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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那支强化后的机械画笔，并没有画什么复杂的符文，只是隔着几米的距离，对着那把卷刃的唐刀，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描边”动作。
就像是一个画家，在修正画布上的一处败笔。
“构图……重塑。”
燕辞的声音很轻。
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了那把刀。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那把卷刃的刀竟然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金属表面像是液体一样流动起来。那些缺口被抚平，卷曲的刃口被拉直，原本暗淡的金属色泽逐渐变得深沉、哑光，最终定格为一种能够吞噬光线的漆黑。
燕辞将一小块剩余的“深渊黑金”碎屑，通过规则的引导，强行融合进了刀身里。
【神之笔 ·物质重构】
虽然只是微观层面的分子排列调整，但这把刀的硬度和韧性，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谢妄行握住刀柄，轻轻一挥。空气仿佛被切开了，发出毒蛇吐信般的轻响。
“好刀。”
谢妄行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这把刀现在的平衡感完美契合他的发力习惯，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收刀入鞘，走到燕辞身边，习惯性地探了探燕辞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没有副作用后才松了口气。
“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燕辞摇摇头，“只要不试图去撬动太大的规则，现实世界就不会去排斥我。”
“那就好。”
谢妄行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沉，目光投向了堡垒那扇厚重的、正处于封闭状态的合金大门。
虽然隔着几米厚的岩层和钢板，但是他还是感受到了外边的不一样。
“先不和你们庆祝了。”
谢妄行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似乎有不请自来的客人。”
“看来地下城的那几位邻居，对我们这个新来的‘房客’，意见很大。”
第46章 邻居的围猎
“疯人院”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今夜彻底引爆了地下城。
黑手党的老巢“金窟”被洗劫一空，老大泰森被打成了废人。这对于那些在地下盘踞多年的老牌势力来说，这不仅仅是利益的损失，更是赤裸裸的打脸。
如果任由这群外来户骑在头上，以后谁还会在地下城交保护费？
【铁墓之外 ·废弃工业区】
夜色浓重，却被无数盏刺眼的车灯照亮。
数不清的改装摩托车、武装皮卡，甚至还有两辆在此地极其罕见的老式轻型坦克，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将孤独矗立在废墟中央的“铁墓”堡垒围了个水泄不通。
发动机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颤抖。
人群分成了两波，泾渭分明。
左边的人穿着印有绿色毒蛇图案的皮夹克，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和喷火器，是【毒蛇帮】。
右边的人则戴着红色的头巾，大多装备着重型火器，甚至有人扛着单兵火箭筒，是【铁血兄弟会】。
这是地下城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势力。今晚为了那批价值连城的材料，也为了地下城的面子，他们短暂的联手了。
“这就是那个什么疯人院的据点？”
毒蛇帮的老大是个阴鸷的瘦高个，名叫“竹叶青”。他手里盘着一条真的小青蛇，眼神阴冷地盯着那座由废铁堆成的堡垒。
“听说他们只有五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残废？”
“管他是残废还是疯子呢。”
铁血会的老大是个满身肌肉、光着膀子的壮汉，绰号“坦克”。他扛着一挺加特林机枪，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敢在地下城吃独食，就要有被撑死的觉悟。泰森那个废物是被吓破了胆，老子可不信邪。”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小弟吼道：
“兄弟们！听好了！”
坦克举起机枪，枪口对准了铁墓的大门。
“冲进去！把那个黑衣保镖剁碎了喂狗！把那个机械师丫头要抓活的！金窟的财宝我们两家平分！”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地下城，回荡在空旷的废墟之上。
【铁墓内部】
听着外面的动静，池鱼吓得脸都白了，抱着一箱子抢来的罐头，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完了完了！听这动静少说都得有一千人吧？是不是还有坦克？！这怎么打？我们这才刚发财就要破产了吗？我还没来得及享受挥金如土的生活啊！”
“闭嘴。”
姬云生坐在手术台边，正在往一只针管里抽取紫色的药液。他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不仅不害怕，反而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期待的微笑。
“这可是难得的活体样本库。平时想找这么多人试药还得去街上绑架，今天居然送货上门了。池鱼你应该感到高兴。”
“别只顾着试药。”
燕辞坐在轮椅上，神色淡漠，仿佛外面那一千人只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转动轮椅，看向那个已经完全沉浸在改装世界里的少女。
“零。”
“干嘛？”零头也不抬，手里的焊枪火花四溅，“我正忙着呢！这块黑金的熔点太高了，必须要在恒温状态下焊接！稍微抖一下可就报废了！”
“你的机甲还要多久？”
“怎么都要三天！”
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些材料太高级了，融合需要时间。这三天内，谁也别想让我挪窝！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断电断网我就咬死你们！”
“三天。”
燕辞叹了口气。
一个要闭关，一个沉迷制毒不可自拔，还有一个只会喊救命的吉祥物。
“看来，这次只能靠咱俩了。”
燕辞看向谢妄行。
谢妄行脱掉了那件在之前战斗中有些破损的风衣，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和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那把刚刚被重构过的长刀，被他反手握在掌心。
“不用我们。”
谢妄行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大门的开启键。随着厚重的液压声，那扇将内外隔绝的合金大门缓缓升起。
外面的喧嚣声、刺眼的车灯光线，争先恐后的涌入这个封闭的空间。谢妄行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燕辞。
那张英俊冷硬的脸上，并没有即将面对千军万马的凝重，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狂妄。
“你现在的身体，虽然不疼了，但也不能累着。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你好好歇着。”
“这三天。”
谢妄行一步步走进了外面的夜色与火光之中。
他的背影在车灯的照射下被拉得很长，像是一座可靠的大山。
“只要老子站在这儿。”
“谁都别想跨进这道门。”
大门完全开启，谢妄行独自一人走了出去。夜风吹动他的发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和尘土味。
在数百辆车的远光灯照射下，他孤身一人站在堡垒前的空地上，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就像是大海中一块沉默的礁石。
人群的喧闹声稍微停滞了一下。那些帮派分子看着这个单枪匹马走出来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一个？”
坦克扛着加特林，站在皮卡车顶，笑得直不起腰，“那个坐轮椅的小白脸呢？吓得尿裤子不敢出来了？就派个保镖出来送死？”
“别跟他废话。”竹叶青阴恻恻地摆弄着手里的蛇，“先废了他四肢，把他挂在门口当路灯，我看里面的人出不出来。”
谢妄行停下了脚步，身后那扇门正在缓缓关闭。
他没有说话。刀尖向下，在满是油污和碎石的地面上，缓缓划出了一道横线。刀尖摩擦地面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是疯人院。”
他的声音很低，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却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疯人院有条新规矩。”
他抬起头，眸子淡淡地扫过眼前这群乌合之众。
“以此为界。”
“过线者，死。”
“哈？你以为你是谁？S级玩家了不起啊？在现实里你也就是个肉体凡胎！挨了枪子儿你照样得死！”
坦克被激怒了，直接扣动了加特林的扳机。
“去死吧！把他打成筛子！”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密集的子弹风暴瞬间覆盖了谢妄行所在的位置。在所有人看来，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但在子弹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瞬。谢妄行动了。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在弹幕中穿梭。他没有躲避，而是——迎着子弹冲了上去！
手中的长刀挥舞成了一团看不见的屏障。
叮叮叮叮叮！
那把经过燕辞重构的【新·妄念】，硬度早已超越了凡铁。高速旋转的刀锋将射来的子弹全部磕飞，火星在夜色中炸开，如同绚烂的烟花。
“什么？！”
坦克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给脸不要脸。”
谢妄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死神的低语。
下一秒。
寒光一闪。那挺还在喷吐火舌的加特林机枪，连同坦克的双手，一起飞上了半空。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才刚刚响起，就被谢妄行一脚踹回了喉咙里。
一米九的壮汉直接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一辆摩托车，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目测是救不活了。
“老大！！”
人群炸了锅。
“杀了他！他就一个人！”
“一起上！谁杀了他赏金一百万！”
几百个帮派分子红着眼冲了上来。砍刀、铁链、燃烧瓶，铺天盖地地砸向谢妄行。
但这正是谢妄行想要的。
在这个狭窄、拥挤、到处都是废弃集装箱和车辆的工业区里，人数优势反而成了累赘。他们不敢随意开枪怕误伤自己人，只能肉搏。
而肉搏正是谢妄行的主场。
他冲进了人群，就像是一头闯进了羊圈的饿狼。刀光所过之处，必定伴随着肢体的分离。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最高效的杀人技。
侧身、挥刀、断腕。低头、横扫、碎膝。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辣。
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身上，但他呼吸都没有乱。
他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清理垃圾。
二十分钟后，原本喧嚣的空地，只剩下一片哀嚎和呻吟。
以那条线为界。
线外，躺满了断手断脚的人，有的在打滚，有的已经昏死过去，血水汇成了一条小溪。线内，干干净净，没有一滴血。
谢妄行站在尸堆中央，手中的长刀还在往下滴血。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早就吓瘫在地、连蛇都扔了的竹叶青。
竹叶青此时正试图爬向一辆摩托车逃跑，但他的腿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别、别杀我……”
竹叶青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黑色身影，像是看到了魔鬼。谢妄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带个话。”
谢妄行甩掉刀上的血迹，声音沙哑。
“这三天，这里封路。想死的，尽管来。”
“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你还想来试试吗？”
“不、不敢了！绝对不敢了！”竹叶青把头磕得砰砰响。
“滚。”
竹叶青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车都没敢开。谢妄行站在原地，直到确认所有人撤退，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回堡垒，而是走到旁边的水龙头下，把头上、身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冰冷的水冲刷着他滚烫的身体，带走了一身的戾气。
他并不想带着一身血腥气回去见燕辞，燕辞不喜欢脏。洗完之后，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转身按下了大门的通讯器。
“开门。”
大门缓缓升起，燕辞坐在轮椅上，就在门口等着他。
谢妄行进来，燕辞并没有问战况如何。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燕辞指了指谢妄行脖子上残留的一点血迹。谢妄行接过手帕，随意抹了一把。
“解决了？”燕辞问。
“嗯。”
谢妄行走到他身后，推起轮椅。
“这几天应该能清净了。”
“那就好。”
燕辞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三天后，等零出关。”
“我们也该……去地上收租了。”
第47章 姬医生的实验课
谢妄行一战成名，震慑住了大部分宵小。
第二天整个地下城都在流传着“黑衣杀神”的传说。没人再敢正大光明地靠近铁墓一公里范围内。
但地下城从不缺阴暗里的老鼠。有些聪明人开始动歪脑筋。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玩阴的。
【第二天深夜 ·铁墓地下排水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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