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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辞感觉大脑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然后破碎。
是他和谢妄行的记忆。
第一次见面时的糖果、第一次亲吻、地下城里的拥抱、暴风雪中的背负……
这些记忆正在被一股白色的力量强行抹去，变成一片空白。
“不……你滚开……”
燕辞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别碰我的记忆……别碰他……”
“我不要忘记我的爱人。”
作者漂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的燕辞，眼神冷漠。
“这就是你觉醒意识的代价。”
“容器不需要感情。感情是杂质，是病毒，需要清理掉。”
“哪怕你把他刻在骨头上，我也要把你的骨头磨成灰，把他从上边剔除出去。”
燕辞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坠入一个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的深渊里。
谢妄行的名字，正在从他的脑海里一点点淡去。
“这就是……最终的结局吗？”
燕辞绝望地想，在最后一丝清明即将消失的时候。他看向了不远处那个依然处于静止状态的谢妄行。
即使是在精神维度里，那个男人的身影依然那么清晰，那么坚定。
那是他的爱人，是他在这虚假世界里唯一的真实。
“不……”
一种比规则更霸道的力量，在他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
是人性。
“我的东西……”
燕辞身体已经半透明，记忆正在崩塌。
他依然死死地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作者。
“谁也别想抢走。”
“哪怕你是造物主……也不行！”
......
【精神维度 · 意识边缘】
白色的数据流如同暴雪般冲刷着燕辞的灵魂。
对于造物主来说，看着一个桀骜不驯的角色一点点失去自我，变成听话的傀儡，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放弃吧，003。”
作者的声音在燕辞的脑海里回荡。
“你在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的痛苦、你的天赋、甚至你的身体。”
“你拿什么跟我斗？”
“在这个剧本里，我才是主宰。”
燕辞低头，看了看已经快要消失的右手。
“你的剧本里，写过我会怎么死吗？”
作者皱眉，“你的结局是与我融合成为我完美的容器，不是死。”
“不。”燕辞摇了摇头。
他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抹决绝的光。
“我的结局……要我自己来定。”
“既然在这个剧本里我杀不死你。”
“那就……毁了容器吧。”
燕辞做出了一个让作者始料未及的决定。
他主动引爆了体内所有的精神力，将它们压缩成一点，然后……
【目标锁定：本体心脏。】
【指令：自毁。】
“你疯了？！”
作者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惊恐地尖叫起来。
“你是完美的容器！是承载神格的唯一载体！”
燕辞的意识体在风暴中狂笑。
“比起变成你的傀儡，死亡才是解脱。”
画室里燕辞的身体突然动了。
他那只已经布满裂纹、流着血的右手，猛地抬起并指如刀。
然后他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没有丝毫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那是血肉被贯穿的声音。
金色的血液从胸口喷涌而出，溅在了洁白的地板上，像是一朵盛开的金色菊花。
“燕辞！！！”
或许是因为燕辞的自杀行为打破了某种规则限制，那道束缚着谢妄行的“时间暂停”法术，失效了。
谢妄行清醒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燕辞的手，插在他自己的胸口里。
那个总是怕疼、总是喊着要吃糖的娇气包，此刻却对自己下了最狠的手。
随着心脏的破碎，贪婪与傲慢如同失去了笼子的猛兽，瞬间失控。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燕辞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警告！核心数据丢失！】
【警告！逻辑链条断裂！】
【警告！世界正在崩塌……】
整个巴别塔开始剧烈震动。
白色的画室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黑色裂痕。
剧情无法逻辑自洽后产生了时空漏洞。
作者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作为与容器绑定的造物主，容器的破碎对他来说也是重创。他的身体开始闪烁，像是一个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
“不……我的作品……我的神格……”
作者拼命想要修复那些裂痕，但根本无济于事，混乱的能量撕开了维度的屏障。
燕辞倒在地上，胸口是一个巨大的血洞，他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看着冲过来的谢妄行。
“谢……妄行……”
燕辞伸出手，他在虚空中画了最后一笔。
是一道通往他潜意识深处的门——【精神病院】。
“带上他们几个，我们……走……”
燕辞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
“去……我的地盘……”
谢妄行一只手拖着地上三人的衣领，另一只手抱起燕辞。
他没有犹豫的时间。
“老子这就带你走。”
谢妄行纵身一跃，带着四人直接跳进了黑色裂缝中。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作者看着消失在裂缝中的五人，气急败坏。
如果不追上去，燕辞的神格就会遗落在潜意识深渊里，他的筹划就全完了。
“想跑？”
作者咬牙切齿，身体化作一道流光，也跟着冲进了裂缝。
“到了你的潜意识里……我看你还能怎么反抗！”
随着作者的离开，画室彻底坍塌，整个巴别塔开始从顶端迅速瓦解。
在那道裂缝的深处。
一场关于灵魂、记忆与救赎的全新战争，拉开了序幕。
第74章 欢迎来到疯人院
【当前位置：燕辞的潜意识深层 · 第四隔离区】
【身份重置：001号病人（重度躁郁症/暴力倾向）。】
冰冷的系统音响起。
谢妄行睁开眼，从无尽的坠落感中惊醒。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右手下意识摸向妄念，摸了个空，甚至连衣服都变了。
身上穿着的是一套蓝白条纹的、散发着陈旧霉味的病号服。胸口的口袋上印着一行黑色的编号：001。
“这是哪？”
谢妄行翻身坐起,旁边的病床上躺着零，池鱼，姬云生。
燕辞不见了，他试图喊醒床上了三人，但是三人没有任何反应。
谢妄行看向了周围，这里没有窗户，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滋滋作响，房间里焊死在地上的铁床和一个马桶，再无其他。
“燕辞？”
谢妄行喊了一声，声音在空间里回荡，没有得到回应。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他跳进那道黑色裂缝的瞬间。
“这里是……燕辞的潜意识吗？”
谢妄行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门上有一个观察窗，嵌着拇指粗的铁栅栏。
他凑过去往外看，外面是一条幽深、昏暗、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两边全是一模一样的铁门，灯光将走廊拉得极长，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感。
走廊里，有很多人影在游荡。
他们都穿着病号服，有的在对着墙壁自言自语，有的在地上像虫子一样爬行，有的在用头撞墙，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是一座……精神病院。
突然一张脸猛地从门外贴在了小窗口上，和他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是一张扭曲、挂着诡异笑容的脸，这张脸和燕辞一模一样。
不仅仅是他，走廊里那个在撞墙的、那个在地上爬的、那个在傻笑的……他们虽然表情各异，神态疯癫，但那张脸，全都是燕辞！
“你看过我的画吗？”
窗口外的那个“燕辞”咧开嘴，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空洞得像是个黑洞。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没看过啊？”
“我的画构图很美，你要不要看看？”
“你等等啊，我把它藏在我的肚子里了……”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指，用指甲去撕扯自己的肚皮，指甲划破皮肤，鲜血流了出来。
“你住手！”
谢妄行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一拳砸在了铁门上。
“你滚开，你不是我的燕辞。”
“燕辞！你在哪？！”
谢妄行大吼着，试图盖过走廊里那些嘈杂的疯言疯语。
但这似乎激怒了外面那些“燕辞”。
他们全部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谢妄行的这扇门。
他们的眼神没有任何神采，只有无尽的空洞和疯狂。
“他在叫谁？”
“他在叫我吗？”
“不，他在叫我……我是燕辞……”
“不，我也是燕辞，他是来接我的不是你。”
“吃了他……只要吃了他我就不疼了……”
砰！砰！砰！
无数只手开始拍打铁门。
厚重的铁门开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推倒。
谢妄行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一声开门声。
所有的“燕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指令，瞬间都安静了下来，瑟瑟发抖地缩回了自己的角落，抱住头不敢出声。
脚步声从远处响起。
哒、哒、哒。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优雅、从容、带着一种压迫感。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他走到谢妄行门前时，停下了脚步。
虽然他长着一张和燕辞一样的脸，但是谢妄行一下就认出了他。
他是那个“作者”！
他此刻的身份，显然是这里的院长。
“早上好，001号。”
院长隔着栅栏看着谢妄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
“你昨晚睡得好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燕辞呢？”谢妄行死死盯着他，“你把他弄哪去了？”
“燕辞？”
院长低头翻了翻病历本，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你是说003号啊。”
他指了指走廊里那些缩成一团的“燕辞”。
“他们不都是燕辞吗？你要找哪个？”
“愤怒的燕辞、恐惧的燕辞、绝望的燕辞……还有贪婪的、好色的……”
院长合上本子，看着谢妄行，眼神里满是恶意的戏谑。
“他的心脏碎了，连带着灵魂也碎了。”
“碎成了这一屋子的疯子。”
“你想要找回他？”
院长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谢妄行的门。
“那就去找吧。”
“让我看看，你是如何在这座迷宫里，把他一片一片地……拼起来。”
“不过要小心哦。”
院长凑到谢妄行耳边，轻声说道。
“这些碎片里，藏着他最想杀的人。”
“也藏着……最想杀你的人。”
说完院长转身离去，留下谢妄行一人站在门口，面对着这满走廊的“燕辞”。
第75章 碎片一暴食
谢妄行把病房门锁好，保证屋里的几个人不会出现意外。
他走出门，没有理会躲在角落里窥视他的碎片。
这些只是外围的杂念，真正的核心碎片一定藏在某些特定的区域里。
走到一栋时，空气中传来一种令人作呕的臭味。
谢妄行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一种强烈的、难以忍受的饥饿感毫无征兆地袭来，胃开始痉挛。
谢妄行顺着那股味道，推开了一扇满是油污的弹簧门。
“吧唧……吧唧……”
巨大的咀嚼声从里边传来。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食堂，几百张长条桌挤在一起，上面坐满了穿着病号服的“人”。
他们全都低着头，把脸埋在面前的不锈钢餐盘里，疯狂地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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