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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盘里装的是黑色的淤泥、生锈的铁钉、带血的棉絮、甚至是刚刚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肉。
他们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饿……好饿啊……”
“为什么永远都吃不饱……”
“再给我一点……求求你……”
找到的第一个碎片是饥饿。
无数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名为【暴食】的精神风暴。
谢妄行忍住胃里的翻涌,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
很快,他在人群中找到了燕辞。
食堂最角落的一个垃圾桶旁,那里正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个燕辞很小,看着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他穿着一件大得离谱的病号服,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脊椎骨像是一串凸起的珠子,显得脑袋格外大,眼睛也格外大。
他正趴在垃圾桶边缘,努力地伸手去够里面的一块发霉的面包,当他的手快要碰到面包时。
啪!一只长满黑毛的粗大手臂就从旁边伸过来,狠狠地抽打他的手背。
是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围裙的“厨师”怪物。它长着猪的头,人的身体,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剁骨刀。
“那是给猪吃的!你这个没人要的小杂种!”
猪头厨师狞笑着,一脚踹在那个小燕辞的肚子上。
“唔!”小燕辞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没有哭,手捂着被踹疼的肚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发霉的面包,他现在只有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想吃吗?”
猪头厨师捡起那块面包,当着小燕辞的面,吐了一口浓痰在上面,然后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
“吃啊!像狗一样爬过来吃啊!”
小燕辞他真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在极致的饥饿面前,尊严一文不值。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块肮脏的食物时。
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很有力,也很漂亮。
小燕辞顺着那只手看上去,看到了一张男人的脸。那个男人很高大,眼神很凶,但看着他的目光里,却藏着一种让他看不懂的难过。
“别吃那个。”谢妄行蹲在他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脏了。”
“可是……哥哥我好饿……”
小燕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饿……我想吃东西……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
“我带你去找吃的。”
谢妄行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小燕辞实在是太轻了。抱在怀里只能摸到骨头。
“哟?这是哪里来的野狗,竟然敢管老子的闲事?”
猪头厨师怒了,挥舞着剁骨刀就砍了过来,“既然不想让他吃,那你就变成我的食材吧!”
谢妄行他一只手抱着小燕辞,另一只手猛地探出,直接扣住了猪头厨师的手腕。
咔嚓!骨裂声响起。
谢妄行夺过剁骨刀,反手一挥,巨大的猪头落地。
周围那些正在进食的怪物闻到血腥味,纷纷抬起头,眼睛里冒出红光,迅速的围了过来。
“肉……是新鲜的肉……”
“抱紧我,把眼睛闭上。”
谢妄行把小燕辞的头按在自己颈窝里。
下一秒,杀戮开始。
谢妄行化用那把抢来的剁骨刀,在这个充满怪物的食堂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哥哥……小心……”
怀里的小燕辞突然叫了一声。
一只触手怪偷袭,卷住了谢妄行的左臂,撕下一块皮肉。谢妄行反手一刀斩断触手,温热的血溅在小燕辞的脸上。
小燕辞呆呆地看着谢妄行手臂上流出的血,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甜的,热的,那股难受的饥饿感竟神奇的缓解了。他看着谢妄行流血的手臂,眼底浮现了渴望。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脸颊蹭了蹭那个伤口,又用舌头轻轻地舔了几下。
“疼吗?”小燕辞问。
“不疼。”
谢妄行杀退了怪物,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
他看着小燕辞盯着自己伤口的眼神,明白了什么。
【暴食】与【匮乏】
这是燕辞作为“容器”时,那种永远无法被填满的空虚。神明剥夺了他的情感,却没给他填充任何东西,只留下了无尽的饥饿。
“想吃吗?”
谢妄行把那只受伤的手臂递到小燕辞嘴边。
“吃吧。”
“既然饿了,总要吃点东西的。”
他看着谢妄行的眼睛,最终只是轻轻地在伤口上又舔了几下。他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不要吃你的肉……”
小燕辞哭着抱住了谢妄行的脖子。
“我只是……只是想有人能抱抱我……”
“我好冷……”
原来这才是饥饿的真相,饥饿并不是胃的空虚,而是内心的荒芜。他的内心渴望得到爱,渴望能有人陪着他,抱抱他。
谢妄行心中一痛,收紧了手臂。
“以后我都会在,每天我都会抱你。”
“再也不会让你冷了,会每天都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
随着谢妄行的承诺,怀里的小燕辞慢慢停止了哭泣。
“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太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小燕辞张开嘴,露出小虎牙。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化作了一颗灰色的光点,钻进了谢妄行的胸口。
【碎片回收:1/7】。
第76章 囚禁的爱意
谢妄行离开了食堂,继续往二栋走。
地面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柔软厚实的暗红色长绒地毯。每一步踩上去,都像是在踩着某种动物的皮毛上。
墙壁的颜色是一种暧昧的、带着温度的肉粉色。如果仔细看,那些墙壁甚至在微微起伏,就像是在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像一种类似于某种致幻物燃烧后的味道,混合着高浓度的荷尔蒙气息。
这种味道顺着鼻腔钻进肺里,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挠着人的神经末梢,让人没来由地感到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这里的温度很高,燥热得有些不正常。谢妄行扯了扯病号服的领口,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前方区域:第二病栋 · 特殊禁闭室】
【警告:极度危险。该区域收容着最具攻击性的欲望与执念。】
【建议:不要直视他的眼睛。不要回应他的请求。】
墙上挂着一块粉色的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而危险的光芒。
谢妄行停下脚步,他的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雕花大门。
这扇门与精神病院简陋的风格格格不入,它通体由黄金铸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玫瑰与荆棘图案。门缝和门把手上,缠绕着无数道细细的金丝锁链,将这扇门封死。
门内隐约传来一阵阵压抑的、急促的喘息声,伴随着金属锁链在地面拖拽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羽毛,在谢妄行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撩拨了一下。
“谢妄行……”
一个声音,穿透门板幽幽地飘了出来。
谢妄行浑身一震,这声音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清冷的高山雪,不再是淡漠的局外人。这个声音黏腻、潮湿、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和哀求。
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在祈求最后一滴水;又像是被遗弃在雨夜的小猫,在呜咽着乞求主人的怀抱。
“你来了吗……?”
“为什么不进来……?”
“我好想你……想得……快要死掉了……”
那个声音里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直接勾住了谢妄行的魂,把他用力的往里拽。
谢妄行深吸一口气,紧了拳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明知道这是精神世界的幻象,明知道这是燕辞分裂出的一个人格碎片。但听到这种声音喊着他的名字,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心动。
“冷静。”
谢妄行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安慰门里的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伸出手,抓住了门把手上的锁链,暴力一拽,金色的锁链在他手中断裂。
谢妄行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一股粉红色的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甜香。
这是一间巨大的圆形房间。
房间里没有窗户,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落地镜,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着房间中央的景象。
房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直通天花板的金色鸟笼。
鸟笼的栏杆上缠绕着盛开的红玫瑰,地上铺满了厚厚的白色羽毛。
而在鸟笼里,正锁着一个人。
是成年的燕辞,几条宽大半透明的红色丝绸随意地缠绕在他的身上,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露出了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在昏暗暧昧的红色灯光下,他的皮肤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就像是最顶级的羊脂玉。
他的双手被金色的镣铐锁住,高高吊在鸟笼的顶端,迫使他不得不挺起胸膛,露出脆弱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他的双脚也被细细的银链束缚着,只能跪坐在柔软的羽毛里。
听到开门声,笼子里的人缓缓抬起头。
看到他,谢妄行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也妖冶得令人心颤。
燕辞的黑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角的泪痣,此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微微张开正急促地呼吸着。
那双眼睛迷离而涣散,看到谢妄行后,双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狂热的光芒。
是……【色欲】。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极度的占有欲与极度的缺乏安全感。
这是燕辞内心深处被压抑得最狠的一面。作为“容器”,他从未拥有过任何。所以当他拥有了谢妄行之后,这种患得患失的恐惧就转化为了最疯狂的占有欲。
他想把谢妄行吃下去,想把他锁起来,想和他融为一体,永远不分离。
“谢妄行……”
笼子里的燕辞看到他,身体开始剧烈地扭动,金色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一首靡靡之音。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燕辞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诡异的欣喜和迫不及待。
“快……你快过来……”
“我要你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谢妄行站在门口没动,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前这幅画面对他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和燕辞在一起的这大半年,他没见过燕辞露出过这种表情。那种毫无保留的、赤裸裸的渴望和占有欲,像是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的暴虐因子。
“燕辞。”
谢妄行的声音变得低沉,他迈步缓缓走向了鸟笼。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脑子里的想法就越不受控制。
“钥匙在哪?”谢妄行问。
他想打开笼子,把里边的人放出来。
“没有钥匙啊。”
燕辞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直勾勾地勾着他,像是一支妖艳的玫瑰。
“这笼子……是你亲手关上的。”
“我?”谢妄行皱眉。
“是啊……你忘记了吗?”
燕辞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委屈,又有些痴迷和迫不及待。
“你说过的……我是你的私有物。”
“既然是私有物,就要关起来,藏起来,谁也不给看……只能属于你一个人……”
这是燕辞潜意识里的自我催眠。他把谢妄行的保护和感情里的吃醋,扭曲成了一种囚禁。因为只有被囚禁,他才觉得自己安全,觉得自己不会被谢妄行抛弃。
“我好喜欢这个笼子啊。”
燕辞把脸贴在栏杆上,金属挤压着他温热漂亮的脸颊。
“但我更喜欢……你在笼子里陪着我。”
呼——!
毫无征兆地,几根红色的丝绸突然从笼子里射出,像是一个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住了谢妄行的腰、手腕和脚踝。
“过来吧。”
燕辞动用了精神世界里规则的力量,猛地一拉。
第77章 碎片二色欲
他在渴望着谢妄行的靠近。
谢妄行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几步,直接撞在了鸟笼的栏杆上。
当!一声闷响。
两人隔着金色的栏杆,呼吸相闻。
燕辞贴在栏杆上,贪婪地嗅着谢妄行身上的味道。汗水,血腥味和雄性荷尔蒙混合在一起,是独属于谢妄行的气息。
“你好香……你后来都不抽烟了,是为了我对吗?”
燕辞迷醉地闭上眼。
“我现在闻到的……都是你身体的味道……”
他艰难地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抚摸上谢妄行的脸。指尖划过谢妄行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嘴唇上,用力按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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