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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盆里的银碳烧得旺盛,火星偶尔噼啪作响,暖气流淌在房间的每一寸角落,将帐内影影绰绰的两人晃得更暖。
裴斩抵着沈择玉逐渐回暖的肩颈,指尖轻轻擦过他被汗打湿的肌肤,引得后者一阵细碎的轻颤。
不得不说,沈择玉这个提议很有用。
两人胸膛相贴的地方也早已被汗水打湿,散发着灼人的热意。
外面又刮起了冷风,但帐内的两人却只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尤其是沈择玉的,一声比一声重。
裴斩肩背和手臂的肌肉线条紧绷着,当然,出力最多的还是腰腹的肌肉。
不知过了多久。
沈择玉仰头靠在软枕上,迷离且失去焦距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转头看向一旁的裴斩。
“还来吗?”裴斩低声问。
沈择玉连忙摇头,额角的汗滚落在软枕上,在此之前已经晕开了一小片。
“不,不来了,好像好多了。”
他没说谎,是真的觉得好多了。
裴斩用帕子帮他擦拭着汗,让人送了热水来,两人一起浸泡在浴桶中。
在这期间,两人没忍住又来了一次,已经分不清是为了维持身体的热度,还是情不自禁。
***
“执瑾。”
“嗯……”
“好些了吗?”
两人已经回到了床上,沈择玉未着寸缕,整个人趴在裴斩身上,头靠在他胸前,嗡声嗡气地道。
“好些了,就是好累,为什么你就跟头牛似的有使不完的劲……”
裴斩轻抚着他光滑的脊背,笑着道:“因为你啊。”
沈择玉太过迷人美好,要不是顾及着他的身体,裴斩的力气还不止这些。
当愉悦达到极致的时候,他恨不得**沈择玉,不眠不休地耕耘。
沈择玉哼了哼,不知道嘟囔了些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话,然后就这样趴在裴斩怀里沉沉睡去了。
等人睡熟了,裴斩才轻手轻脚地把人裹在被子里,下了床,又加了些炭火,出了门。
秦肃和元武已经在隔壁等他了。
“少将军,穆知府被烟呛到了,但没受什么伤,现在已经醒了,要见您。”
裴斩冷冷地道:“让他来见我。”
“是。”
知府被烧得不轻,除了书房和前院,其他宅院也牵连不少,可谓损失惨重。
穆远眉毛都烧焦了,整个人也颓然得不行,但还是强撑着来见裴斩。
“裴少将军,咳咳——”穆远刚开口就开始咳,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是下官没用,竟然让小人趁虚而入,还惊扰了少将军和沈世子,下官罪该万死。”
一番话不仅说得漂亮,还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裴斩心中冷笑,将一枚令牌重重摔在他面前。
“不知穆大人认不认识这个,这是从那些刺客的身体上找到的,每个刺客身上都有。”
穆远连忙捡起来仔细翻看,面露疑惑。
“这……从没见过这等物件,这些刺客既然身怀令牌,说明是有组织的,这定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
穆远说得激动且愤怒,看起来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裴斩眼眸微眯,声音越发冷了。
“不如穆大人分析分析,他们到底是冲你来的,还是冲我和执瑾来的。”
穆远神色僵了僵,有些无措。
“裴少将军,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敢做出那大逆不道的通敌叛国之事,实在是脑壳被驴踢了。”
他冤枉啊!
裴斩依然神情冷冽地看着他,语气没多少温度。
“可现在执瑾因为你府中出现的刺客中了毒,若我想把谋害世子的罪名扣到你头上,你觉得你的一家老小还能保得住吗?”
穆远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裴少将军,下官真的冤枉啊!”
裴斩自然知道他冤枉,但也看出他这只老狐狸没有毫无保留地把事情交代完。
所以才故意逼他一把。
见裴斩不为所动,穆远急了,连忙道。
“少将军,下官愿意一辈子追随你,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只要你能饶过下官这一回,对了,刚刚有下人来报,说发现了南夷贼寇的踪迹,还有云苏城的军队布防图——”
穆远不敢再隐瞒,恨不得把老底儿都交代出来。
裴斩照单全收,但依然没收回那些让他心惊胆战的话。
“穆大人,执瑾体内的毒一日不除,你的脑袋就得好好吊着,什么时候毒解了,你再把脑袋放下来。”
穆远当即表示,一定会为沈择玉寻遍天下名医,为他解毒。
殊不知,就在两人在隔壁说话的时候,沈择玉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床前有个小小的身影。
这谁?
裴斩累缩水了?
第66章 能不能把你脑子放干净点
“哥哥,你生病了吗?”
稚嫩的声音让沈择玉的五感逐渐清晰,也看清了面前的人。
哦,不是缩水版的裴斩,是知府里那个小屁孩。
“你怎么在这里?”
沈择玉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坐了起来。
明明这里没别人,穆笙澜却压低了声音,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我是跟着我爹偷偷来的,他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说着从鼓鼓囊囊的袖子里拿出好多东西。
“给,这是蜜饯,这是糖糕,还有糖葫芦……都是我给你带的,这都是我生病的时候爹爹才让我吃的东西,吃了能好得快。”
沈择玉有些哭笑不得,“你偷偷跑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就见了一次面,我还坑了你,你干嘛还对我这么好?”
小屁孩,他倒要看看,他是真的天真无邪,还是小小年纪就会帮他爹玩心眼。
穆笙澜的大眼睛眨啊眨,说出了一个沈择玉意想不到的答案。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我喜欢和好看的人玩。”
沈择玉:“……”
好肤浅的小崽子!
“小鬼,做人不能太肤浅,你这样是娶不到老婆的。”
嘴上这么说,沈择玉的唇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穆笙澜歪了歪头,不太懂沈择玉的意思。
“什么是肤浅?还有,也不一定非要娶老婆呀,娶男夫人也行,就像我爹——”
说到后面,穆笙澜忽然捂住了嘴,一副说漏嘴的心虚模样。
嗯?
沈择玉挑了挑眉,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原来你爹他——”
就在这时,门开了,裴斩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趴在床边和沈择玉说话的小家伙,他眉头拧了拧。
“你怎么进来的?”
穆笙澜指了指窗户,“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就进来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
“出去。”裴斩的语气不容置疑。
但穆笙澜完全没被吓到,反而抱紧了沈择玉的胳膊。
“我是来找他的,又不是来找你的,你凭啥让我出去?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得听你的。”
沈择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裴斩可不会因为穆笙澜暗戳戳的好话就心软,只看到他抱着沈择玉的胳膊不撒手。
他大步上前,拽着穆笙澜的后衣领就往外走。
一个八岁的微胖的孩子,被他提溜在手里毫不费力。
“你干什么?放开我!”
裴斩很快就将使劲蹬腿的小家伙扔到了门外,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穆笙澜不服气,嗷嗷吵着要进来,结果就被秦肃和元武提溜到了穆远那里。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择玉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容严肃的裴斩。
“他就是个小屁孩,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
“这就护上了?”裴斩语气中满满的醋意和不悦,“我不在你身边,你当心被人骗了都不知晓。”
沈择玉翻了他一个白眼,不以为然。
“他一个小孩能骗我什么?再说了,我又不是三岁幼童,说骗就能被人骗去。”
裴斩忍不住用力勾了一下他的鼻子,“还顶嘴,你之前不就被皇帝骗去了?”
想起那件事,沈择玉面色变了变,“那分明是个意外!”
“是不是意外,我比你清楚。”裴斩打翻的醋都快把他淹死了。
“你!”沈择玉无力反驳,只能换个由头怼他,“你敢非议圣上,信不信我回去告你一状。”
裴斩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狭长的眼眸半眯着,翻涌着戏谑的光。
“好啊,回京之前先让你嗓子哑到说不出话,看你还如何说。”
沈择玉也不想做秒懂男人,可脑海中就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双颊瞬间漫上薄红,像熟透的樱桃。
“裴斩!你要不要脸?!”
“好,是我说错了,那反过来,你让我说不出话。”
沈择玉:“……”
“你能把你的脑子放干净点吗?”
裴斩忍俊不禁,连忙转移话题。
“感觉好些了吗?一会大夫就把药送来,你再喝了,毒性应该能暂时压下。”
沈择玉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抓着裴斩的手道。
“对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说,我从那小家伙嘴里套了点话,他说每到晚上子时,穆远就会出门和人见面,但和谁见不知道,每次都是脚步匆匆。”
裴斩正色道:“好,我会让人去查,其他事你就不用管了,好好养身体。”
沈择玉活动了一下肩颈,“我感觉好像没事了,也不冷了,应该是你的百毒丹起效果了。”
裴斩幽幽地道:“把‘百毒丹’去掉,起效果的是我。”
“……”
想起两人那会儿恨不得*死对方的抵死缠绵,沈择玉就莫名脸热。
“你好烦,没什么事你就赶紧走吧,我要睡了!”
然后扑通一声躺下,把被子往脸上一蒙。
裴斩却想的比较深远,如果以后沈择玉寒刃毒发作,是不是都要靠这种方法来压制?
那他可要时时刻刻都在沈择玉身边,以防不备之需,更防别人趁虚而入。
于是离开之前,他叮嘱沈择玉:“一旦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立即让人叫我,千万别硬撑,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烦不烦,快走快走。”
然后硬生生把裴斩赶走了。
听到关门的动静,沈择玉才把被子慢慢放下来,摸了摸还发着热的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是裴斩撩人的技术变强了,还是自己脸皮变薄了?
怎么就渐渐被他拿捏了呢?
沈择玉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之前消耗了太多体力还没缓过劲来,没过多久又睡着了。
*
谢不羁回来的时候,面色阴沉可怖,足以可见事情有多不顺利。
偏偏怀揣着这么不爽的心情,他还和裴斩面对面碰上了。
裴斩凛然一笑,“怎么,谢阁主没查到?看来执瑾的事指望不上你了,他就不该认识你,你也不该招惹他。”
谢不羁的双拳倏然攥紧,眼底燃烧着怒火。
“你也不配在他身边,要不是你用计将他骗来云苏城,他也不会受伤中毒。”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就在即将到达顶点时,一道身影从他们中间窜了过去。
穆笙澜一边跑一边大叫:“有鬼!后院有鬼啊!!!”
第67章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裴斩一把揪住穆笙澜的衣领,后者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发现自己双脚腾空后,嚎得更大声了。
“闭嘴。”裴斩喝了一声,“鬼哭狼嚎的干什么?”
穆笙澜也顾不得害怕他冷冽的语气,指着后院的方向一脸惊惧地道。
“那里有鬼!有个长着鬼脸的黑衣人吃了人!好可怕!”
什么?
裴斩和谢不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猜到了什么,丢下穆笙澜齐齐向后院奔去。
穆笙澜更害怕了,迈着两条小短腿使劲在后面追。
“你们别丢下我一个人呀!等等我——”
刚到后院,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寻着味道找过去,就看到一个身穿酒楼小二衣裳的男人躺在血泊中,胸腔处有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正汩汩往外冒着血。
毫无疑问,那小二已经死了,并且内脏被掏空了。
裴斩一下子想到了秦肃他们查到的最近有青壮年失踪,五脏六腑不翼而飞的事。
穆笙澜虽然追了过来,但根本不敢往前凑,只躲在柱子后面微微发颤。
裴斩走到他面前,一脸严肃地问。
“你刚才都看到了些什么?为什么说有鬼?”
穆笙澜小脸惨白,嘴唇嗫嚅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显然看到的场景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年龄该承受的范围。
这时,谢不羁走了过来,一把推开面色阴沉的裴斩,弯下腰温声问。
“别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会保护你,不让那个鬼找到你的。”
说着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拿出一包饴糖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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