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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乖乖回来就好。”
谢妄行抹掉脸上的血看向前方，那里出现了一扇新的门。
那是……通往【傲慢】的云端之路。
第79章 碎片四傲慢
谢妄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推开了眼前的大门。
门内是一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高台。
四周是深邃的星空，脚下是洁白的大理石。星光倒映在地面上，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这里神圣庄严，却也过于冰冷让人觉得窒息。
这里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静止了。
在高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黄金和白骨铸造的王座，上面坐着成年的燕辞。
他和平时那个有点小洁癖，总是有些娇气的小疯子完全不同。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白色神袍，衣摆如同流云般铺散在台阶上。头戴荆棘编织的金冠，手中握着一支象征着权柄的金色权杖。
他的皮肤白得发光，像是没有温度的大理石雕像。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漠然的金色。没有喜怒哀乐的情感，只有俯视众生的冷漠。
这是……【傲慢】。
也是燕辞体内属于“神”的人格。他强大、理智、无情，鄙视一切弱小和情感，是那个“作者”最满意的作品形态。
“凡人。”
那个“神”开口了。
声音空灵带着重重叠叠的回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不该来这里。”
他看着台阶下的谢妄行，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颗石子。
“把你身上那些肮脏的碎片留下。”
“然后……滚。”
谢妄行站在台阶下，仰视着高台上的神明。
他身上的血迹还没干，病号服破破烂烂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给你？”
谢妄行冷笑一声拍了拍胸口。
“他们在里面待得挺舒服的，不想出来。”
“而且……”
谢妄行迈开腿，走向那条通往王座的长阶。
“我是来带你走的。”
“带我走？”
神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我拥有无尽的力量，永恒的生命，全知的视野。”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去那个肮脏混乱，充满了痛苦和死亡的人间？”
他抬起权杖，指向谢妄行。
“你这种低等生物，根本无法理解神的高度。”
“跪下。”
一威压从天而降。
谢妄行的膝盖猛地一弯，巨大的压力像是一座山压在肩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坚持着没有跪下去，汗水湿透了病号服混合着血水滴落。
他顶着威压重新站直了身体。
“神的高度？”
谢妄行笑着，一步步往上走去。
“高处不胜寒，你没听说过吗？”
他每走一步，身体都要承受更大的压力。
“你一个人坐在那上面不冷吗？不寂寞吗？”
“冷？”
燕辞眼神漠然，仿佛听不懂这个词。
“那是人类才有的软弱感觉，神不需要温度，更不会感觉到寂寞，神只需要秩序。”
“放屁。”
谢妄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如果不需要温度，你为什么要在这个精神世界里，造出这一片星空？”
谢妄行指了指四周那绚烂却虚假的星海。
“因为你孤独。”
“你拥有了一切，却唯独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你看着下面的人间烟火，却只能坐在这个冰冷的王座上发呆。”
“你所谓的傲慢，不过是用来掩饰孤独的壳子！”
“你看不起人类，是因为你羡慕人类能哭能笑，能爱能恨！”
燕辞被戳中了痛处，那张完美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住口！”
威压突然加倍，谢妄行的皮肤开始渗血，内脏受到了剧烈的挤压。他被压得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在了洁白的台阶上。
“死吧。”
燕辞举起权杖，顶端凝聚出一道毁灭性的金光。
“既然你不肯臣服，那就消失吧，我会重塑一个更听话的信徒。”
金光即将落下时，谢妄行抬起头看向燕辞。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退缩，只有要把神拉下神坛的疯狂。
“小疯子，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看着我！”
“我是谢妄行！是你疼的时候，哭着让我抱抱你的谢妄行！”
“是你把命交给我，我也把命交给你的谢妄行！”
“你喝过我的血，吃过我喂你的糖，亲亲抱抱过很多次，你的灵魂上都刻着我的名字！”
“你以为换个马甲，老子就不认识你了？！”
金光在距离谢妄行眉心一寸的地方停住了，燕辞的手颤抖了一下。
金色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波澜。
记忆的碎片开始攻击他。
那些被他视为“杂质”的温暖画面，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谢妄行抓住机会，冲破威压扑向了王座。
他一把抱住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然后粗暴地把他从王座上拽了下来。
两人滚落在地，神袍凌乱金冠掉落，权杖滚到了一边。
“放肆！你竟敢触碰神体！”燕辞怒吼，想要推开他，“放开我！你很脏！”
他习惯了不染尘埃，谢妄行身上的血污让他感到恐慌。
谢妄行把他抱得更紧，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什么神体？老子不光亲过了，还彻底占有了呢。”
谢妄行用满是血污的脸蹭了蹭燕辞那洁白的脸颊，把血蹭到了那张完美的脸上。
“你这小脸不也是软的吗？”
“你就承认吧。”
谢妄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也渴望被触碰，你也渴望变回人，你喜欢每天被我亲亲抱抱。”
燕辞感受着谢妄行身上的热度，那强有力的心跳，那股混合着血腥味以及身上荷尔蒙的味道。
那是……活着的气息。
是他在那个冰冷的王座上，坐了几万年也感受不到的气息。
很脏，但是却很温暖。
他眼中的金色慢慢褪去，高高在上的神性慢慢消散，变成一种迷茫和委屈。
“谢……妄行？”
他迟疑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着一丝颤抖和沙哑。
“是我。”
谢妄行松了一口气，把他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嘴唇。
“下来了就好，那个位置太高了那不适合你。”
谢妄行拍了拍他的后背。
“以后路不好走，我就一直背着你走，不会让你累到。”
燕辞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闭上眼靠在谢妄行怀里，手指紧紧抓住了谢妄行的病号服。
“好。”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钻进了谢妄行的胸口。
【碎片回收：4/7】。
高台崩塌，星空消散。
谢妄行站在废墟之上看着前方新出现的大门。
那是一扇……铁灰色的档案室大门。
第80章 碎片五理智
谢妄行推开了那扇灰色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这里的空气干燥、冷冽，带着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这是一间大到几乎看不到边际的档案室，档案柜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每一个柜子上都贴着编号，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头顶的灯光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谢妄行捂着胸口慢慢往前走去。
大概走了五分钟，眼前出现一片由档案柜围成的圆形空地，中央放着一张实木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杯咖啡。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燕辞正坐在桌前，他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在这个疯人院里该有的样子。
他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漂亮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神。
他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飞快地书写着什么。
“你来了。”
燕辞头也不抬，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谢妄行，请坐。”
他伸出左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
谢妄行看着面对这个冷静得过分的“燕辞”没有动，这个燕辞太正常了，让感到了一种危险。
“你是谁？”谢妄行问。
“我是【理智】。”
燕辞手中的笔终于停了下来，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缓缓抬起头。
“或者说，我是负责管理这个精神世界的‘管理员’。”
燕辞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谢妄行满是血污和伤痕的身上扫过，像是在扫描一组数据。
“谢妄行，我有必要提醒你。”他语气平淡。
“你现在的行为，是在做无用功。”
“无用功？”谢妄行皱眉往前走了一步，“什么意思？”
“你收集了憎恨、饥饿、欲望、傲慢……”
理智燕辞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谢妄行的胸口。
那里的四颗光点正在微微发热。
“你以为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就能让他回来吗？”
“难道不能？”谢妄行反问。
“不。”燕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意味的弧度。
“你根本不了解情况。”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厚厚的黑色档案，随手扔在桌面上。
“看，这是你口中的燕辞，目前的‘损毁报告’。”
谢妄行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起了那份档案。
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据和图表，红色的警告标识被加粗。
【受损主体：燕辞】
【精神核心崩坏度：98.5%】
【记忆碎片完整度：12%】
【自我意识残留：2%（持续下降中）】
【逻辑链条：断裂。】
【情感模块：离散。】
在档案的最后，用鲜红的笔写着一行字：
【结论：不可修复，建议毁灭。】
“看到了吗？”
燕辞冷静地分析，仿佛他谈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台已经报废的仪器。
“他在现实世界强行开启双神格，又在最后时刻自毁心脏打。这种程度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他的本我意识已经为了逃避痛苦，躲进了潜意识的最深处那片深海。他在那里开启了自我毁灭程序。”
燕辞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算你把这些碎片带过去，也拼不回一个完整的人。”
“就像是一个摔碎的瓷瓶，即便你把碎片都粘起来，它依然满是裂痕，轻轻一碰就会再次粉碎。”
“你救回来的，只会是一个记忆混乱，情感缺失随时会再次崩溃发疯的怪物。”
“那样的活着，对他来说比死更痛苦。”
“而且……”
燕辞突然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了谢妄行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神。
“救回他的代价，是你必须永远留在这里。”
“他的灵魂已经碎了，需要一个强力的粘合剂。”
“而你是作为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你的灵魂就是最好的粘合剂。”
“你会永远困在这个精神世界里，变成他的附属品，变成他意识的一部分，再也回不到现实，再也见不到阳光。”
“你会陪着一个疯子，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里，度过漫长的一生吗？。”
燕辞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导性的劝退。
“谢妄行，你是聪明人。”
“为了一个已经注定毁灭的结局，搭上你自己的一生值得吗？”
谢妄行低头看着手中那份宣判了燕辞死刑的报告，他手指慢慢收紧，将张纸捏出了皱褶。
“不可修复……”谢妄行喃喃自语。
燕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放弃吧，离开这里回到现实去。你会忘记这里的一切，你的生活重新开始...... ”
谢妄行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报告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
直到那份所谓的“真理”变成了一地废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的脚边。
“就这？就凭这几张破纸，你就想判他的死刑？”
“这是我是根据数据得出的最优解。这是概率学，成功率只有0.01%。 ”
“概率？”
谢妄行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把燕辞困在中间，身体前倾认真的看着燕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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