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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何文惊呆了。
在将电话挂断后,他把手机还给了云洲。
他尬笑着表示方才只是开玩笑,自己没那么贪心想要云洲陪他。
前方拥堵的车辆缓慢移动后,云洲蓦地开口,“那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沈何文手一抖,打错了转向灯。
二人到了砂石公园,这里是宛城的一处景点,今晚的人不多,因而有些空落,但夜景中的公园很美,半山处的灯光将滨海栈道笼罩,白色护栏每隔便有一道灯光,从远处沙滩看,靠岸一处是朦胧的清晨黎明,向右远视则是黑沉沉,静静无波的海。
沈何文带着云洲漫步到栈道离海最近处,双手倚着栏杆,身子向前伏低。
一阵咸味海风吹来,拂动沈何文的头发。
他侧头瞥向云洲,发现海风也撩动了云洲的发丝,轻浮扫过净白脸颊。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一个人来这里,把脑子全放空了看着海景发呆。”
云洲撩起散落的头发,应了一声。
“但今天我不想发呆,我给你哼歌解闷吧,我唱功很好,朋友都夸我是歌王。”
沈何文挑了首轻柔曲调的歌哼着,哼着哼着情不自禁地唱了出来。
“……思念成海浪拍岸,退两步再进三番,我冷清清等在灯塔下,用目眼画一条海岸线,等你的帆船靠岸……”
不是宛城香岛附近地区的话,再往上走点,走到山岳广袤处,走到大浪侵蚀的岸边,是那儿渔民唱的曲儿。
一曲唱完,沈何文又多哼了两遍,发亮的双眸看着云洲,像是在邀功。
云洲能看出沈何文的渴望。
看吧,我这么魅力,长得好看,唱歌又好听,请多夸夸我,多爱爱我。
于是他道,“我很喜欢,再多唱几首吧。”
等到公园快要闭园,二人才姗姗回停车场。
夜晚的气温降了几度,沈何文便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了云洲的肩膀上。
沈何文本想送云洲回上林湾,却被云洲拒绝,“保姆应该睡了,你送我到附近酒店,我早上自己打车回去。”
沈何文略微犹豫,但还是顺着云洲的话,将车子开到了附近一家高级酒店,为其订了一间房。
沈何文回到家后,躺在沙发上翻着外卖软件,给云洲预订了宛城一家有名早茶楼的早餐外卖。
等到隔天早上,沈何文收到了云洲的回复。
——谢谢你点的外卖。
云洲还附上了一个微笑表情。
看着小黄豆上闭眼含笑的表情,沈何文激动地掀开被子,赤足踏在毛毯上来回走动。
这是云洲第一次给他发带表情的信息!
果然送到对方心坎里了。
沈何文快速地回复。
——我就知道你会满意,这家早茶楼做菠萝包和牛肉粥很好吃!不过还是现点现吃的更好,下次有空我带你去?
沈何文发送出的一瞬间又后悔了,怕云洲觉得他太不稳重太猴急了,便匆忙将消息撤回,又编辑了一条。
——不客气,早上起来吃点热乎的东西对胃好。
——好啊。
云洲的这句话好啊,明显在回应沈何文的邀约。
沈何文身子扑倒在床上,被褥将其包裹,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与云洲的聊天界面,心脏静静地跳动着。
第4章 手镯
从这场约会开始,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之后再和沈何文出来的云洲,都会托他给保姆打去一个电话。
二人一直待到十一二点,沈何文会送云洲去酒店,等到隔日清早从沈家驱车来接云洲去吃早茶。
沈何文觉得云洲开始适应他的存在,慢慢地接纳他了。
一天早上,沈何文正给云洲夹去一块晶莹剔透的虾饺,蓦地听到云洲说,“下周四你有空吗?”
沈何文回答,“有。”
实际上是没有的。
还记得沈何文上次打错转向灯变道的事吗?成功被宛城交警大队抓拍到,罚了三百块,还扣了一分。
这对沈何文来说并不要紧,关键是他那天开的是他老姐沈瑾缘的车子,车牌也是他姐的,因而扣的分记名也在沈瑾缘头上。
收到短信的沈瑾缘,对沈何文骂骂咧咧了一天,强制给自己老弟安排了一堆项目工作,下周一整周他都得跑去外省出差。
但是云洲这话的言外之意肯定邀他,沈何文怎么会愿意放弃呢?
云洲喝了口茶水,“下周四傍晚可以来上林湾吗?你请了我那么多次,下次我想自己下厨做饭招待你。”
说罢,云洲朝沈何文笑了一下。
“好,好啊,哈哈哈,我很期待你的厨艺。”沈何文红着脸,磕磕巴巴的回应。
出差还是得出差的,沈何文不想被沈瑾缘拧着耳朵骂,等到了周四早上,他将手上的活暂交给手下管理,登上了回宛城的飞机。
云洲已经将具体的门牌号发给沈何文了。
沈何文站在门口,忐忑地按响了门铃。
给他开门的是一位大约有五十多岁的女性beta,声音和电话里听到的别无二致。
“沈少爷,请进。”
保姆侧身为沈何文让出道,在沈何文进去后,又是替沈何文将手中的礼物放到一旁,又是把沈何文脱下的外套衣帽挂在衣帽架上。
云洲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他身上的围裙还未脱下来,见到沈何文后笑道,“你来了,正巧我饭也做好了。”
沈何文听到,要进厨房帮云洲端菜,却被保姆拦住,“沈少爷坐着就好,这种杂活让我们来干。”
“嗐,没事,我坐着也无聊,不如多动动,几个盘子我还是端的动的。”
在沈何文的坚持下,保姆没再多言。
云洲做了三菜一汤,看卖相不怎么好。
米饭是湿漉漉的,比稠粥要干些,青菜炒的里外都带焦,汤里的炖肉……这猪肉切那么大块能熟吗?
沈何文坚持脸上的笑容,吃了几口,得出的评价是表里如一的难吃。
这是他近十年来吃过最难吃的东西了。
简直糟蹋粮食,得拉出去砍头!
沈何文想吐,可云洲坐在他对面吃的好好的,仿佛没有味觉一般,沈何文勉强咽了下去,违心夸奖,“真好吃,我下次还想吃你做的饭。”
云洲笑而不语。
吃完饭后,保姆在厨房里清洗碗筷,沈何文忙的将自己带来的礼物递给云洲。
那是一个木制包装的盒子。
“这是我托朋友去国外买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云洲将盒子打开,盒内的白绸缎被一枚通透的紫色手镯压着。
云洲拿起手镯,对着灯光,手镯颜色浓郁偏蓝,颜色均匀存在,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谢,我很喜欢。”
沈何文拿下这枚手镯费了不少功夫,托了一个老相识忙前忙后才拍下来,但能博得美人一笑,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我帮你戴上吧。”沈何文迫切道。
得到云洲的点头,沈何文取了盒子中的绸缎,裹在了云洲的手腕处,手镯顺着绸缎轻松戴入。
沈何文隔着一层薄薄的绸缎抚摸着云洲的手,心脏又开始剧烈跳起来。
现在还不是精虫上脑的时候!沈何文在内心疯狂敲打自己,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赶忙将绸缎和盒子收回去。
美玉还需美人来配,紫玉手镯与云洲白皙无瑕的手相互衬托,更加金贵。
沈何文和云洲多聊了几句,便要告别,尽管沈何文依依不舍,但他还得去处理公务,省得让老姐抓住他的小辫。
沈何文出了上林湾,正要打车去机场时,又收到了云洲发来的信息。
——刚才光顾着看你给我的手镯,忘记把给你准备的礼物拿出来,你现在走远了吗,可以回来一趟吗?
一听到云洲给他准备的礼物,沈何文顿时没了赶飞机的焦急,屁颠屁颠地回复。
——没走远,你等我一会。
沈何文上了楼,本想敲门,却瞥见没被关合,虚虚开了一缝的大门,心里起了疑惑,他走之前明明关好了,难不成是云洲为他留的门?
沈何文没想太多直接推门而入,结果撞见了一地的翡翠碎片和捂着脸冷漠望着保姆的云洲。
保姆显然也没想到沈何文会在这时候进来,脸色一下子便煞白起来,支支吾吾道,“沈少爷……”
沈何文哪管保姆,也不顾满地的碎渣子,一个健步冲上去查看云洲的伤势。
“洲洲,脸怎么了,把手放下来给我看看。”沈何文语中满满的慌张和怜惜。
云洲不肯,沈何文压着嗓子多劝了好几遍,才愿意把手放下。
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出现在云洲的右脸处,这巴掌打得极狠,指甲都划了两道小口,再加上云洲本身皮肤就薄,已经微微发肿。
“其他地方有被手镯碎片划伤吗?”
云洲摇了摇头,沈何文不信,他内心焦急,没问云洲的意愿,直接上手检查,结果发现云洲另一只手的掌心有一道被碎片划或扎出伤口,渐渐溢出的鲜血。
沈何文的目光顿时彻底冷了下来,他转身看向呆若木鸡的保姆,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保姆没有说话,垂着头不语。
云洲站出来为其解围,“没事,是我不小心摔倒,还把你送我的手镯给弄碎了。”
“那脸上的巴掌又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你自己打的吧。”
沈何文心里早有定夺了,他在知晓云洲私生子的身份时,就料到云洲可能会受欺负被排挤,可没想到一个保姆都能对云洲蹬鼻子上脸。
“沈何文,够了。”云洲蹙着眉头制止沈何文,“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刚才冒犯了常女士,她打我也是应该。”
沈何文怒火中烧,他本想要给云洲出气,却被云洲出声制止,一盆冷水砸在头上,心里别提多难受委屈。
“翡翠的钱我会赔给你的,这件事不用你管了。”
沈何文气得快出心脏病,“翡翠是我送你的礼物,它已经是你的东西了,你想卖想砸想扔都可以,我只是不想看你受一个保姆的欺负!”
正当沈何文极力辩解时,保姆终于开口了,她眼神阴冷地盯着云洲,“二少爷,你别装腔作势了,这模样跟你那标子妈一样倒胃口。”
“魏姨,我……”
云洲话音未落,沈何文先一步骂上了,“嘴巴放干净点!哪里有像你这样的保姆,领着工资还打骂上雇主了,雇你当保姆的人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你骂人家妈是标子,也不看看你祖宗够不够格给人端茶倒水,活了大半辈子,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趁早投胎吧。”
保姆被沈何文这通骂给惊到了,脸色惨白,她想还嘴,可心里不知怎么去骂,也不敢去骂沈何文,只能窝囊说两句,“我是云夫人派来照看云洲的。”
云夫人自然指的是常女士。
沈何文冷嗤一声,“那行,我替云夫人把你解雇了。”
保姆脸上的肉颤动,“你不行。”
“管你行不行的,麻烦请你收拾一下,回去找你真正的雇主,不走的话我就要报警了,这翡翠手镯一百多个W,你赔得起吗?”
在沈何文的威胁下,保姆灰溜溜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沈何文拿起扫帚把地上的渣滓扫干净,又问云洲屋里有没有医疗箱。
“在隔壁杂货间,我去拿。”
沈何文赶忙阻止,“你受了伤,先坐着休息,我过去找就行了。”
云洲笑出声,“我只是手和脸伤到了,还能走路的,杂物间东西也很多,你应该找不方便,我和你一起去吧。”
云洲的态度对沈何文缓和,没有方才生气的模样,沈何文收紧的心放宽松。
拿到医疗箱后,沈何文认真替云洲掌心的伤口,又帮其在脸上涂药。
脸上的巴掌印有些发青,沈何文担心留下疤痕,“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小题大做,我恢复能力比其他omega好很多,被打了巴掌,青了一天就好起来。”
沈何文撇撇嘴,“你之前还被她这样打过吗?”
“很少。”
很少就代表有。
“她这样打你,你还维护她,人也太好了吧。”
沈何文更想说的是,圣母都没蠢到这步。
“我不是在维护她,她是常女士派来照顾我的人,打骂我都得受着,你现在把她赶走了,常女士还是会再派另外一个人过来照顾我,恐怕态度不会比她好了。”
云洲苦笑着解释。
怒气消去,沈何文渐渐想通了,原来他的云洲过着这种苦日子,和他妈妈看的狗血电视里,饱受虐待的小孩一样惨。
沈何文心里犯酸,脑补了许多云洲遭受虐待的片段,良久后他道,“你现在和我订婚,过两年就是沈家的人了,该照顾你的也得是沈家,我打电话问郑叔要个人过来照顾你。”
“常女士那边不会允许。”
“哪有什么允不允许的,我让我妈打电话跟常惜蕴说,她做贼心虚肯定会答应。”
“……谢谢你,这次是真的谢谢你。”
沈何文抬眸与云洲对视,那双漂亮的眼中含着泪水。
沈何文陷入幻觉中,他是中世纪骑着白马,穿着白银铠甲的骑士,在历经千难万阻斩杀掉恶龙,把王子从高塔上救下。
沈何文在巨大的满足感里飘飘欲仙,像一个无绳的气球在空中漂浮找不着落脚点
第5章 葛寻
“那个手镯……”
“一件死东西摔了就摔了,哪里比得上活人。”
在沈何文眼中,几百上千个亿都比不上面前只此一个的云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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