们彻夜吵个够。”
裴斩:“……”
谢不羁:“……”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谁要跟他住一个房间?”
沈择玉无奈挥手,“得得得,你们爱咋咋地,总之别在我面前吵,吵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然后直接把两人轰走,反锁上房门睡了个天昏地暗。
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身心俱疲,沈择玉睡得很痛快。
“咻!砰!”
热闹的声响将沈择玉吵醒,他从床上坐起,透过窗户,看到不远处的半空忽明忽暗,金红与银白交织,原来是有人在放烟花。
看了看天色,沈择玉这一觉竟然睡到了晚上。
腹中多少有些饥饿,反正被吵醒了也睡不着,正打算起来寻摸点吃的,就听见窗户那边传来响动。
“谁?”
沈择玉立即拿起床头的剑防备着。
“是我。”裴斩利落地从窗户翻了进来。
沈择玉:“……”
该死,光顾着锁门,忘了锁窗户了。
“你来干什么?”
“要不要一起去看烟花?”裴斩邀请道。
沈择玉有些疑惑,“你大半夜不睡觉跟个登徒子似的翻窗进来,就是为了让我和你去看烟花?”
“不然呢?”裴斩眉眼上扬,轻笑一声道,“你好像很失望?或者做点别的什么也行,毕竟良宵苦短,可不能白白浪费。”
27/83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