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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常惜蕴反常地喊住了沈何文,“阿文,你现在忙吗?”
沈何文顿住了脚步,“云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常惜蕴抱着放下木梳,抱着公主走到了沈何文面前,“云烨靖昨晚带你去了哪儿,你能告诉我吗?”
“魏家小姐的生日宴。”沈何文实话实说。
常惜蕴脸上露出冷色,“阿景没有跟你们去。”
沈何文如遭雷劈,对,云景没有跟他们一同前去,可云景是云烨靖的儿子,为什么云烨靖单单带了他一人,没带着云景。
沈何文综合往日的记忆,得出了一个信息——云烨靖厌恶云景,厌恶到与其栽培他,也不肯扶持亲生儿子。
想通了的沈何文手指发冷,不知如何面对常惜蕴,常惜蕴只冷哼了一声,抱着公主离开了。
等沈何文到了公司,看见忙碌的云景时,心里发沉,他感觉自己是个寄生虫,活生生挤压了云景的生存空间。
云景抱着资料,笑着对沈何文道,“怎么了,阿文哥?”
沈何文有一股强烈的欲望,想冲着云景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吐露出,说云烨靖要准备栽培他,说云烨靖单独带着他去魏家小姐的生日宴,说你爸在他面前不断贬低你!
“我……我有点冷。”
“应该是空调温度太低了,我叫助手开高点,要喝点热可可吗?”
沈何文低低地应了一声。
一杯热可可端到了他的面前。
明明是甜味的巧克力,喝在嘴里却发苦。
第34章 骗子
正当沈何文忧愁时,云洲给他发来消息。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你家公司里。
——那正好,你下来接我。
——什么?
——我在公司楼下。
沈何文匆匆跑到阳台,往下一看,发现公司大楼前站着一个人。
沈何文马不停蹄地跑下楼,来到了云洲面前。
“洲洲,你怎么来香岛吗?”
云洲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沈何文脸上的汗,“我想见你,所以过来了,你难道不想见我吗?”
沈何文笑道,“想啊!我当然想你。”
云洲走近沈何文,伸手抱住了他,“想我怎么不回宛城,香岛离宛城又不远,你说想我,却一直不回来见我,骗人鬼。”
沈何文无言以对,只道,“对不起,洲洲,你原谅我吧。”
“下不为例。”
沈何文连声道好。
两个在公司楼下紧紧相拥,引得路过人的注目,沈何文不好意思,将云洲带去办公室。
云洲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手上还捧着沈何文递给他的白瓷茶杯,微微颔首抿了口。
沈何文好奇问道,“洲洲,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开车送你。”
“你就这么希望我回去?”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到你明天早上还有课。”
沈何文看过云洲这学期的课表,明天正好有节早八,等明天再驱车回宛城肯定是赶不上的,因而才问道。
云洲放下茶杯,“可能后天,也可能下周末。”
“你不上课了吗?”
云洲哼笑,“所以要你帮我请假。”
云洲将手机递给了沈何文,“发几条语音给我辅导员。”
沈何文怔怔,“要说什么?”
他可想不出来哪个借口能请超过一周的假。
“说我发qing期来了,离不开你。”云洲早考虑好了对策,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沈何文脸颊发红,在云洲的催促下,给辅导员发去了语音。
云洲的辅导员也知他情况特殊,大一就订婚,再加之国家政策对早婚omega有优待,直接批了。
等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云景进沈何文办公室喊他去吃饭,才知晓云洲回香岛了。
云洲抱着沈何文的手臂,喊了声,“景哥。”
云景挠了挠头,面露难色,“餐厅我只订了两个人的位置,我们回家吃吧。”
云洲应好,云景给管家打去电话,让他多做三人的饭。
等到三人回到云家,做好的饭菜已摆满餐桌。
云烨靖不常在家里吃饭,对于他的不在,云景已见怪不怪,只是窝在家里的常惜蕴没出现,引得了云景的疑问,他朝管家问道,“我妈呢?”
管家伏低身子靠近云景耳畔,小声说道,“夫人知道云洲要回来,先用了餐。”
对于这种局面,云景无可奈何,只道“我们先用餐吧。”
在云洲回到云家后的短短几个小时,沈何文这个外人也能感受到云家里的微妙气息,云景时不时面露苦笑,来往的佣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云洲,喜欢抱着猫儿在家里闲逛的常惜蕴缩在卧室里闭门不出。
只有云洲淡然地像个没事的人,他对那些异常的行为视而不见。
夜晚睡觉,他和云洲在同一间卧室,云景有问过云洲要不要去其他房间睡时,云洲抱住沈何文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上,一改冷清的表情,甜甜笑道,“不用了,我和阿文哥该做的都做过了,不用特意避嫌。”
云景脸上浮现尴尬的神情,“抱歉,是我多嘴了。”
夜晚,云洲靠在沈何文身上,问道,“你觉得这房间怎么样?”
“还行,唯一让我难受的是,如果不拉上窗帘,总感觉有眼睛盯着我。”
云洲咬着沈何文的耳朵,小声说道,“你的感觉是对的,因为真的有人在盯你。”
“我住在这儿的时候,被勒令晚饭前不能把窗帘拉上,因为住在小楼的佣人用望远镜监视我,将我的一举一动会汇报给管家,我在云家生活的时候没有自由,有一次我在纸上写满诅咒常女士的话,撕成碎片丢到垃圾桶里,不知管家怎么知道的,叫我跪在地上将碎片拼好,我那天没有上学,跪在地上拼了一天,拼好后的纸被管家交给了常女士,常女士看完后打了我一巴掌,骂我没感恩心,我爸爸听见了也看见了,但他没有管我,只是坐在沙发背过身看电视。”
沈何文手指抚摸上云洲的脸,看着云洲被怨毒浸满的眼眸,“洲洲……”
“这是我受苦的地方,你在这里住得开心吗?”云洲问道。
沈何文无言,他在这里住的几天虽然没有多开心,却从未想到云洲在这儿受过的苦。
“你不要开心,你的开心是对我的背叛。”云洲紧紧攥住沈何文的手,“你可以接受云烨靖和常惜蕴的靠近,但你绝不能对他们两个产生好感。”
常惜蕴,沈何文暂且不论。
可云烨靖,沈何文对这位岳父,已有崇敬之意,搭在肩头上的手和台球厅时鼓励他的话,无一不让沈何文觉得云烨靖并非他人口中说的那么差劲,虽然岳父有些性别歧视,但是岳父很看重他,看重到连自己亲儿子都不顾及的地步了。
在内心深处,沈何文觉得他和云烨靖在某些方面很相似。
沈何文的目光从云洲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枕头上。
云洲问道,“你在想什么?”
沈何文不由将心中想法吐露,“岳父他其实人还不错。”
云洲打掉沈何文的手,阴霾蒙上了他的脸,“你很喜欢我爸爸呀。”
沈何文倏然坐起,乱色涌上心头,他改口,“没有,没有,只是因为他是我岳父,是你的爸爸。”
云洲冷笑,“他算个什么好人,一个滥交出轨,灭亲绝友,自私自利的烂货,你居然会觉得他是好人,他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沈何文垂下眼眸,“他说他要帮我在香岛立足,只要我肯上进,他能出全力助我。”
良久过后,沈何文没有得到云洲的回应,他掀起眼皮,小心翼翼看了云洲一眼,却惊讶发现,云洲脸上露出了一抹妒色。
云洲在嫉妒他?
这抹妒色,沈何文还没确切观察,便转瞬即逝。
“他说的话,你不要当真。”云洲告诫沈何文。
“为什么不能当真?”沈何文被那抹不清含义的嫉妒搅得心神发乱,乱到他失智敢去顶云洲的嘴。
“因为他是个骗子!他妈的,他那张嘴只会骗人!信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怒火在云洲体内窜动,他气得头昏脑涨,为什么每个人都信云烨靖,云烨靖是个骗子,骗了他妈妈,骗了他!
云烨靖来他家里做客,他妈妈一直记录着云烨靖的喜好,知道这位云家的家主喜欢喝花茶,因而每次他来,都会为他烧水泡茶。
厨房里的烧水壶被热气吹得翻盖,他妈妈转身去了厨房里端水,同时笑着嘱咐他,“洲洲,妈妈去泡茶,你去陪爸爸聊聊天。”
他不知所措地坐在云烨靖身边,任由云烨靖抚摸他的头,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曾未有过的父爱。
太多年过去,云洲的记忆变得很模糊了,可他始终清晰地记得那天,云烨靖跟他说过,“洲洲,只要你分化成Alpha,爸爸就能名正言顺带着你和妈妈回云家。”
“我一定会是个Alpha的。”
云烨靖没有骗他,也没有骗他妈妈。
是他不争气分化成了个omega,所以云烨靖把他和他妈妈都丢下了,丢在香岛西边破败的小区里,阳光照不进卧室里的破屋。
云洲恍然大悟,漂泊的灵魂从遥远的回忆中抽出,天花板顶亮的灯光照得他已经难受,因此他眨了眨眼睛,生理盐水从眼角滑落。
身下的人发出爆烈的咳嗽声,云洲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正掐着沈何文的脖颈。
沈何文脸上的皮肤因缺氧而发红,他的手地搭在云洲的手腕上,艰涩开口道,“洲洲,不要……”
第35章 不要
沈何文不知道为什么,在一瞬间,云洲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身上笼罩住异常诡异的气息,眼睛炯炯有神却盯着一片虚空,嘴巴一张一合,声带却没有震动。
沈何文手搭在云洲身上,发现对方浑身颤抖,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云洲两只纤细但有力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床上,死死地收着力。
就当沈何文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云洲终于把手松开了。
沈何文趴在床上剧烈咳嗽,疯狂呼吸氧气,等他缓过来时,转身看见云洲神情颓然地窝在床头,挺拔如松木的背倾倒。
沈何文也不顾自己的情况了,赶忙凑到云洲身边,焦急道,“洲洲,你怎么了?你是生病了吗?”
听到沈何文的声音,云洲将头抬起来,他藏在双膝间的脸泪水纵横,眼睑发红,抿起的嘴唇抖动。
那一滴滴晶莹泪水如滚烫的蜡油滴在沈何文心头。
沈何文拿纸巾替云洲擦干泪水,哄道,“洲洲,你不要哭了,有什么难过的事情跟我说,我替你解决,好不好?”
云洲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没想要杀你,刚才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回神手就落在了你的脖子上。”
沈何文伸手抱住云洲,安慰道,“嗯嗯,我知道的,我有看见你那会在盯着空气说话。”
云洲将头靠在沈何文的肩上,“沈何文,我会发癫,眼睛前面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以前的人和事情一个个冒了出来,在我面前演动,控制不住我的情绪和身体,会做出特别奇怪的行为,像刚才一样。”
沈何文轻轻拍着云洲的后背,企图以此给云洲一些安心,“洲洲,我带你去看病吧,我知道医生能治这种病。”
“不要!……我不要去看病,它没有那么严重,我已经很久没这样过了,今天只是一次意外。”
云洲从沈何文的怀中退出,他双眼发红地拉住沈何文的手,“下次不会了。”
“洲洲,如果你不想要去看医生,我绝不会强迫你的,我只是不想看你难受。”
“我不会难受的,今天只是意外。”云洲再度声明了这是一次突发的意外。
“意外,对,是意外。”沈何文扯开嘴角笑了笑,可表情太过于勉强,导致这个笑容并不合格,“我们不聊这个了。”
这场意外让两个人精疲力尽,本该出现的温存被打得烟消云散。
当卧室的灯光被落下,严丝合缝窗帘,将月光彻底隔绝开,他们盖着同一张被褥,紧紧地靠在一块,沈何文能感受到云洲的手紧紧环着他的腰。
他欲要合眼睡觉,可脑海里重复浮现出今晚云洲出现的种种异常,像一根根刺,刺入他的脑髓中,疼得睡不着。
“沈何文,如果我要害你怎么办?”
黑暗中,沈何文看不清云洲的表情,他只能通过云洲说话尾音中的点点颤抖来判断,云洲在害怕。
“那我不会跑,我会站在原地。”
“为什么?”
沈何文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他摸索着,终于碰到了云洲的脸颊,手指搭在下颚处,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云洲的额头上,二人的呼吸交织着,沈何文道,“因为我心甘情愿。”
“我不会害你的。”云洲说着,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
“我知道的,你从最开始的讨厌我,鄙夷我到现在的改变,我的心一直挂在你的身上,你的一举一动,每一点一滴的变化我都看在眼中,虽然我不清楚你要准备做什么,但我能感受到你的决心。”
云洲没有说话,沈何文感受对方缓慢快凝固的呼吸,他道,“睡吧,洲洲,今天晚上我在你身边,不要做噩梦,做个安静的美梦。”
明早起来,沈何文穿了一件高领的衣服,盖住脖子上的手印。
云景看见后,有些疑惑,今天不冷,温度适宜,但他没有多嘴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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