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下人们来回奔走,乱作一团。
前院那边传来刀剑相接的声音。
沈择玉暗道不妙,怎么就这么巧,他们刚来知府不久就来了刺客又走了水,很难不疑心是有人故意为之。
也不知道裴斩那边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料一股强烈的杀气从身后而来,沈择玉面色一变,立即侧身闪躲。
破空声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冷冽的寒意擦过他的脖颈,“笃”的一声闷响,一支箭羽狠狠钉在了身后的红漆柱子上。
沈择玉神色一凛,没等他反应过来,几个黑衣人自屋顶落下,手中的长剑泛着幽冷的绿光,齐齐向他攻来。
沈择玉心中冷笑,他原以为那些刺客是冲着穆远来的,想到竟是冲着他们。
看来裴斩那边也是这样的情况。
来不及多想是穆远自导自演还是另有其人,沈择玉专心应战。
只是他一对五,手上还没有武器,很容易就落了下风。
即便这样,沈择玉也有些担心裴斩那边会不会也这样。
不过他身边有秦肃和元武,应该能帮他抵挡一二。
就这么一分神,左手手臂就被长剑划伤,一道细长的口子瞬间绽开,殷红的血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沈择玉眉头一皱,没在意,飞起一脚踹中其中一个刺客的腹部,趁机夺过他的剑。
有了武器,他瞬间占了优势,又放倒两个刺客。
剩下的两个一前一后攻击他,前面的刺客招招杀招,后面的刺客寻找间隙放暗器。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沈择玉故意不闪不避,听到身后传来风声时,脚尖用力一点,迅速翻跃到一旁。
时间拿捏得刚刚好,前面刺客的剑刺在了后面刺客的胸膛上,后面刺客的暗器也正中前面刺客的眉心。
看似痛快,实则如果刚才沈择玉慢了一步,被捅个对穿的人就是他了,凶险万分。
解决完刺客,抬头一看,前院的火高高燃起,滚滚浓烟弥漫在整个上空。
他随手抓住一个正在奔逃的下人问:“裴斩呢?”
“不,不知道,老爷和裴少将军他们好像一直没出来——”
“什么?”
沈择玉的眉峰狠狠蹙起,下颌线紧绷,连呼吸都带了几分压抑的戾气。
他扔下那个下人,径直和所有人往相反的方向冲。
一路上,他脑海中闪过很多个念头。
裴斩应该不会那么傻,着火不知道往外跑吧?
以他的身手,应该能轻松解决那些刺客。
秦肃和元武也不是吃白饭的,一定能保护好他。
可万一穆远那个老贼背后捅刀子,裴斩没察觉——
这么想着,沈择玉已经来到了前院,前厅的门已经被熊熊烈火淹没,看这火势,就算里面有人也被烧得体无完肤了。
此时的沈择玉已经不在意冲进去会有什么后果了,只想着无论里面的人是死是活,他都要救出来。
他抢过一个下人提来的水桶,把自己兜头浇透,冷着脸就要往里冲。
千钧一发之际,胳膊被人猛然拉住。
“执瑾,你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沈择玉难以置信地回头,就看到裴斩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皱着眉,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沈择玉怔了一下,一颗悬吊着的心狠狠落下,明明鼻子都酸了,却偏偏嘴硬地狡辩。
“我热,洗个冷水澡不行吗?”
裴斩哑然失笑,一把将人揽在怀中,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该不会是觉得我被困火海,想要冲进去救我吧?”
明知故问。
但沈择玉才不会承认。
“那你想多了,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裴斩轻笑一声,“嘴这么硬?要不要我当众鉴定一下——”
“一边去。”沈择玉刚才之所以没推开他,是因为不想让他看见眼尾的红,现在调整好了,赶紧把裴斩到推一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搂搂抱抱,这到底怎么回事?”
“先出去再说。”裴斩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全然不顾府中下人异样的眼神。
知府的大火和刺客引来了众多官兵,众多人齐心协力之下,终于把火扑灭了。
只是该烧的不该烧的都烧没了,刺客也早就无影无踪了。
秦肃和元武以及其他八人都没事,此时正在酒楼接应裴斩和沈择玉。
“少将军,调查清楚了,火是先从知府的书房烧起来,火势蔓延到前厅,才一发不可收拾。”
“是那些刺客放的火,只是现在还没追查到他们的下落,从其中一具尸体上找到了这个。”
秦肃呈上一块黑色令牌。
裴斩低头去看,沈择玉的脑袋也凑了过来,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对方。
因为令牌中央刻着一个清晰的“窥”字。
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他们共同认识的人——窥天阁阁主谢不羁。
沈择玉摇了摇头,“不可能是他。”
其实裴斩也知道不可能,窥天阁只查秘事,从不接杀人放火的勾当,但沈择玉坚定信任谢不羁的模样,让他醋意横生。
像是有根细针,在他心口轻轻扎了一下。
“就这么信任他?”裴斩轻哼一声,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酸意,“若我说就是他做的,你是信我,还是坚持信他?”
沈择玉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又发什么癫,这根本不是能相提并论的事好吗?”
第64章 笨蛋,你那是中毒了
裴斩的醋坛子一旦打翻,醋意就到处飞溅,自动把沈择玉的话理解为他不能和谢不羁相提并论。
“怎么,觉得谢不羁比我好?他有我样貌俊?有我身材佳?有我能让你感受极致的舒爽?”
最后一句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大白天的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择玉面上浮现出可疑的红,“不跟你掰扯了,我先去——”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一阵晕眩,头重脚轻,身体不自觉往后仰。
“小心!”
裴斩快步上前接住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择玉“嘶”了一声,强撑着道:“可能有点着凉,没事。”
裴斩却觉得他的状态不对,若真是染了风寒,嘴唇应该泛白,可刚才两人说话的工夫,沈择玉的唇竟然泛上淡淡的青色。
他扶着沈择玉的胳膊,忽然察觉手感不对。
低头一看,凝着黑意的血黏腻地覆在掌心。
裴斩瞳孔骤然一缩,迅速检查沈择玉的胳膊,发现他的左臂上竟有一道手指长的伤痕,伤口不深,但那血的颜色却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什么,立即把沈择玉打横抱起,奔向房间,同时吩咐秦肃。
“快去找大夫!”
“是!”
沈择玉的双手下意识攀住裴斩的脖颈,有些不解。
“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小伤而已,我都没觉得疼。”
“笨蛋。”裴斩忍不住骂他,“你那是中毒了,毒素麻痹了你的痛觉,你当然不觉得疼了。”
沈择玉听他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儿不对劲。
“我的嘴好像有点麻……欸,舌头怎么不听使唤了,裴簪嘞还能听懂我嗦话吗……”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头也晕晕乎乎的。
“先别说话了,大夫马上就来了。”
裴斩把沈择玉放到床上坐好,从携带的一堆药物中倒出一颗百毒丸喂入他口中,然后凝聚内力帮他催毒。
可那毒性十分强烈,已经顺着经脉四处乱窜了,单靠内力和百毒丸的效果根本不行。
而伤口处的血也越来越黑,毒性在源源不断地渗出。
裴斩不再犹豫,开始脱沈择玉的衣服。
沈择玉虽然迷迷瞪瞪的,但也有所察觉,一把按住了裴斩的手。
“嘞,嘞干嘛?”
“帮你。”
裴斩不顾他的阻拦,他上半身剥干净,然后低头覆在了他的胳膊上。
温软的唇用力吮吸着伤口,让原本没有知觉的沈择玉猛地一颤,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臂蔓延至四肢百寒。
“裴……你别……”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沈择玉口中溢出,他伸手想要阻止裴斩,却只摸到了他的发顶。
裴斩吸出一口毒血,转头吐掉,再吸。
沈择玉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总感觉被裴斩这么一吸,身体好像更不对劲了,体内残余的毒有种无处安放的慌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且裴斩这么做,很容易把毒吸进去。
在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后,裴斩终于住了嘴。
也就在这时,大夫也来了。
之后的事情沈择玉就不知道了,他彻底昏了过去。
——
——
月色如霜,檐下的灯笼晃着暖黄的光,将廊间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谢不羁眼底淬着冰,嗓音冷漠如寒风。
“裴斩,你若护不好他,就尽快放手,否则他在你身边只会受苦。”
裴斩面色泛白,周身同样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我不会放手,你也不可能有机会。”
谢不羁紧紧握拳,手指关节逐渐泛白。
“可他在你身边受了伤,你还有什么资格捆着他?”
裴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一块令牌摔在他面前。
“既然你想为执瑾讨个公道,不妨从这方面下手,看看是不是你们窥天阁出了细作,做出了这样的事。”
然后把令牌的来源说了一下。
看到令牌上的字,谢不羁眉头一皱,立即捡起来反复查看。
“这的确是窥天阁的令牌。”
听他承认,裴斩反倒有些惊讶,难道真猜对了?
“但这令牌是我爹在世时分发给阁中众人所用,不可外传,更不能用此令牌行凶作恶。”
“我继位后就再没用过,统一销毁了,按理说不会再出现。”
裴斩冷笑,“可它偏偏出现了,甚至持有这些令牌的人还伤了执瑾,若认真算起来,是你害了他。”
没想到回旋镖刺到了自己身上,谢不羁眉头皱成川字,将令牌紧握在手中。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阿玉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身就走,但忽然顿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冷声道。
“在我回来之前,我希望你能照顾好阿玉,不要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否则我不会再忍让。”
而后不等裴斩说话,拂袖离去。
*
谢不羁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当初令牌销毁的时候,有个人早已离开了窥天阁,所以他的令牌自然没有收回。
如果真的是他,那麻烦就大了。
但为了阿玉,他必须把那人揪出来,拿到解药。
*
沈择玉中的毒叫寒刃散,是专门涂抹在冷兵器上的一种毒,此毒极其难解,只能压制,不能根除,除非找到制毒的人,用其心头血作为辅药才能解毒。
“冷……好冷……”
半梦半醒间,沈择玉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窖,冻得牙齿打颤,连眼都睁不开,仿佛睫毛上都凝着寒霜。
裴斩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眼底翻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他冷声吩咐道:“再加几个火盆。”
房间里已经摆了七八个火盆,沈择玉被窝里加了好几个汤婆子,身上也盖着三床被子,但仍然没用,他还是冷得意识逐渐模糊。
裴斩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子里,紧紧抱着沈择玉,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
沈择玉这才觉得好受了些,但却远远不够。
因为裴斩的身体已经被他身上的寒冷侵袭,也逐渐变得冰冷,只是在用内力咬牙坚持罢了。
“裴,裴斩……”沈择玉唤道。
裴斩与他十指相扣,“我在。”
“没用的,不要白费工夫了,你有那力气,还不如换种方法……”
第65章 裴斩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裴斩紧紧握着沈择玉的手,担忧又紧张。
“什么方法?”
沈择玉有些难以启齿,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冷并不能靠外在热度缓解,而是需要他自身变热才行。
只有做那件事,他的身体才能被激发,而且裴斩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刚好派上用场。
见沈择玉没说话,裴斩疑惑又着急,“执瑾,到底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你有所缓解,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择玉用力咬了咬唇,让自己清醒一点,但那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无奈,他只能用行动表达。
他伸出另一只手,缓缓向下探去。
下一瞬,裴斩身体猛然僵直,也明白了沈择玉说的方法是什么。
“执瑾,你……确定?能行吗?万一……”
万一沈择玉的身体承受不住,岂不是让他的情况更糟?
“少废话。”沈择玉趁着清醒劲还在,红着脸咬牙切齿地道,“赶紧的,行不行都要试一试,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裴斩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这种方法也未尝不可,只是他实在不忍心,总有种趁虚而入欺负沈择玉的感觉。
最终,在沈择玉的坚持下,裴斩锁好了门窗,褪去了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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