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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这么精彩?”谈从也想起之前应来仙的提示,于是问:“在沂水城待了那么些年,你就没想过回去找找自己的家人?”
陈闻面色有一瞬间僵硬,“怎么突然提起我了?我就在沂水城养老了,谁也赶不走。”
“走吧,回家。”
*****
花语阁的人在涯底寻了两人,这山涯底下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水,有着两丈之深,在森林最边处,若是有什么人掉下来,那肯定是掉河水里去,再看那河流湍急,想必落入其中也会被很快冲走。
燕铮带着人从上游寻到下游,什么都没找到。
“阁主。”
潜入河水中的人浮出脑袋,手中举着个亮面的东西,“这似乎是小公子的东西。”
燕铮伸手接住,拿在手中端详,“是小舟的东西。”
那人边在河水边道:“被水里的石头挂住了。”
燕铮握紧了手中的玉佩,“他们一定被往下冲了,这玉佩竟然在水中,那他们必然落了水,接着往下找。”
这涯底是一片巨大迷漳森林,只有靠近边缘的这一带有河水,到了夜间雾气弥漫,几乎看不清路。
派出去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路回来。
“阁主,林子里都找了,没看到他们的迹象,再往里走就看不清了。”
连续找了几日,弟子们都精疲力尽了,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没看到尸体那就证明他们还活着。
燕铮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些,燕舟不知事,但好在应来仙不会丢下他,只要还活着就出不了事。
“叫弟子们先撤,回去休息。”
燕铮说完话,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异样,他朝雾气里看起。
雾气隐隐约约升腾,似动非动,幻化出各种图案,最后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出现。
“谁在那里!”几个弟子围上去,拿着武器逼迫那人现身。
燕铮定眼一看,雾气在那人身边散去,莫杀垂着眼眸,浑身的冷气仿佛下一秒就要飘散过来。
“莫公子。”燕铮抬手示意他们收了武器,道:“你也是来寻人的?”
莫杀往人群中看了看,问:“没找到?”
他话实在少,燕铮却能知道他问的什么意思,“估计是掉河里被水往下冲了,但沿着河往下有分流。”
有分流的话就不知道他们会被冲去哪里,所耗费的时间便会更多。
望无极顺着那河流往下看,道:“喔。”
“……”燕铮好心提示,“夜深,已不适合寻人,若莫公子有意,还是白日再来。”
“嗯。”莫杀说完,朝着河流的方向大步走去。
自己方才的话白说似的,燕铮有些尴尬,便遣散了弟子自己跟上去。
莫杀走得很快,丛生的杂草挡不住他的步伐,他如履平地似乎有着坚定的目的地。
燕铮也有些许疑惑,难不成这人知道些什么?
可再往前走,果然看到了三条分支,莫杀终于停住脚步,蹲在那分叉口观察起来。
随后他快速起身,朝着其中一个方向看去。
燕铮没看出什么不妥,也不知道这人得了什么消息,没想到莫杀先开了口,“我去找人。”
“我也去。”燕铮道:“我弟弟——”
“不用。”莫杀打断道:“麻烦。”
说着,已跃身离去。
无奈,燕铮只能掉头返回。
他沿着原路返回,森林中的雾越来越大,除了脚下的路什么都看不清,燕铮甚至闻到空气中一股微弱的刺鼻气息,这种森林中是会带毒气的,特别是夜间,无孔不入地散发出来。
他捂住口鼻,继续往前走,待到迷雾散开,却发觉眼前的路已经不是来时的路。
燕铮心中带着疑虑,瞥见不远处似乎有间屋子。
在这样的地方竟然还会有房子?
这本就是很诡异的事,但他忽而想到,若是那两人从水里爬了出来,也瞧见了这屋子,或许会进去休息。
这样想着,这诡异之气飘散全无,燕铮报着一丝希望向前走去。
那是一处很小的院子,不必推门进去都能看清院里的全貌。
但明明周围还有雾气在,却偏生靠近不了这地方半点。
燕铮先是礼貌地扣了扣门,虽然里面应该不会有人。
果然,四下安静非常,他在心里默念了几句话,缓缓退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杂乱不堪,应该是许久无人居住了,独立的屋子也很小一间,他进了屋,里面灰尘满面,陈年旧物的痕迹在这一刻暴露无疑。
一圈下来,什么人都没见到,燕铮有些懊恼,现在回去的路也寻不到。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声音,燕铮警惕起来,出门一看,只见原先放在院里的一口缸不知被什么东西撞到了,碎得七零八乱。
他刚想上前查看,却是脚步一顿。抽剑、转身、挥舞一气呵成。
剑浪略看雾气,有人手指夹住剑尖,笑道:“到了别人的地盘还这般不讲礼貌,不合适吧?”
燕铮一惊,剑却没收回,“这是你的屋子?你是什么人?”
那人笑意盈盈,指尖轻轻一弹便将剑给弹回,他站在原地,道:“这自然是我的地盘,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还怀疑我?”
燕铮保持怀疑,这个地方一看就是长时间没人住的,怎么可能有主人?
那人显然知道他心里所想,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地方可两百年没人来了,我不过是来拿件东西,这都被你碰上——不对啊,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这机制被破坏了?不应该啊,这地方只有她现身才会显露。”
那人预发纳闷,绕着燕铮身边走了两圈,“不对啊,到底怎么一回事。”
燕铮后退同他拉开距离,这人言语不解,他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一会说这地方没人能进来,一会又说你是这里的主人,我如何能信?”
那人哈哈笑起来,他一副少年模样,教训起人来却有那么几分像样,“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我的确不是这里的主人,不过主人家原先的地盘不希望有人叨扰,所以用了点方法叫人进不来,虽然里面也没什么东西……”
那人说完,又道:“你不回花语阁,大半夜跑这里来做甚?”
燕铮目光一凌,“你认识我?你是什么人?”
那人这才一副恍惚的模样,“对喔,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姓温,温照林。”
第65章 线索
◎“你担心他做甚,他死不掉。”◎
“没听说过。”燕铮在温照林满含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吐出几个人,然后就见那人神色落了下去。
温照林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才那么几年过去,就已经有人忘记我了,唉,这江湖果然大有不同。”
一番言语,仿佛他曾经多么出名一般。
让燕铮再次忍不住去回想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真的觉得这个名字挺耳熟的。
“行了行了,赶紧把剑放下,你这点功夫对付谁呢?”温照林大言不惭道。
燕铮出身至此,还真没人说过他才“这点功夫”,此人太猖狂,但确实不是敌人,于是他干净利落地收了剑,本来不打算询问,但又奈何好奇心太强烈。
“这是千鹤坊边上,你是——你那位朋友是千鹤坊的人?”
仿佛一直等他询问一般,温照林很快便接了下去,“那肯定不是,那也不算我的朋友,说起来她算是我的长辈,而且谁说这地方属于千鹤坊了?”
在提到“千鹤坊”时,温照林眼里可见的厌恶。
“千鹤坊重迁过,在参与前朝皇室斗争后原址遭到破坏,那劳神子掌门觉得风水不好,于是迁到了此处,要说先来后到,也是我们先来的。”
千鹤坊迁移一事江湖还是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只是燕铮怎么也搞不明白,这森林中的毒气少说也得上百年堆积,怎么还有人选择在这里生活?
温照林轻车熟路拉了个椅子过来坐,“这人啊,年纪大了就站不住。”
“……”
“你是想问为什么这里毒气那么大还有人选择这里吗?”
“……”
温照林嬉皮笑脸道:“我也很好奇,不过听说那人就是为了用这样的环境来养东西,那都百年前的事。”
燕铮听过有人用内力养药草的,还没听过什么东西需要用毒气养。
他大概知道温照林此行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取那养了百年的东西。
于是他将目光移到那碎裂的石缸处。“养在这里面?”
“对啊。”温照林似乎没有半点隐藏,“一条鱼。”
“鱼?”
“不错,就是一条鱼。别看我,我这道行你也看不出我把鱼藏哪了。”
燕铮神色难言,“这里养的鱼会好吃吗?”
“吃?”温照林一脸惊异,“别太天真了你,听说过鱼宝吗?行了,看你也没听说过的样子,就是上百年的鱼腹中一颗珍珠模样的东西,那东西不同环境下养可以产生相反的效果。”
比如在风水极好的地方,养出来就可以是一件毒物,但在毒气弥漫的地方反而能养出灵丹妙药的效果。
这完全就是燕铮从前没听过的。更让他疑惑的是这个人又是如何知晓。
“别看我了,赶紧回去吧。”温照林往上空一指,“现在还留在千鹤坊的地盘,你是真不怕他们把你活寡了。”
一个千鹤坊固然无所畏惧,但短短三天过去,千鹤坊已经拉拢了不少门派与她同仇敌忾,明面斩除前朝余孽为长叶殿夺回宝藏,实则不过是自私自利都想分一杯羹罢。
“我为寻家弟而来,便是被活刮也认了。”燕铮道。
温照林笑道:“你担心他做甚,他死不掉。”
“当真?”
“我骗你做甚,那小子虽然文不行武不就,但人老实,命不该绝。”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出言安慰,燕铮心里总算好受一些。“那便借阁下吉言。”
温照林起身看着这小屋,半响,挥袖间木屋在瞬间倒塌,他只手一聚,收回手时满地的残骸化为灰烬。
举手投足仿佛随性而为。
可方才屹立的木屋已不见了踪影。
燕铮诧异非常,这人的实力似乎真的不错。
温照林小声道:“这屋子显露出来,也就到了毁掉的时候。”
周围的毒气在瞬间蔓延了上来,缠绕迅速,燕铮捂住口鼻,而温照林却丝毫不慌,他望上看了看,明月当空,正是午夜之时。
此时毒气最重。
“难办啊。”温照林歪着脑袋想了想,“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燕铮:“为我指条路边便好。”
温照林笑道:“路都看不清了,你能走出去?算了,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好人做到底,抓住了。”
燕铮还没明白抓住什么,温照林搭上他的衣袖,下一刻,风声呼啸而过,丛林逐渐远去。
一阵天翻地覆,脚终于踩到实地。
燕铮捂住心脏剧烈咳嗽了一下,温照林在一旁喋喋不休,“你不会这都受不了吧?啧啧啧。”
燕铮废了抬起头,自己已经到了涯岸边。
这一切快到出乎意料。
温照林一身青衣落于月光之下,像是人间仙客,从仙境而来。
“说话啊?你不会真中毒了吧?”
“……”燕铮抱拳,答谢道:“多谢。”
“举手之劳,你再不快些走,可有你受的。”温照林转身便走,“我也要去找人了,诶,是哪个方向来着?”
燕铮站在原地许久,终于从山涯下那股压到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中脱身而出。
黑夜中亮起了许多盏明灯,有人携灯前来,气势虹大。
“燕阁主,咱们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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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州
方知有和方序在落地的第一时间联系了此地的暗卫。
“我们的人只是看到相似的人朝着南边去,于她同行的还有一位红衣女子,但没看清模样,之后一路尾数,被那人发现甩开了。”
方知有听着这人的汇报,不紧不慢问:“依你们所见,她们是去了什么地方?”
那暗卫低着头,轻声道:“我们的人沿着那个方向走去,但没发现异样。”
方知有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方序站在这雅间往下看,夜间的雾州无比热闹,街道处人来人往,小贩四处叫卖,灯火通明载歌载舞之景。
“红衣女子,主子是否还记得那念筝受伤一事?”方序提出此问。“或许是同一人。”
方知有道:“目标竟然不是来仙么。”
彼时楼下有人交谈,方序靠在窗边,听着下方的人大声讨论最近几日街头南面遭遇抢劫一事。
方序听着听着,从这些言语中听出些许眉头来。
“主子,你说江妳会与这抢劫一事有关吗?”方序摩挲着自己根本就不存在的胡子道。
方知有遣散了暗卫,柔声询问:“你发现什么了?”
方序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抢劫案发生的方向和时间都能对得上,竟然其他事情没异样,那或许会与此事有关。”
方知有手心一转,方序往前伸手接住了他送过的茶。
“你去打听一下,切记莫要与这里的百姓起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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