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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它的后腿上沾着些麸皮和糠的残渣!
说明什么?说明它是有主人的,而且吃的还不赖!
他一开始一直以为这只山羊是野山羊,没!想!到!
“咩啊啊!”
山羊也没想到沈择玉会突然耍起流氓来,蹬着腿就要逃。
沈择玉死命抱着不撒手,他要坚持到山羊的主人找过来,或者让这只山羊拖着他走好了。
山羊急得咩咩叫,叫声终于吸引来了前来找羊的刘大山。
“放开我的羊!”
刘大山老远就看见有人抱着它的羊仿佛要生啃一口的架势,以为是偷羊的,大吼一声冲了过来。
看到人后的沈择玉差点喜极而泣,手一松就把羊腿放开了。
“救……”
刚蹦出一个字,他就眼前一黑,怀着不甘心的焦急心情晕了过去。
刘家。
刘栓也在用力抱腿,不过抱的不是羊腿,是陆时温的腿。
“公子,我爹好不容易把你背回来的,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可对不起我爹,对不起我给你用的药材呀!我不能让你走……”
陆时温努力往前挪动着脚步,年幼的刘栓就这样被他拖着走。
“你和你爹对我的救命之恩,我陆某铭记在心,若是那些钱不够,日后我定亲自携礼登门,但我现在真的有急事,我必须赶紧走……”
“不行,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刘大山回来了。
刘栓眼前一亮,连忙扯着嗓子大喊。
“爹,爹!快来,我快坚持不住了!”
刘大山也有点坚持不住了,他没想到出去找了趟羊,又救回来一个人。
山羊就跟在他身后,四只蹄子啪嗒啪嗒地往羊圈走。
刘栓一个不留神,陆时温就挣脱了他的束缚,抬脚就往外跑。
然而当他经过刘大山时,视线不经意间一瞥,就看到了他背上的人。
他还以为天太黑看错了,又猛地回头仔细看了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阿,阿玉?!”
刘栓没发现他的异常,一心只想着赶紧把他拉回来,于是一个猛扑扑过去。
谁曾想陆时温突然一个丝滑转身,急急追上了刘大山的脚步。
刘栓扑了个空,好巧不巧扑在了要进羊圈的山羊后腿上。
“咩!”
“……”
“阿玉!”
沈择玉已经陷入了昏迷,自然听不见陆时温在他耳边的呼喊,但刘大山听见了。
“你们认识?”
陆时温点头,看着沈择玉消瘦苍白的脸和虚弱的身体,心疼到快要窒息。
阿玉怎么会伤成这样?
刘栓已经扶着腰爬了起来,一看又来了个伤者,惊讶之余,赶紧拿出了自己简陋的小药箱。
“爹,快把人放下,我来!”
哪知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陆时温抢先一步来到床边,搭上了沈择玉的脉搏。
大概了解了沈择玉的身体状况后,陆时温只觉得心口钝痛得厉害。
如此严重的伤势,很明显是从高处坠落导致的,而且还拖延了不少时间,难以想象沈择玉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陆时温从随身带的药囊中拿出银针给沈择玉施针,期间手都在抖,努力用另一只手按住才敢下针。
一旁的刘大山父子见状都有些惊讶,刘栓更是问出声来。
“公子,原来你也会医术?”
陆时温根本没顾得上他问了什么,急声道:“有夹板吗?竹片也行,还有干净的麻布或者桑皮纸。”
“三七粉和接骨丹能买到吗?”
“再准备当归、红花、乳香、没药、乌梢蛇,肉桂、附子……”
陆时温有条不紊地说着,连一旁呆愣的刘大山也有活。
“刘大叔,麻烦你准备几盆热水,还有软巾以及一身干净的衣服,如果我要的东西你们没有,就用我给你们的钱去买,速度要快。”
“哎,好嘞。”
父子两人被他的镇静和专业震撼,连忙按照他说的去准备了。
陆时温握着沈择玉的手,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阿玉……”
他想不通沈择玉为什么会这样,也根本没心情去想,沈择玉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是紧紧皱着,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足以可见有多痛苦。
没过多久,刘栓就把药材和夹板取来了,陆时温已经褪去了沈择玉的衣裳,帮他上药。
在这期间,沈择玉似乎有所察觉,喉间时不时溢出痛苦的呻吟。
“阿玉别怕,有我在,我是陆时温,你的陆大哥。”
陆时温温和的声调一直在沈择玉耳畔萦绕,还真让沈择玉安稳放松了不少。
一直到后半夜,沈择玉身上所有受伤的地方才处理完毕。
陆时温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刘大山父子行了个大礼。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我妻才得以快速度过难关,请受我一拜。”
“别别别,小事一桩,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刘大山赶忙扶他。
刘栓却抓住了重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他,他是你的妻?”
“是。”陆时温大大方方承认了,“他是我的妻,是我此生最珍爱之人,你们救了他,比救了我还要让我感激千万倍。”
刘大山和刘栓对视一眼,虽然对这种不被人理解的感情表示震惊,但更多的是尊重,连忙客气地说都是举手之劳。
“还要麻烦二位明日一早煮一些清粥,这两日我们怕是要借住在此了。”
现在陆时温已经不在乎什么七日内追上军队了,如萧景琰所说,他的目的本来就是沈择玉,如今已经找到了沈择玉,且他还受了伤,凡事自然都要以他的阿玉为主。
这一夜,陆时温一直在照顾沈择玉,直到天快蒙蒙亮时才撑不住,趴在床边合了眼。
好巧不巧,沈择玉就是在这时候醒来的。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房顶和糊着泥巴的墙。
他这是……被救了?
毕竟阎罗殿不可能这么简陋……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手,忽然察觉床边似乎有人压住了被角。
第151章 看到陆大哥以后好像没那么疼了
嗯?
沈择玉小幅度转头,向趴在床边的人看去,瞳孔陡然放大。
即便陆时温的头枕在胳膊上,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是……陆大哥?!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陆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是不是他当时趴地上爬的时候蘑菇吃多了,出现幻觉了?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处于浅眠中的陆时温就被他小幅度的动作惊醒了。
他迅速抬眼,对上沈择玉有些茫然的眼神后顿时惊喜万分。
“阿玉,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饿不饿?渴不渴?”
“我先看看你的脉象如何……”
陆时温的面容真切出现在眼前,声音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陆大哥?”
“是我。”确定沈择玉的身体状况没什么大碍了后,陆时温松了口气,“阿玉,你还记得我就好。”
沈择玉的后脑勺磕得比较严重,他生怕他会出现话本子中写的那种失忆症情节。
“陆大哥……”
沈择玉本想撒个娇什么的抱怨一下,哪知话还没说完就先哽咽了。
“我在。”陆时温握住他的手,低头轻吻了一下,“是不是很疼?”
沈择玉眼眶泛着红,强忍着汹涌而出的眼泪点了点头。
“嗯,很疼,特别疼,但在看到陆大哥以后,好像没那么疼了。”
陆时温笑了笑,竟比沈择玉先一步落了泪。
他清润的眉眼中盛满了心疼,颤抖的手指抚摸着沈择玉泛白的脸。
“阿玉,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第一时间追上你就好了。”
他恨自己怎么没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沈择玉连忙摇头,想反握住他的手,结果一抬胳膊疼得嘶哈一声。
陆时温赶忙叮嘱他别乱动,随后又问起了他受伤的原因。
沈择玉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然后委屈巴巴地诉说着。
“陆大哥,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大那么吓人的熊瞎子,还好我福大命大,不然可就见不到你了。”
陆时温连忙掩住他的唇,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以后这种丧气话不许说。”
沈择玉乖乖点头,喑哑虚弱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嗯,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都听陆大哥的。”
陆时温的心又软又疼,恨不得自己承受沈择玉所有的痛苦。
他垂首,与床上的人额头相抵。
“既然这么乖,那乖乖睡一会儿,等醒来再喝药好不好?”
沈择玉却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我睡得够久了,我想多看看陆大哥,万一我一闭上眼你就不见了怎么办?”
陆大哥哭笑不得,一颗心都要化了,温软的唇在他唇上碰了碰。
“好好好,那我不走,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择玉舔了舔唇,一双桃花眼早已从空洞死寂变得神采奕奕,仿佛陆时温就是他的良药,让他暂时忘却了痛苦。
“想喝水。”
“好,我去给你倒。”
陆时温倒了水来,试了试水温,先用水把帕子打湿,润了润沈择玉的唇。
干燥的唇瞬间舒服了不少。
刚喂沈择玉喝完水,刘家父子就过来了,不仅熬了粥,还做了两道清淡的小菜。
吃饱喝足后就到了喝药的环节,沈择玉的脸瞬间皱成了小苦瓜。
“陆大哥,能不喝吗?我觉得好像也没严重到要喝药的地步……”
“别闹,这次不许任性。”陆时温故作严肃,但语气却舍不得冷下来半分,“乖乖喝了,喝了好得快。”
沈择玉伸手捏住了他的衣袖,轻轻左右晃了晃。
“陆大哥,可是药真的很苦,我怕我好了你就走了。”
他以为陆时温是像上次那样奉萧景琰的旨意来的。
陆时温叹了口气,手指抚开他皱着的眉心。
“好了,我不会走的,这次和上次一样,都是特意来找你。”
“啊?”沈择玉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这次我失踪的消息传的这么快?”
“不是,我六日前就出发了,之所以在这里遇到你,不能说是凑巧,只能说是缘分。”
随后陆时温就把这一路上的经历说了一下。
沈择玉听完后只有感慨和心疼。
“陆大哥,是我不好,我不该一时冲动,连招呼都没跟你打就来北境了,否则你也不会吃这么多苦赶路,更不会受伤……”
“傻阿玉。”陆时温却笑得温雅如玉石流光,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暖意,“我怎么会怪你?再说了,如果不是我恰好追过来又滚下山坡,又怎么会遇见你?”
沈择玉被他这么一说,觉得好像有道理,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陆大哥,虽然这个结果是好的,但这个过程可不行。”
因为他们本不应该经历这些的。
“陆大哥,我在这里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做出这种冲动的事了。”
“没关系,只要阿玉当时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那就不要后悔,不要为此懊恼,我说过,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
沈择玉眼睛湿湿的,晶莹的泪滴即将夺眶而出。
他忽然张开双臂,意思不言而喻。
要抱抱。
他的一条胳膊受了伤,陆时温生怕触及到他的伤口,只是虚虚抱了抱。
之后在陆时温的轻哄下,沈择玉总算喝了药,又放心睡了过去。
陆时温帮他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了他许久,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院子里,刘大山在喂羊,刘栓在劈柴。
看到陆时温出来,刘栓连忙放下斧子,关切地问。
“陆公子,那位公子他没事吧?”
“嗯,好多了,已经睡下了,多亏了你们帮忙买的药材和做的饭。”
刘栓连忙摆手。
“公子真的不用客气,就当我们是在行善积德了。”
陆时温也发现了,父子两人都很真诚,没有图他们钱,也没有问他们身份。
他默默记下他们的名字和住处,打算说到做到,日后一定登门感谢。
——
彼时,裴斩已经快疯了。
两天两夜过去,沈择玉依然杳无音信。
“少将军,军队该出发了。”副将小心翼翼地提醒裴斩。
第152章 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在杨副将看来,沈择玉就是个和他们一起同行的路人,没必要因为他的失踪而耽误军队行程。
裴斩冷冷扫了杨副将一眼,眸光沉冷如寒潭。
“在没找到人之前,谁都不能走。”
杨副将有些不解,情急之下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少将军,那人又不是我们军队的士兵,或许早已进了熊的肚子,我们这样找下去实在没有意义——”
话音未落,他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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