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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中有这么多牲畜,想必很擅长饲养六畜。”
“令郎将那些草药整理的整整齐齐,想必是个懂医术的。”
“你们父子二人拿着这块令牌去京城裴将军府,去找一个姓宋的管事,让他们给你安排住处和职位。”
“什,什么?”
刘大山拿着那块金灿灿的令牌,怀疑自己耳背听错了。
京城?裴将军府?住处?职位?这泼天的富贵来得太凶猛,他有点儿招架不住。
还没反应过来,刘大山和刘栓手中又分别多了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只听裴斩又道:“不必多想,是因为你们救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这是我对你们的答谢,你们可以选择只拿钱,也可以选择去京城裴将军府谋另一条路。”
刘栓懂了,小心翼翼地问:“所以您,您是裴少将军吗?”
“是。”
刘栓瞬间激动起来,虽然他们久居大山深处,但外面的事情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比如在京城和边境都声名赫赫裴少将军是多么年轻有为。
“原来您就是裴少将军!小人久闻您的大名,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最终父子两人做出了选择。
他们选择走出深山,前往裴将军府谋另一条生路。
裴斩给他们的那些钱,一是当做盘缠,二是买下了他所有的牲畜,当做行军粮。
沈择玉听说后顿时急了,连忙对陆时温道。
“陆大哥,有只羊是我的救命之羊,可千万不能把他宰了!”
他现在脑子清醒了,仔细回想当时的经历,那只羊之所以舔他,极有可能是因为怀里的那包盐撒在了身上。
老话说羊无盐不壮,牛无盐不肥,羊天生喜咸爱舔盐,所以看到他身上有盐就忍不住舔,舔着舔着就把他舔醒了,甚至第二天还来找他。
陆时温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说。”
沈择玉舒了口气,趴在窗边向外探头探脑。
忽地,有人踏进了门,他以为是陆时温去而复返,刚要回头,就察觉到脚步声不对。
沉而不重,稳而不缓,分明是习武之人才有的。
除了裴斩,没人敢这么闯入他的房间。
果不其然,下一瞬身后就传来他小心翼翼的声音。
“执瑾。”
沈择玉心头一紧,再回头时,五官已经调整好了扭曲的角度,傻嘿嘿地看着他。
裴斩脚步一顿,随后加快脚步来到床前,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脸。
“执瑾……”
他语调哽咽,千言万语全都变为温柔的抚摸,丝毫不嫌弃沈择玉现在古怪扭曲的模样。
沈择玉心尖微颤,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裴斩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心有愧疚,只能尽力伪装。
好在裴斩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帮他掖好被角,和他絮絮叨叨说着话。
沈择玉的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祈祷着陆时温能快点回来。
“裴斩,你在做什么?”
陆时温宛如一场及时雨,匆匆走了进来,连忙喝止裴斩。
裴斩没多说什么,起身往外走,在经过陆时温时,神色平静地道:“照顾好他。”
他离开的背影太过伤感落寞,看得沈择玉的眉心一跳一跳的,不知道是装的抽筋了还是有些心疼裴斩。
“阿玉,你没事吧?”
陆时温来到床边,轻声问道。
“我没事。”沈择玉从窗户看到裴斩走远了才敢说话,“我的救命恩羊怎么样?”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绝对不会有人敢动那只羊。”
“那就好。”沈择玉舒了口气,心中暗暗发誓,等恢复以后一定第一时间去给那只羊行个大礼。
“刚才裴斩和你说什么了?”陆时温试探着问,“没识破你吧?”
“他就说了些愧对我、担心我的话,应该没识破……”
其实沈择玉也没把握,毕竟他之前在裴斩面前的多次伪装就没得逞过,次次都被他提前识破。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裴斩的伤感和痛心不像装的。
“算了算了,这事干都干了,咱想办法圆回去就是了。”
陆时温点头,表示会全力配合,这是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秘密,被沈择玉信任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喜悦和刺激。
军队就暂时在这个小小的村庄里歇脚。
行程不可耽误,但沈择玉又伤筋动骨了,短时间内根本没法长途跋涉,陆时温一合计,就和沈择玉商量起了对策。
“阿玉,不如这样,就让裴斩带兵先行,我陪你在这里安心养伤,等你伤好了,你若想追上军队,我们就去追,如果想回京我就陪你回,如何?”
沈择玉觉得可行,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耽误了所有人,于是就让陆时温和裴斩商议此事。
夕阳西下,夜幕袭来。
裴斩和陆时温避开人,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两人难得有这样平静相处的时刻。
裴斩一身墨色常服,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展,后背倚靠在树上。
他目光看向远方的田间,沉默不语,眸中神色黯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时温身着竹青色外袍,手中捻着一株药草,率先开了口。
“裴斩,你应该知道军队行程耽误不得,阿玉有我悉心照顾,你不用担心。”
裴斩收回目光,嗓音低沉暗哑,透着一丝落寞和怅然。
“我知道,他更亲近你。”
第155章 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陆时温惊愕抬眸,裴斩却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远方。
“很久之前我就知道,执瑾对你有别样的感情。”
“但那时的我年少轻狂又偏执,不肯明着承认对执瑾的喜欢,导致错过了很多和他在一起的机会。”
“既然他最爱的人是你,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不要辜负他。”
裴斩含着苦笑的一番话,使得陆时温心潮涌动,多少有些愧疚。
“抱歉,之前那三年你给执瑾的东西,都是我拦下了,如果不是我,你们应该早就在一起了,说来是我自己没信心没把握,所以才做了那样不堪的事。”
“什么?”这下换做裴斩愕然了,“你竟然给我拦下了?执瑾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怪不得,怪不得执瑾从来没给他回过信,甚至有些东西都原路退回了,他回京城以后也没跟他提过那三年的信和东西。
两人一对账,一时都怔住了。
陆时温有些难以置信,这件事沈择玉居然对裴斩闭口不谈,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
一是没想到沈择玉为了保护他什么都没跟裴斩说,二是对裴斩更愧疚了。
这么一看,好像只有裴斩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裴斩喉间涌上一股涩意,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本来就知道他在沈择玉心里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更扎心了。
就在这时,天空悄然落起了雪,漫天素白随风卷来,裴斩缓缓起身,立在茫茫风雪中,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好想冲着天空,大喊一声“不”,再质问一声“为什么”。
但有陆时温在,他是绝对不可能把面子放在地上踩的。
陆时温也跟着站了起来,怕他想不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裴斩,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阿玉,他只是太爱我了。”
嘶,好像不该这么说,跟在裴斩伤口上撒盐似的。
于是连忙改口,“其实阿玉心里也是有你的,只是怕你知道真相后接受不了,所以才想着隐瞒你保护我。”
不妙,这么说也不妥,裴斩看着更命苦了。
“咳咳,裴斩,你也别想太多了……”陆时温努力安慰。
裴斩抬头仰望飘荡着雪花的天空,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军队明日一早出发,别告诉执瑾,就让我悄悄离开好了。”
陆时温无声叹了口气,选择尊重他的决定。
陆时温回去的时候,雪已经下的很大了,他的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白,发间也挂着未融的雪花。
沈择玉看到他进来,连忙坐直了身子。
“陆大哥,怎么样?裴斩他说什么了吗?”
看着沈择玉担忧又急切的眼神,陆时温心里忍不住为裴斩叹息。
裴斩也是个自愧不配的,殊不知他在沈择玉心里有着不可或缺的位置。
“他说明日一早就出发,让我不要告诉你。”陆时温转头就把裴斩卖了。
其实他这么说也只是出于亏欠和好心,他不想再做那个阻拦两人感情的坏人,更不想让他们连一句道别都说不上。
沈择玉一听裴斩明日一早就走,情绪有些激动。
“陆大哥,那你赶紧让我恢复一下,我可不能就让他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陆时温暗自庆幸自己实话实说了,不然又会给两人造成遗憾。
他勾了勾沈择玉的鼻子,笑着道:“那我就对外说给你多施了几次针,你的神志已经恢复正常了。”
虽然有点牵强,但沈择玉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被裴斩识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多这一回也不多。
“好!”
一天很快过去,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士兵们杀鸡宰羊,为明日的出发饯行。
裴斩托陆时温给沈择玉端来了一碗又热又香的羊肉汤,说是汤,里面的肉都快溢出来了。
沈择玉却连连摆手。
“我在心里发过誓,从今以后再也不碰羊肉。”
羊已经在他心里有了举足轻重的位置,他决定等身体恢复以后,随时随地都在身上揣一包盐。
陆时温只好把那碗羊肉汤放在一边,端来了一碗鸡汤。
“知道你可能不吃,我特意做了碗鸡汤,放了些人参和桂圆,尝尝味道怎么样。”
“哇,好香啊。”
沈择玉十分满足地喝了一大口,不冷不热,不齁不烈,鸡汤经过文火慢炖炖得清润透亮,带着桂圆的甜香,含着人参的清甘。
鸡肉软烂脱骨,吸足了汤汁。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时温帮他倒了杯热茶,在一旁看着他吃,时不时用帕子帮他擦去嘴角的汤汁。
——
裴斩原本想走一回伤感路线,悄悄退出沈择玉的生活。
但明明在一处地方却忍着不相见的感觉,实在让他难熬,于是他还是来了。
然而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床上的沈择玉面色红润,十分正常。
而他手里赫然端着一碗鸡汤,正吃得开心,自己精心为他准备的羊肉汤被冷落在一旁的桌子上。
沈择玉预感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连忙咽下嘴里的鸡肉,有些忐忑地开了口。
“裴斩,我……”
陆时温立即起身,把空间让给他们。
“你们聊,我去看看熬的药好了没有。”
门关上,房间里静悄悄的,沈择玉偷偷看了裴斩一眼,就见他在床边坐下了。
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只是淡淡问道。
“鸡汤好喝吗?”
沈择玉赶忙解释:“我不是不喜欢你让人送来的羊肉汤,只是我被羊救了以后有了个原则,就是再也不吃羊肉,所以……”
“好,我都明白。”裴斩温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只要你喜欢,无论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嗯?这不对吧?这还是裴斩吗?
被人夺舍了?
而且这伤感忧郁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沈择玉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裴斩,你没事吧?”
裴斩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贴了贴。
“我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觉得从前不该那样对你。”
沈择玉默默把手抽了回来。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你恢复一下?”
第156章 裴斩,你属狗的吗?
裴斩被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之前总是针锋相对,那样在一起的时间纯属是浪费,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们的关系会很狼狈,会浪费我们这一生的相会。”
沈择玉心中默默感叹,喔,还挺押韵。
他定了定神,一脸认真地道:“裴斩,难道你不觉得这是我们之间独有的相处方式吗?”
“这本来就是你我的性格,如果你变得像陆大哥一样,或者跟谢大哥相似,又或者和皇上类同,那样的你就不是你了。”
裴斩心头猛地一震,这两日一直萦绕在身心的那片阴郁黯然的乌云,竟被这一番话生生驱散了。
好像……还挺有道理。
所以他决定适当恢复一下。
于是他倾身上前,捏住了沈择玉的脸。
“既然这样,那我就按执瑾说的,做我自己了。”
沈择玉眨眨眼,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拍掉裴斩的手,反手捏上了他的脸。
“这才对嘛,没想到你还有让我开导的时候,啧啧,裴斩啊裴斩,可让我逮着机会嘲笑你了。”
裴斩:?
怎么有种倒反天罡的感觉?
他一把攥住那只在自己脸上胡乱揉捏的手,气息靠的越来越近。
“在嘲笑我之前,你是不是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择玉并没有意识到危险靠近,挑眉问:“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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