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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笙澜挠了挠头,“你是我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呀,虽然我不知道你每晚出去见的人是谁,但只要不是坏人,我都支持你。”
不过他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他告诉了沈哥哥,沈哥哥应该能查到的吧?
其实他也怀疑自家老爹是不是暗地里干坏事,因为府里的下人都悄悄说穆远有可能和南夷贼寇勾结,所以那日他才会故意告诉沈择玉穆远子时外出的事。
他想做好人,也想让自己的爹爹做好人。
穆笙澜被赶去睡觉了,穆远独自疗伤,快天亮时才睡。
同一时间,酒楼书房的裴斩也还没睡。
烛火的暖光映照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垂下的眼眸静得像一幅古画。
他已经把手中的信反复看了好几遍,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愁云。
信是从京城传过来的,确切的说是从宫里,萧景琰亲笔写的。
他得知了沈择玉中毒一事,字字句句都表现着不满,毕竟当时他知道沈择玉被裴斩带走时,人都已经走出二十里地了。
当然,一番斥责而已,裴斩又不痛不痒,真正让他心中不满的是末尾的那句话。
大概意思是萧景琰放心不下沈择玉,特意派一名太医前来云苏城为他医治。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派来的那名太医正是陆时温。
裴斩喉间溢出一抹极轻的嗤笑,像是讽刺,又像是自嘲。
怎么人人都觊觎他的执瑾?
世上的人这么多,怎么他们偏偏都喜欢他的执瑾?
执瑾是他的,他也只想让沈择玉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填满他的心,填满他的每一寸地方。
执瑾……
裴斩重重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心中无限惆怅。
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至少他现在完完全全拥有着执瑾不是吗?
只要让其他人没有近身执瑾的机会,执瑾就独属于他一个人。
翌日。
天色微亮,谢不羁就起身在厨房内忙碌。
他对美食有一番品鉴,对厨艺也略微精通,看着那几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他满意点头,亲自送往沈择玉的房间。
然而门都还没进去,就被拦下了。
秦肃人如其名,严肃着一张脸,语气不容置喙。
“谢阁主,少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沈世子。”
谢不羁冷笑,“怎么,你家主子连饭都不让人吃?”
秦肃依然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冰块脸,胳膊拦得死死的。
“沈世子吃的东西自然会人送,就不劳烦谢阁主了。”
“我不觉得劳烦,也不觉得你有资格拦我。”
秦肃屹然不动。
谢不羁把手中的托盘放到身后的人手里,让他好生拿着。
而后才看向秦肃。
“如何都不能进去?”
“是。”
“那好。”谢不羁解下了碍事的玉佩和发冠,递给另一个下人,“实在不好意思,只能请你吃罚酒和硬的了。”
秦肃:“……”
你还怪有礼貌嘞……
强劲的掌风直击秦肃面门,秦肃能成为裴斩身边的精兵良将,武功自然不在话下,立即和谢不羁缠斗起来。
拳脚相碰的闷响接连不断,两人都没用兵器,直接拳脚相向。
即便如此,沈择玉还是听到了动静。
他推开门,打了个嘹亮的哈欠,无精打采地道:“你俩上别地儿打去,一大清早这么有劲去把后院的粪挑了。”
谢不羁:“……”
秦肃:“……”
谢不羁也不管什么粪不粪了,连忙趁机挤开秦肃上前。
“阿玉,我亲手给你做了早饭,有你爱吃的水晶虾饺,还有……”
秦肃不甘示弱,也挤了过来。
“沈世子,少将军有令,为了您的安全起见,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您的房间。”
谢不羁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命令的漏洞。
“你们少将军只说不让人进,可没说不让人出吧?”
这……还真没说。
秦肃明显觉得不对,但又无法反驳。
“阿玉,走吧,我们一起吃早饭。”
沈择玉想了想,摇头拒绝了。
“不了,我还想再睡会儿。”然后不由分说地关上了门。
这下谁的面子都没给,很公平。
第74章 十年了,终于找到你了
沈择玉能是安分睡觉的主儿?
当然不是。
门一关,衣服一穿,窗户一翻,谁也别管我如何逍遥自在。
沈择玉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一是为了躲个清静,二是他还没放弃追查那件事。
听风茶楼自从出了事以后,就不似往日般热闹了,因为没人敢在这里说书了,客人自然就少了。
沈择玉的到来,得到了小二的热情招待。
“公子里边请,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们茶楼有上好的龙井、碧螺春——”
沈择玉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要听书。”
此话一出,周围的交谈声瞬间消弭,静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择玉身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这人莫不是在找死?
谁都知道前几日酒楼里的说书先生忽然暴毙身亡了,有人说突然染病,有人说是仇家寻仇,总之没了说书先生,也没人敢听书了,生怕受牵连。
小二呆愣地看着面前这位勇者,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勇……公子,本店已无说书先生,怕是没法听书了。”
“啪!”
一个元宝拍在了桌上。
小二仍然面露难色,有些犹豫地解释道:“公子,真不是小的故意拿乔,这确实说不了……”
“啪!”
“不是,公子……”
“啪啪!”
“公……”
“啪啪啪!”
小二彻底不吱声了,看着那一个个的银元宝都要惊呆了。
“我要听书,单独听。”沈择玉淡淡地道。
小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换了副谄媚的笑脸,连忙把那些元宝收起来。
“公子请稍等,小的去请示一下掌柜。”
沈择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
没过多久,小二就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茶楼的掌柜。
掌柜左右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客人,小声道:“公子请随我来。”
很快,沈择玉就被请到了二楼最尽头的雅间。
掌柜拿出一个册子递到他面前,笑眯眯地问:“公子,您想听什么?这里面的都可以说。”
只要钱到位,没有说书先生他也能给绑个来,就是让他亲自上阵也行。
沈择玉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一眼,手一扬,那册子便咻的一下飞出去了。
“这里面的我都不想听,我记得那日你们这里的说书先生不是说了个十余年前富商一家遭刺杀的故事吗?后续如何,我想听。”
掌柜顿时变了脸色,沈择玉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表情短时间内能变化的这么丰富。
从谄媚到震惊,再到慌乱无措,甚至还流露出一丝丝恐惧。
“公子有所不知。”掌柜鬼鬼祟祟的模样活像见了鬼,“那个故事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唯一会说的那位先生已离世,恐怕没人能说出公子想听的故事了。”
掌柜苦笑着说完,一副很命苦的样子。
早知道那是真人真事儿,他就不该让那个说书先生说,不对,他当初就不该把他招进来。
沈择玉心中叹息,指尖缓缓握紧茶杯。
难道这件事到这里线索就断了吗?
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有了眉目,怎能忍心看着被生生掐断。
沈择玉垂眸摩挲着茶杯,再抬眸时,目光幽深如夜。
“那个说书先生,可还有什么家人?”
掌柜摇了摇头,摊手道:“他死后我们第一时间寻他的家人,怎料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家中无一人。”
“那他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他葬在哪里你总该知道吧?”
喜掌柜笑得更命苦了,“公子,其余的小的真的不知道了。”
当时他觉得晦气,上报了衙门后就赶紧让人把尸体抬走了,哪里想到有人花银子都想知道他的下落。
沈择玉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挫败和无奈。
掌柜看在银子的份上,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不过我知道他的老家在哪里,或许公子去那里能找到他家人的线索。”
得了那说书人家住何处后,沈择玉又给了几两银子封口费,这才从后门悄然离开。
他一走,掌柜就冷眼扫向小二,伸出了手。
“剩下的银子呢?交出来。”
小二眨眨眼,顿觉不妙,面上尽量装着无辜。
“掌柜的,什么剩下的银子?”
掌柜眼底透着满满的精明,冷哼一声道:“这位公子出手阔绰,想必给了你不少银子吧?你只给了我两个银元宝,吞了多少速速都交出来。”
小二心中骂了他无数遍,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银元宝,嬉皮笑脸地奉承着。
“什么都瞒不过掌柜的您,我就是漏了一个,绝没有要独吞的意思。”
掌柜一把夺过来,又指着他的鼻子警告了几句,这才离开。
小二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又从怀中拿出一个银元宝,咬了一下,宝贝地亲了亲。
就知道掌柜不信他,可那又如何?他早就料到了,特意留了一手。
嘿嘿,有了这些钱,他就可以——
“啊啊啊!”
小二一转头,惊恐地大叫出声。
只见他的脖子上横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刀。
“闭嘴。”那是个浑身上下把自己包裹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说,刚才那个公子跟你们说了什么?”
小二紧紧闭着嘴不敢说话。
“不想死就快说!”那人又把刀往他脖子上送了几分,冰冷的触感和微微的刺痛让小二双腿发软。
“你,你刚才不是让我闭嘴吗……”
“嗯?”
“我说我说!”
小二当然知道命最重要,一个字儿都不敢漏,忙把刚才和沈择玉的对话说了。
黑衣人听完直冷笑,笑得小二的牙齿都在打颤。
“十年了,终于找到你了,就知道当时没死干净。”
沈择玉并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而是按照掌柜给的地址,争分夺秒往说书人生前住的村子赶。
自己这一觉不能睡得太长,否则裴斩和谢不羁一定起疑。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跟谢不羁挑明,让他查当年那件事的线索,可那样一来,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苦苦隐藏十年,不能因为一时的信任功亏一篑。
在事情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注定要顶着侯府世子的身份活着。
【猜猜看,阿玉如果不顶着侯府世子的身份,那会是谁呢?】
第75章 你放的屁你自己闻着臭吗
说书先生住的村子叫祁莲村,村如其名,到处都是池塘和莲花,以售卖莲藕为生计。
沈择玉没傻到大摇大摆的直接来,换了身装束,一身粗布麻衣,脸上灰扑扑的,还贴了一圈小黑胡子,一看就是外乡人扮相。
他装作迷路的样子,一不小心误入了村口情报站。
一群老头老太太好奇地打量着他。
沈择玉孤军深入,勇往直言。
“各位大叔大伯大娘大婶,你们知道胡全胜家在哪儿吗?”
胡全胜,就是那个说书先生的名字。
原本一群看热闹的人一听,纷纷变了脸色,有人甚至提着自家的小木凳就往家走,完全一副避而不谈的架势。
只有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大着胆子问了句。
“小伙子,找他干啥?”
“我是他的远房表弟,家里遭了水灾,想着来投奔他。”
白胡子老头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
“劝你还是别找了,赶紧走吧,小胡一家惹上麻烦了,他人都埋好几天了,唉。”
沈择玉再问下去,那白胡子老头什么也不肯说了,只指了指那边的坟场,让他自己去找。
沈择玉磨了磨牙,他自然不甘心就止于此,哪怕是挖坟掘墓,也要找到线索。
于是毅然决然的往坟场的方向走。
此时距离他关门睡觉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必须速战速决。
清晨的薄雾丝丝缕缕地缠在坟场的枯枝败草间,脚下的泥土带着潮湿的冷气,踩上去软塌塌的。
远处不知名的鸟雀经过,发出一阵怪叫,增添了几分阴恻恻的气息。
沈择玉倒是不怕这种地方,毕竟小时候恨不得上天入地哪里没去过。
只是……
最近这个村子阎王点卯的人是不是有点多?怎么到处都是新坟?
而且碑文上都没名字,真是奇了怪了……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还没点完,然后就有人点了点他。
!!!
沈择玉脑中嗡了一下,随后反应迅速,回身就是一个手刀劈过去。
疾风闪过,身后的人动作很快,他挥出的衣袖,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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