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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嘛,谁都知道你们的关系。”
“但不得不说,打得好。如冰这孩子被我叔父给宠坏了,言语放肆口无遮拦,我早就想教训他了。”昀贵妃品味一番,然后跟章丹说,“去准备些伤药。”
“哥哥要去看他?”晔贵妃问。
“当然,弟弟受了委屈总要安抚。”他对晔贵妃说,“你先回去吧,我给你的人参还有吗,没有了就跟我说,我宫里多得能当柴火烧。”
晔贵妃含笑:“还有些,用完了就跟哥哥说。”
昀皇贵妃道:“那就好,赶快把咳嗽治好,皇上有日子没去你那歇着了吧。”
晔贵妃略显尴尬,笑容变得不太自然:“也没有,皇上经常来看我。昨天,他还到我宫里跟我一起逗小金鱼玩。”
昀皇贵妃一脸无语,气道:“光逗鱼管什么用,得逗你才行。他凳子还没坐热就走人,把皎月宫当歇脚的地方呢。”
晔贵妃低着头不说话。
“你也是宫中的老人儿了,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争来争去争的是什么,就为了皇上去你那逗金鱼?”
“……”
“你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能吟诗作赋出口成章,除了这张好模样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留住皇上,就凭那一缸子金鱼吗?”
“我……”晔贵妃白着脸,被训得哑口无言,甚是委屈,病总不好他也没办法呀。
御医曾说过,皎月宫一个月的补药比人家半年吃的都多,可这些奇花异草进了肚子之后,就跟普通菜叶没什么两样,丝毫不起作用。
而他的病也是时好时坏,好时就像没事人似的,坏时则像是得了肺痨,不停咳嗽,感觉要把肺咳出来。
可御医又说,他得的不是肺痨……这就奇怪了,不是肺痨却胜似肺痨,无论偏方还是古方都治不好,俨然成了疑难杂症。
昀皇贵妃心知说到他的痛处,不再继续,而是放柔语调,说道:“好了,你也不用委屈,我这还有十几株虫草,你拿回去每日切一点熬汤喝,好生养着。”
晔贵妃走了,昀皇贵妃望着背影暗自撇嘴,大热天的披披风,真是没救了。
他等了一会儿,带着伤药去了尘微宫。一进配殿,就看见满地狼藉,到处都是碎渣,其中还夹杂菜叶和米粒儿,隐隐有股饭馊味。再往里走,帘子被扯下,地毯上全是墨迹,稀稀拉拉的黑色蜿蜒至角落中的一块残缺砚台之下;衣服堆了一地,也不知是好是坏;桌上有几本撕烂的书,尤其是封面,已经铰烂了,仔细辨别书名,不禁发笑,依稀可见《平昼星明》;妆台也是乱的,珠宝首饰散落出来,精美的钗子被毫不吝惜地拆成一截一截,不少珍珠甚至滚到地上。他走近些,在妆台一旁的床上,被子鼓鼓隆起,微微伏动,不知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也不收拾,都没处下脚了。”他叹气,四下张望,连个随侍的人都没有。
章丹站到院子里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句:“伺候晗选侍的人呢,都哪儿去了?”
很快,几个宫人从各个角落窜出,跪在院中,低着头。为首的阿虹在章丹示意下来到屋内,叩首道:“皇贵妃息怒,是主子不让收拾,说就这样放着,等皇上来看。还把人都赶出去,不许近前。”
昀皇贵妃不耐地挥挥手,让阿虹退下,小心避开脚底的碎片,坐到床边,稍稍拉开被子,渐渐露出一双噙着泪的媚眼以及……泛着红晕的脸。
比他预想的情况要好很多,至少不肿了,只是红痕还没完全消下。他明白,这是玄青悠着劲儿呢,暗中偷笑,这奴才不愧是夏太妃调教出来的,机灵得很。
他心中盘算,就算瑶帝来,也只能看见一张苹果似的脸,晗选侍要是不依不饶,在瑶帝眼中也只能是小题大做,娇娇气气,非但不会博取同情,反而落得被厌恶的下场。
晗选侍一见到亲人,豆大的眼泪簌簌落下,拉着昀皇贵妃的手,不停叫哥哥。
到底是年纪小,被人稍稍整治就乱了方寸,昀皇贵妃一面想一面拍拍他的手,说道:“我已经听说昨天的事了,早就说过让你离他远些,你还偏要招惹他。”
晗选侍红着眼圈:“我也没怎么样呀,他至于发这么大火,让一个奴才打我。”
昀皇贵妃冲章丹招手,拿出一瓶药膏,挖出一些均匀涂在脸上:“这件事你确有错处,你是选侍他是嫔,他位分比你高,你说话做事要懂得分寸。”
这些话昨日薛嫔探望时也曾说过,当时晗选侍一肚子怨气,直接把人轰走,今日再听到,仍旧不甘心,嘟嘟嚷嚷:“可他是什么出身,也配跟我比。”
昀皇贵妃抿着嘴,严肃道:“人家现在是能在银汉宫用膳夜宿之人,跟你比绰绰有余。你以为这是在你家吗,看人还要先看出身贵贱?皇上都不嫌他的出身,你却厌恶,你是在质疑皇上识人不清?你当然可以不喜欢他,可以看不起他,可在人前要懂得遮掩懂得留有余地,要面子上过得去才行。你不是我,没有皇贵妃的头衔,压不下他去,因此就老老实实的,不要挑衅。”
晗选侍唰地坐起来,梗着脖子叫道:“可我是你堂弟,他当真不知道吗!”
昀皇贵妃几乎失去耐心,无奈地揉揉太阳穴,每次与这个堂弟说话就头疼,好像鸡同鸭讲。“是谁都没用,你最好以后收敛些,免得再被整治。”好话说尽,他已不想搭理了。
晗选侍像是看不见他的倦态,使劲儿摇晃他胳膊:“我不管,我要找皇上评理去。”
“你倒可以去试试。看看皇上怎么说。”昀皇贵妃冷脸甩下一句。
晗选侍听出玄机,手慢慢落下,无力地垂在薄被上,手指紧蜷,问道:“哥哥的意思是不该去找皇上吗?”
昀皇贵妃见人终于开了窍,不免又有些心疼,叹道:“你以为皇上能向着你吗,你们在水榭那么大动静早传到皇上耳朵里,他什么都不表示还能带着昼嫔去内库挑东西,这说明什么,你仔细想想。”
“说明……”晗选侍低下头,喃喃自语,“他毫不在意?可是他明明说过最喜欢我,最疼我,他说我是他心中最美的花,是最璀璨的明珠,他还说……”
“这些话他也对昼嫔说过,对我说过,也对晔贵妃、暄妃……甚至对薛嫔说过。他对每一个人都说同样的话。”昀皇贵粗暴妃打断,眼中渐渐染上狂乱,“你只道自己是皇上心中的花,却不知道皇上心里有个花园,里面有成千上万的花,每一朵都娇艳欲滴,你不过是其中一朵,会绽放也会在枯萎后被拔掉。至于明珠,呵呵,你真该去内库看看,那些晶莹璀璨的珠子躺在盒子里,经过几十年几百年的光阴,就算泛黄了被腐蚀掉,皇上也想不起来看一眼。拥有得越多越不珍惜,世间就是这个道理。”一面说一面笑。那笑充满苦涩,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让一个沉浸在虚幻幸福中的人认清冷酷的现实是一件极其爽快的事。那些曾经让他痛苦的醒悟如今落到别人头上,他这个旁观者由此获得了短暂的优越感。
他看了看震惊又委屈的人,续道:“你还是赶紧起床,把屋子收拾干净吧。皇上终究会来的,难道你就这样接驾?”说完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身道,“我这是看在你是我弟的份上才提醒你别做傻事,要是别人,我才懒得说。”
“那我白挨打了?”晗选侍脑子乱糟糟的,刚才那番话彻底击碎了他对瑶帝的幻想,他从高高的云端掉了下来,疼得流出眼泪。
昀皇贵妃对他的固执感到吃惊,重新回到床前:“那你要怎样,难道要打回去?”
“哥哥是皇贵妃,就不能整治他?”
昀皇贵妃感觉刚才的话白讲了,有气无力道:“那我也不能平白无故把他叫到跟前处罚,总得有个理由。”把晗选侍拉到自己怀里,耐着性子安慰,“你放心,乖乖听哥哥的话,哥哥一定找机会给你报仇。”
第34章
7 生日礼物
几天后,瑶帝到尘微宫找晗选侍。
晗选侍提前得了消息,沐浴更衣,特意穿了一件宽松的纱袍,白嫩的肌肤半隐半现。跪在地上接驾时,一个不小心露出肩膀。瑶帝见了哪能不知其意,笑嘻嘻地把人拉起,搂在怀里揉捏。
来到卧室,瑶帝变戏法似的拿出个方匣子。
晗选侍把匣子打开,里面是颗颗饱满圆润的珍珠,惊道:“这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瑶帝把他抱到腿上,隔着纱衣抚摸后背,时不时在蝴蝶骨上挠一下,“你的月生日礼物,朕还记得呢。”
他想起来,确实提起过,但这几天光顾着生闷气,把这茬早忘干净了。此时眼睛一转,搂住瑶帝脖子撒娇:“可我还不满足。”
“那你要如何?”瑶帝满眼宠溺。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瑶帝的耳廓,细声细气:“我还没去过银汉宫呢,皇上也让我去玩玩吧。”
“非得这样才高兴?”
他用力点头,一张小脸满是娇羞。
瑶帝嘴角上扬,无意识地顺着晗选侍的长发,数下之后,毫无征兆地用力一扯,迫使他仰头,露出柔软的脖颈。
晗选侍疼得大叫:“陛下?!”
瑶帝还是那般温声软语:“要真如此,朕的小冰冰就只能不高兴了。”
晗选侍满脸惊恐,身子一动不敢动,唯恐瑶帝在他脖子上做点什么:“陛下,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银汉宫是朕之寝宫,你当是外面的酒楼什么人都能进?”瑶帝松开手,任由怀中之人滑到地上。
瑶帝接着说:“认清自己的身份,你进宫是伺候朕的,不是参观游乐的,记住这一点。”
晗选侍吓坏了,跪伏在地上抽泣:“我……我是见昼嫔去了银汉宫,所以才好奇……”
“你不提昼嫔朕还忘了,前几日你在揽月水榭当众羞辱他,可有此事?”
他稍稍抬头,瑶帝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却感到周围的空气越加冰冷,在炎炎夏日中竟生出一身冷汗。他将身子又伏低半寸,恨不能紧贴住地面,凌乱的黑发委在地上,倒显出几分别样的凄美。
瑶帝伸脚用鞋尖勾起他的下巴,四目相对:“这件事昼嫔没跟朕提起,所以朕不追究,但你要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懂吗?”
他颤抖着,不是因为这个姿势有多么难堪,而是瑶帝身上与生俱来的威严和压迫感如同细密的针雨砸在身上,他从心底生出畏惧,本能地臣服战栗。
“回话!”瑶帝不耐烦。
他的下巴被瑶帝鞋面上的珠子顶得生疼,忍痛哽咽:“回皇上话,我懂了。”
瑶帝收回脚,又恢复昔日柔情,轻声道:“起来吧,地上寒气重。”
他勉强起身,扶着桌子不知是站是坐,只听瑶帝又道:“别哭了,把眼泪擦干,朕来可不是看你流眼泪的。”
他忙用帕子把脸弄干净,庆幸没有画太浓艳的妆,否则定成了花猫。
瑶帝望着晗选侍,脑子里却想着前几日和白茸在银汉宫欢好的画面。当时他想玩二龙戏珠的游戏,可白茸太害羞始终不肯,于是只能作罢,而眼前这具娇弱的身躯忽然让他起了凌虐欲。
“衣服脱了。”
晗选侍以为经过刚才的事,瑶帝不会再做什么,却没想到还能有侍寝的机会,当下又开心起来,马上解了衣带,光着身子上床。
瑶帝拿了几颗珍珠走到他身边:“吃下去。”
他啊了一声,为难道:“我……我从没……”
瑶帝板起脸:“朕再说一遍,吃下去。”
他伸手拿了一颗,羞红着脸把珍珠塞进后面,一连吃进四颗后再也受不住了,哀声求饶。瑶帝不为所动,直接捅进去一阵乱顶,把珍珠顶到更深处。
他趴在床上,下腹酸胀,肚子搅着疼。可就算如此,也不敢挣扎,害怕真被厌恶,只能咬紧牙关坚持,期间还不忘拿捏语调媚叫。
瑶帝的攻势很猛,这新奇的玩法让他有了不一样的体验,亦软亦硬的触感实在是太上头,即便泄过依旧舍不得离开。最后,他累得不行了才退出来。
此时,晗选侍早晕过去,身后门户大敞,旖旎中带着腥臊。瑶帝见了有些腻味,直接拽了纱帘随手一抹下身,叫银朱进来服侍穿衣,然后扬长而去,再没看过床上之人一眼。
***
那天之后,晗选侍又病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白茸躺在摇椅中正把玩着玉宝瓶,一会儿贴脸上一会儿放胸口,对一旁打扇子的玄青说:“看他平日飞扬跋扈,没想到身体这么弱,三天两头病。”
“严格来说也不是病。”玄青压低声音道,“听说皇上跟他玩二龙戏珠,把人玩坏了,珠子捅得太深弄不出来,疼得人直打滚。”
白茸才听说此事,啧啧几声,问道:“那怎么办?”
“也简单,主子不妨猜猜。”
他一略思索,笑了出来:“应该……吃泻药了?”
玄青也乐了:“听说灌了两碗泻药才弄出来,许是药劲儿太大,现在还躺床上喊肚子疼呢。”
“他也是……”白茸本想说活该,又觉得晗选侍年纪轻轻就被如此玩弄,倒也值得同情,最后落下轻轻叹息,没再说下去。
“还有一事,您可能还不知道。”玄青神情微妙,“听掌管内库的人说,皇上给晗选侍的一匣子珍珠似乎就是去年晔贵妃在赏菊宴上送的寿礼。”
白茸听后愣住,眼睛一挤笑出声来:“这可太逗了,晔贵妃知道吗?”
玄青道:“奴才既然知晓,想必他也该听到消息,说不定全宫的人都知道了。”
“他脸色一定更不好看了。”白茸想了一下,问道,“他是不是病得很严重,现在天气这么热,还捂得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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