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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辞拉住了他的衣角。
“别硬拆。”
燕辞看着那些机械蜘蛛，眼眸里里闪烁着光芒。
“这些东西……构图很精妙。硬拆太浪费了。”
他从怀里掏出笔，以及……一张有些皱巴巴的白纸。
“把纸给我铺平。”燕辞对谢妄行说。
谢妄行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燕辞拿着笔，闭上眼睛聆听。
聆听着外面那些机械运转的声音。齿轮咬合的频率、液压传动的节奏、电流流过的脉冲……
在他的脑海里，这些声音变成了一幅精密的机械结构图。
“找到了。”
燕辞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在纸上快速勾勒起来，是一张极其复杂的、充满了几何美感的电路图。确切地说，是一张针对这些蜘蛛底层逻辑的【病毒代码图】。
“谢妄行。”
燕辞画完最后一笔，把那张纸递给他。
“把这个……贴到那个领头的蜘蛛身上。”
“贴画？”谢妄行挑眉，“你确定这能行？那是机器人，可不是僵尸。”
“这是‘神之笔’的另一种用法。”
燕辞把玩着手里的炭笔，眼神里透着一股高智商的碾压感。
“既然她是机械师。”
“那我们就用……更高级的机械语言，跟她打个招呼。”
谢妄行不再废话。
他拿着那张纸，身形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锁定目标！杀无赦！”
机械蜘蛛们立刻调转枪口。
但在谢妄行那种非人的速度面前，它们的锁定系统根本跟不上。
刷！
谢妄行踩着一只蜘蛛的头跳起，在空中一个翻身，避开了一梭子子弹，精准地落在了那只体型最大的“蛛王”背上。
啪！
画着诡异电路图的纸，被他狠狠拍在了蜘蛛的核心感应器上。
【神之笔 ·逻辑覆写】。
奇迹发生了。那张白纸上的墨迹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道黑色的电流，钻进了机械蜘蛛的体内。
“滴——滴——滴——”
那只蛛王突然停止了攻击，红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最后变成了温顺的绿色。
紧接着，它发出了一个指令。周围那十几只原本还在疯狂扫射的小蜘蛛，也全部停了下来。它们整齐划一地收起武器，然后齐刷刷地对着谢妄行，或者说对着那张纸的主人，趴在地上，做出了一个类似于“臣服”的动作。
枪声停止。世界安静了。
那座由废铁堆成的堡垒大门，轰然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不是什么彪形大汉，也不是什么疯狂科学家。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大得离谱的、满是油污的工装裤，脚上踩着两只不一样的靴子。那一头乱糟糟的银色短发上还挂着几个螺丝帽。
她很瘦，甚至有些营养不良，手里却拖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正在嗡嗡作响的激光扳手。
“谁？！”
女孩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长期不与人交流的沙哑和社恐，还有对自己作品被篡改的愤怒。
她看都没看谢妄行他们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被贴了画的机械蜘蛛。
“谁改了我的代码？”
“那个算法……”
女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那是遇到了同类、遇到了难题时的兴奋。
“那个算法……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坐在轮椅上的燕辞身上。
直觉告诉她，这个看起来最弱、最漂亮的人，就是那个改写者。
“喂。”
女孩举起那把巨大的扳手，指着燕辞。
“那个是你画的？”
燕辞看着她。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眼神却干净得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水晶的女孩。
他笑了。
“是我。”
燕辞轻声说。
“但我画的不仅是代码。”
“是一张……疯人院的邀请函。”
第40章 天才的交易
地下城的空气是浑浊的，但在这座“铁墓”堡垒的内部，空气却异常干燥，甚至带着一丝电离后的臭氧味。
巨大的机械车间里，乱得让人无从下脚。到处都是散落的图纸、半成品的机械臂、还在冒烟的电缆，以及吃剩的泡面桶。
“别动那个！”
零突然大吼一声，吓得正准备伸手去摸一个金属球的池鱼猛地缩回手。
“那个是反物质地雷的初号机，很不稳定！你要是碰一下，我们全都得变成原子！连灰都不剩！”
池鱼：“……”
他默默地退到了谢妄行身后，这地方太危险了，比S级副本还吓人。这里的主人简直就是个炸弹狂魔。
零没有理会这群不速之客的恐惧。她拖着那把巨大的激光扳手，像只暴躁的小兽走到燕辞面前。
她并不高，但她的气势一点都不弱，那是一种在专业领域里的绝对自信。
“你刚才用的那个算法。”
零指着门口那个已经变得温顺的机械蜘蛛，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燃烧的火。
“那不是编程语言，我也没见过那种逻辑结构，那到底是什么？”
“你管那个叫什么？魔法？”
燕辞看着她。这个女孩身上满是油污，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的，那双眼睛，干净、执着，透着一种对真理的极致渴望。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是‘构图’。”
燕辞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对艺术的虔诚。
“在我的眼里，机械和绘画没有区别。都是线条、结构、和逻辑的组合。”
“你那个蜘蛛的防御系统，逻辑虽然严密，但线条太乱了，有很多多余的冗余。所以我帮它……修剪了一下。”
“修剪？”
零愣住了。她引以为傲、花了三个月才写出来的防御系统，在这个人嘴里，竟然只是像修剪盆栽一样简单？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她早就一扳手砸过去了。但事实摆在眼前。那只蜘蛛确实被“修剪”得更加完美、更加高效了，甚至运算速度都提升了30%。
“我不信。”
零咬着嘴唇，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倔强，她转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
台上放着一张极其复杂的图纸，以及一个正在冒烟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引擎核心的装置。那个装置周围连接着无数根管线，显示屏上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这是我研究了三个月的‘永动核心’。”
零指着那个装置，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挫败。
“理论上它是完美的。为了它，我计算了上亿次公式。但是每次启动，能量都会在第三秒失衡爆炸。”
“我已经改了几千次，还是不行，甚至差点把我自己炸死。”
她转过头，挑衅地看着燕辞。
“既然你说你会‘构图’。”
“那你告诉我，这个东西……哪里乱了？”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入场券。
谢妄行皱了皱眉，手按在刀柄上，想要说什么，却被燕辞拦住了。
“推我过去。”燕辞轻声说。
谢妄行推着轮椅，来到了工作台前。
燕辞并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数据，他也看不懂那些天文数字，他只是盯着那个冒烟的核心看了一会儿。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核心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由无数条发光的线条组成的几何体。大部分线条都很流畅，如同完美的乐谱。
唯独在核心的最深处，有一条红色的能量线，微微向左偏了0.01毫米。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偏差，破坏了整个构图的平衡，导致了能量的暴走。
“这里。”
燕辞拿起工作台上的一支黑色记号笔，在核心外壳的某个不起眼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圆点。
“这里……缺点东西。”
燕辞轻声说，语气笃定。
“它的重心偏了。就像一幅画，左边太重，右边就需要一个支点来平衡。”
“哈？”
零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在开玩笑吗？这是一个高精度的能量核心！你在外壳上画个点有什么用？难道这个点能压住核聚变？这不科学！”
“科学？”
燕辞放下笔，靠回轮椅上，神态慵懒而优雅。
“有些东西，科学解释不了，但艺术可以。”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零半信半疑地看着那个黑点。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启动按钮。如果不成功，大不了再被炸一次。
嗡——！
核心开始运转。蓝色的能量光晕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警报声并没有响起。那个一直困扰了她三个月、甚至炸毁了她半个实验室的能量核心，此刻竟然平稳地运行着。指针稳定在峰值，没有一丝颤动，输出功率达到了完美的100%。
那个燕辞随手画上去的黑点。在能量运转起来的瞬间，竟然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微妙地吸收了多余的震动，成为了整个系统的完美配重。
这就是艺术的直觉，或者是……神的直觉。
“成、成功了……”
零看着那个稳定运行的核心，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转过头，看着燕辞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怀疑，而是崇拜。
“你怎么做到的？”
零冲过来，抓着燕辞的轮椅扶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满手的油污都快蹭到燕辞身上了。
“教我！快教我！那个黑点的材质是什么？是暗物质吗？还是某种规则涂料？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松手。”
一只大手横插进来，把零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谢妄行挡在燕辞面前，冷冷地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女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别碰他，你手上全是机油。”
“还有，你离他远点。”
零被拎在半空，四肢乱舞，但眼睛还死死粘在燕辞身上，根本不在乎谢妄行的威胁。
“我要学那个！只要你教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把我所有的发明都给你！或者……我把自己给你也行！”
“……”
谢妄行的脸色瞬间黑了，周身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这年头怎么谁都想打他家小疯子的主意？前有变态医生想解剖，后有技术宅女想献身。
这让他这个“正牌饲养员”很不爽。
“他不缺人献身。”
谢妄行把零扔回地上，语气不善，像是在赶苍蝇。
“我们缺个管后勤的军火商。”
燕辞拍了拍谢妄行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看着地上的零，拿出了那张画着【疯人院】涂鸦的邀请函。
“我不需要你把自己给我。”
燕辞把纸递到她面前，语气淡然。
“我只要你加入这个公会。”
“作为交换。”
燕辞指了指那个核心。
“每天，我会给你画一张图。”
“无论是你不懂的结构，还是你无法解决的难题。”
“我都能帮你……修剪。”
零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张涂鸦。
疯人院。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带感。
而且，每天一张图纸？这对于一个技术狂人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拒绝的诱惑，这是通往真理的捷径啊！
“成交！”
零一把抢过邀请函，也不管手上有没有油，直接在上面按了个黑乎乎的手印。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人了！”
“这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那些收保护费的黑帮烦都烦死了！”
零兴奋地跳起来，指着满屋子的破铜烂铁。
“等我十分钟！我收拾一下家当！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不用收拾了。”
谢妄行看了一眼这个跟垃圾场没什么区别的车间，嫌弃地说道。
“除了必要的工具，其他的都扔了。”
“以后……”
“疯人院的装备，都要用最好的。”
“钱不是问题。圣域集团有的是钱，我们去抢就是了。”
“问题是……你能造出多疯狂的东西。”
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满口白牙的笑容。
那是疯子遇到了知音的笑容。
“只要有钱，有图纸。”
零拍了拍胸脯。
“我能给你们造出……把那个圣域集团炸上天的大家伙！”
……
【收编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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