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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跳好快。”
燕辞的手一路下滑,按在谢妄行的胸口。
“你也想进来的,对不对?”
燕辞的手不知何时挣脱了镣铐。
他的手中,多了一把由白骨磨成的锋利匕首。
刀尖穿过栏杆,直接抵在了谢妄行的喉结上。
只要往前送一寸,就能割破谢妄行的脖子。
“你立刻进来陪我。”
燕辞睁开眼,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杀意和绝望的爱意。
“不然……我就要杀了你。”
“把你做成标本,永远留在笼子里陪我。”
“只要你死了,你就永远不会走了。”
这话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碎片代表着燕辞最极致的占有欲。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既然无法在现实中永远拥有,那就让死亡来定格这幸福的一刻。
谢妄行看着近在咫尺的骨刃,并没有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看着燕辞那张因为极度不安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在流泪的眼睛。
他在里面看到的不是杀意,而是一个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孩子,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寻求一个拥抱。
“你想让我进去?”
谢妄行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想……”燕辞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骨刃上,“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不想再一个人待在黑暗里了……”
“好,我进去陪你。”
谢妄行答应了燕辞。
他没有问钥匙,也没有试图解开燕辞的束缚。
他伸出双手,抓住了面前那两根金色的栏杆。
“燕辞,你看着我。”
谢妄行低喝一声双臂肌肉暴起,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恐怖的蛮力下,栏杆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掰弯了。
既然没有钥匙,那就造一个门。
既然你想关着我,那我就自己走进来陪你。
“燕辞,我进来了。”
谢妄行从那个被掰开的缺口里,钻进了笼子。
燕辞愣住了。
他手里的骨刃僵在半空。
他没想到谢妄行真的会进来,更没想到是用这种暴力而决绝的方式。
“你……”
还没等燕辞反应过来,谢妄行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
他一把抓住了燕辞那只握着骨刃的手用力一扭,骨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将燕辞的手腕按在头顶的栏杆上。
谢妄行欺身而上,将燕辞死死地压在了笼子的栏杆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这种姿势,极具侵略性。
“你不是想占有我吗?”
谢妄行低下头,眼睛里燃烧着比燕辞还要疯狂、还要炽热的火焰。
“不是想把我做成标本吗?”
“光是看着有什么用?”
“既然要疯,那就疯个彻底。”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燕辞的嘴唇。
这不是吻。
是撕咬,是掠夺,是两头野兽在争夺彼此的主权,是血与肉的碰撞。
“唔—!”
燕辞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没有反抗。
相反,他现在仿佛是一条干涸的鱼,他遇到了属于他的水。
他原本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双臂紧紧缠上了谢妄行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甚至咬破了谢妄行的嘴唇,吸吮着他的血液。
“就是这样……”
燕辞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不清地呢喃。
“谢妄行……弄坏我……占有我……我要完全属于你。”
在这狭小的、充满了红光的笼子里。
欲望与爱意交织成了一张无法逃脱的网。
谢妄行用最热烈的拥抱,最凶狠的亲吻,以及那种要把对方揉碎了融进身体里的力度,给了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碎片一个最确定的答案。
这不是囚禁。
这是归宿。
你是我的。
我也是你的。
不需要笼子,我们也永远不会分开,我会一直陪着你,给你想要的一切。
良久。
激烈的喘息声渐渐平息。
燕辞瘫软在谢妄行怀里,身上的红色丝绸已经散落一地,露出了布满红痕的皮肤。
那种病态的疯狂从他眼中褪去,现在是一种被填满后的、懒洋洋的安宁。
“谢妄行……”
他把脸埋在谢妄行胸口,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可不可以别走,别离开我。”
“不走,一直陪着你, 永远喜欢你。”
谢妄行亲吻着他的发顶,一下一下抚摸着他汗湿的后背,给他揉着酸痛的腰。
“笼子已经坏了。”
谢妄行指了指那个被他掰弯的缺口。
“以后,我就是你的笼子。”
“你也只能关在我这里。”
燕辞抬起头,看着谢妄行那双专注的眼睛笑了。
周围那些压抑的红光开始消散,空气中甜腻的味道也变得清新起来。
燕辞的身体开始发光,他化作了一道粉红色的流光,并没有直接消失,而是在谢妄行的唇上最后轻啄了一下,才钻进了他的胸口。
【碎片回收:2/7】。
房间里的燥热褪去,金色鸟笼化作光点消散。
谢妄行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燕辞的温度和血迹。
胸口传来一阵暖意,那里现在有两颗心跳在与他共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涌上心头。
“还有五个。”
谢妄行捡起地上的病号服穿好,捡起地上的红色丝绸叠好放在兜里。
他推开那扇大门,走了出去。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燕辞,想把他曾经缺失的一切都补给他。
“燕辞等我,我很快就会找到你。”
第78章 碎片三憎恨
刚踏入通往第三栋的楼梯,一股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瞬间蒸发了谢妄行身上的汗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像是某种塑料被烧焦了。四周的墙壁被熏得漆黑,有些地方甚至因为高温而发生了龟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石,仿佛血管里流淌着岩浆。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地下深处传来。整栋楼都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谢妄行加快了脚步冲下楼梯,推开那扇铁门。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无数根粗大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管道的连接处不断喷射出白色的高压蒸汽,发出尖锐的嘶鸣。
在空间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如同怪兽大嘴般的熔炉。炉火熊熊燃烧,将整个空间映照成一片血红。
燕辞站在熔炉前的铁架桥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手里拿着一根从管道上拆下来的、足有手腕粗的实心铁棍。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原本精致的脸此刻布满了黑灰和戾气。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冷静,也没有了之前的迷离。
只有怒火。
熊熊燃烧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的怒火。
这是……【憎恨】。
是燕辞对那个操纵他命运的“作者”、对那个所谓的“神明”、对这二十年来所遭受的所有非人折磨的极致愤怒。
他恨这个世界,恨那个把他当做容器制造出来的造物主,恨他给予他的痛觉超敏,让他每一天都充满了折磨。
也恨……那个无能为力、只能任人摆布的自己。
“为什么?!”
燕辞怒吼着,手中的铁棍狠狠地砸在旁边的压力阀上。
火星四溅,坚硬的金属阀门被硬生生砸瘪了下去。
“凭什么我要受这种罪?!”
“凭什么我是容器?!凭什么我就该被牺牲?!”
“我想活……我想像个人一样活着啊!!”
他像是一头受伤的困兽,在这个封闭的牢笼里,疯狂地破坏着一切能看到的东西。
他在宣泄,用暴力来掩盖内心的绝望。
“燕辞。”
谢妄行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燕辞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慢慢地略带僵硬地转过身。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谢妄行时,眼中的怒火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像是被浇了一桶油,烧得更旺了。
“是你……”
燕辞死死盯着谢妄行,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恨意。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不是。”谢妄行向前走了几步,“我来带你走。”
“带我走?”
燕辞突然笑了,笑得癫狂而凄厉。
“去哪?去另一个副本?去另一个地狱?继续嘲笑我,说我是累赘吗?”
“谢妄行……你也和他是一伙的。”
燕辞抬起铁棍,指着谢妄行。
“你是那个剧本里的人!你是那个混蛋作者派来的监视者!”
“你救我……却一直嫌我麻烦,说我是累赘!”
在这个被“憎恨”支配的人格里,燕辞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把对世界的所有恨意,都迁怒到了眼前这个唯一能触碰到他的人身上。
“滚!!”
燕辞怒吼一声,从铁架桥上跳了下来,他挥起铁棍对着谢妄行就砸了过来。
铁棍带着风声,在燕辞的精神世界里,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但谢妄行没有躲,甚至连防御的姿势都没有做,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燕辞冲过来。
嘭一声闷响,铁棍重重地砸在了谢妄行的左肩膀上。
谢妄行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剧痛让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脸色煞白。
“你为什么不躲?!”
燕辞愣了一下,看着跪在地上的谢妄行,眼里的红光闪烁。
随即他变得更加暴怒。
“你是在可怜我吗?!我不需要你可怜!”
“还手啊!你不是很能打吗?!打我啊!”
他又是一棍子砸下来,这一次砸在了谢妄行的背上。
“杀了我!杀了我我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燕辞一边砸,一边哭喊。
一下,两下,三下。
铁棍雨点般落下,谢妄行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病号服。
他始终没有还手,他一次又一次重新站了起来。他心疼的看着面前这个发狂的燕辞。
燕辞并不是想打他,这是燕辞在求救。
他太苦了,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恨意,如果再不发泄出来真的会把他逼疯的。
“还生气吗?”谢妄行吐出一口血沫。
燕辞举着铁棍的手僵住了,看着谢妄行摇摇欲坠却还在走向自己。
“如果没够……”
谢妄行走到燕辞面前,主动把铁棍放到了胸膛上。
“你可以接着打。”
“只要你能消气。”
“我的命,给你都行。”
沉重的铁棍从燕辞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燕辞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着满身是血的谢妄行。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眼中的怒火像是被一场大雨浇灭,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灰烬。
“你……为什么……”
燕辞的声音在抖,眼泪涌了出来,冲刷着脸上的黑灰。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是个怪物……我是个疯子……我想杀了你啊……
“因为我爱你。”
谢妄行张开双臂,一把将那个还在发抖的少年用力抱进了怀里。
“不管你是怪物,还是疯子。”
“都是我的宝贝。”
谢妄行的手按在燕辞的后脑勺上,将他的脸按在自己满是血腥味的胸口上。
“恨也没关系,痛也没关系。”
“这个世界欠你的,我来还。”
“不管你是想发火,还是想杀人,都冲我来。”
“我受着。”
“我不会离开你。”
总是把谢妄行拒之门外的少年,终于崩溃了。
燕辞在谢妄行怀里放声大哭。他在宣泄他的委屈。一个受尽了欺负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告状的家长。
他紧紧抓着谢妄行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毒素,随着眼泪一点点流了出来。
周围狂暴的炉火,开始渐渐变小。喷射的蒸汽慢慢平息了,锅炉房慢慢恢复了平静。
燕辞哭累了,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了一道深红色的流光。
带着一种暖意钻进了谢妄行的胸口。
【碎片回收:3/7】。
谢妄行靠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小兔崽子……下手真狠啊,肩膀肯定骨裂了。”
他摸了摸胸口,感受着那颗新归位的碎片,那里传来了一阵规律的跳动,像是在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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