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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时间:2026-03-26 12:29:51  作者:仙人掌上的仙人
  郭绾待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天发生的事。他慢慢踱到门口坐下,靠上门框。天上银星若隐若现,他却在其中看到了血腥残红。明天在天仪殿上,无论他怎么说,泰祥宫都是死路一条,要么被冯家灭掉,要么被瑶帝毁掉。
  他低头看看手中的龟甲,觉得好笑。所有人的希望竟寄托在那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裂缝上,多滑稽啊。笑声渐大,他趋于癫狂,将那龟甲用力丢了出去。
  一阵嘁嚓过后,龟甲孤零零地躺在院中。
  此刻,万籁俱静。
  星野之下,郭绾似乎听到很微弱的爆裂。他来到院中,捡起龟甲,朦胧的月色为那原本其貌不扬的东西涂上一层圣光。就在那圣光之中,两道黑色缝隙之间又多出一道长约三寸的裂痕,正把那龟甲从中间一分为二。
  他跪了下来,高举龟甲,仰望星空,双臂因为激动而颤栗。
  这才是神谕!
  不是瑶帝的,不是冯漾的,亦不是他师尊清扬子的,而是名为郭绾的神谕!
  他亲吻着新显露的裂痕,眼中闪烁如星的光,万千声音汇聚胸膛——
  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那桑林汗漫之地,不正是第三条路吗?
 
 
第354章 
  18 荧惑之火
  细微的尘埃,徐徐的白烟。
  在垂吊的白色骨林中,一缕缕烟色穿梭、上升、飘散、最后归于虚无,隐于寂静。
  郭绾跪坐于三音阁内,仰望自天而降的片片兽甲。空气中还震荡着天子怒喝的尾音,缥缈的烟气就在那颤动中飘来荡去,将神思又荡回两个时辰前的天仪殿。
  焚香、祝祷、问卜……
  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一双双手紧握着,龟甲上的裂痕延伸到每个人的骨血中。人们屏住呼吸,感受血液的涌动,准备迎接上神的圣训。
  他捧着开裂出三四条黑色缝隙的龟甲,在人们的注视下,从一个个自诩国家栋梁的庸碌之辈身边走过。他从这些人眼中看到既憧憬又惶恐的光,深知他们在想什么。同样,他也从瑶帝眼中读到这种复杂的情绪。那双隐在帝冕珠旒之后的眼正热切期盼他接下来说出的话。
  他产生出奇妙的感觉。帝国的未来正掌握在他手里,系于他唇间吐露的每一个字——不知瑶帝昨日大力碾压双唇时,有没有想过这一点。
  不过此时此刻,他不想未来,只想做一次郭绾,随心所欲地说出想说的话,不为神代言,只为加诸己身的不公平的命运发声。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是自由的,不受任何人摆布。
  “泰祥宫第七十三代掌教道尊清扬子年事已高,无法理事,现由我坤灵子接任泰祥宫第七十四代掌教道尊,并奉上为国祈福第一贞。”他说罢,将龟甲和一封任书交于侍立在册的宫人,不等瑶帝反应,朗声道,“泰祥宫的传统,第一贞问国运、卜君道,以期上神之明谕。卜算已成,以下为卜辞。”
  他停下环顾四周,确认所有人都已凝神等待,才缓缓道:“荧出陇水,惑于紫微。”
  高大的天仪殿内,从未这样空寂过。那些铿锵的字句穿透在场每个人的心。
  他看着瑶帝,看着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想要神谕,那就给你们一个神谕。至于以后的事,神明懒得管。
  他甩动拂尘,白尾画圆,转身而去,将那一众目瞪口呆的蠢相留在身后。
  噔噔噔……脚步自一楼急攀而上。
  又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来了。
  他依旧仰望上空,对身后的质问毫不在意,仿佛那只是空气浮动时产生出的余音。
  “你聋了吗?”冯漾气急败坏绕到他身前,揪住郭绾的领子,把人强行提起来,恨道,“你怎么敢说那种话?!”
  “哪种?”郭绾打掉紧抓衣襟的手,毫不示弱,“你是想问我接任泰祥宫道尊一事还是问神谕的事?”不等对方回答,自顾自道,“我猜二者皆有吧。那我就一一回答你好了。对于前者,继任书是师尊给我的,什么时候拿出来,由我做主。在我拿出来宣读的那一刻起,我师尊自动离任,泰祥宫由我全权负责。这件事说到底是我泰祥宫的私事,与别人无关。至于后一件……我知道你也不待见墨修齐,借皇上的手除掉墨氏,你不吃亏。”
  冯漾从没这样愤怒过,抓住郭绾的手腕,使劲一攥:“我要的是白茸死!至于姓墨的,他只是打压白茸的棋子。”
  “现在一样能成为棋子。”
  “什么?”
  “你应该听说过移祸吧。要是皇上杀了荧惑妖妃,自然无恙,要是舍不得杀,那就得把荧惑造成的伤害移到别人身上。”
  冯漾盯着前方,似是在算计:“别人?”
  “亲近之人。”郭绾低头看了一眼,冯漾的手指紧紧箍住自己的手腕,几乎要露出青筋。现在,他感觉不到被束缚的疼痛,只感到从对方僵硬肌肤中传导而来的绝望。“至于如何移祸,自然是要遵循旧例。”
  冯漾仔细端详面前的人,第一次发现在那妍丽柔和的外表下蛰伏着野性的灵魂。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如此戏弄我,就不怕泰祥宫遭天火?”
  “那你得赶快了。”郭绾笑得忧伤,“得赶在皇上把泰祥宫拆掉之前放把火,否则黎山上将无泰祥宫可烧。”
  “梁瑶来过了?”冯漾问出后忽而一笑,倏然松手,怒火奇迹般熄灭。虽说现在局面不是他预先设想的,但也没有太差,稍加运作他一样能赢。但对瑶帝来说,事情可就有些棘手了。
  他几乎要笑出来,看向郭绾的目光不再有敌意。
  郭绾也望着他,可是那双眼却稍显迷离,正透过美丽绝伦的面庞端详另一张颇具威仪且异常愤怒的面孔。
  在他仅有的印象里,瑶帝从没发过这么大火,就连他因反抗瑶帝临幸而做出的踢打挣扎和砸坏诸多物品之后,瑶帝也只是冷着脸愤愤而走。
  可是这一次,瑶帝在他面前大吼大叫,就像一个挥动拳头的疯子,在狂暴的臆想世界中朝着敌人进攻。“当初你师尊可是同意推举白茸为勾陈之人的,现在你怎么能不认账?”此时,瑶帝的朝服还未换下,胸前的金龙张牙舞爪,帝冕前下垂的珠帘乱晃。
  “那是您和我师尊的约定,不是和我的,现在我是泰祥宫新主,自然要重新立约。再说,您有什么不满意呢?暚妃是最有力的后位竞争者,我把除掉墨氏的借口放到您眼前,您只需要斩杀荧惑,能当皇后的人就只剩下贵妃了……”
  瑶帝瞪眼怒道:“别忘了还有梦曲宫。”
  “梦曲宫重伤,伤势反复无常……”剩下的话随香气飘走了。
  瑶帝表情冷却下来,想了想:“任书是怎么回事?”
  “我是为了帮陛下才这么做的,如果我以泰祥宫弟子的名义贞卜,毫无信服力,只有我成了泰祥宫之主,才能推翻我师尊对贞卜所做出的解释。只是这推翻也不能挑着来,所以勾陈之说自然也要废止。”
  瑶帝无言以对,只骂他言而无信,叫嚣着要派人去黎山拆房子。
  “那就请工匠们赶紧启程吧,赶在冯家把泰祥宫烧成焦炭之前,将房顶掀了。”他如是说,表情淡然如水,眼波定在虚空中。
  现在回想起瑶帝临走前皱成一团的五官以及那些恶狠狠的恐吓,不啻为一个小丑的独角戏。
  眼前,冯漾早已离开。
  他扶着桌案起身,舒展僵硬的身体,再度抚摸那封让所有人出其不意的泰祥宫任命书,把它按在心口,反复回味记忆中的风雪之夜。
  师尊青扬子那苍老的面容浮出脑海。
  “皇帝与世家之间的关系空前紧张,泰祥宫夹在其中必受波及。如今双方都在施压,泰祥宫已经濒临崩溃。为今之计,为师在明,安抚住所有人;你在暗,必要时可取代我成为泰祥宫新主,这样就可以轻松毁约,重塑格局。唯有这般,泰祥宫才有一线生机。”
  他微微闭眼,不知如今的局面是否称得上“必要”,但他确实没办法了,受够了夹板气。现在终于走出这一步,那些威胁那些彷徨全飞走了,只剩下一身轻松。今日之前,他只是个不知所措的泰祥宫贞人,每日扫尘却仍旧被玷污。而今日过后,他将成为泰祥宫的代表,加入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只有这样,那颗蒙尘的心才不会感觉沉重,才能继续跳动,他才能继续呼吸。
  想到此,他拨开悬挂的卜骨。一片片骨甲如涟漪荡开波纹,叮咚声不绝于耳。以前他总说那是神明发出的呢喃,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那是野兽临死前的哀泣,时刻提醒他狩猎场上的危机。
  “郭绾!”
  “郭绾,你给我出来!”
  楼下有人大喊,声音冷硬如尖利的刀刃砍在冰峰。
  他收好任书,从窗口向下张望,一袭墨色锦衣的暚妃就站在院中,神色焦急。
  他提着衣摆缓缓下楼。此时暚妃已步入屋中,一见他就冲上来,急道:“道长为何要说那些话?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他绕过暚妃站在门廊下,回望阴暗处的人,平静道:“因为那就是神谕。”
  “不可能!”暚妃红着眼,发出低吼,“你之前贞卜过,说我是勾陈,你说我会做皇后。”
  “贞卜结果是根据时局变化而变化的,怎么你和昱贵嫔都不懂这个道理呢。”
  “那你也不能说我是荧惑啊,皇上要是据此斩妖降魔……”暚妃恐惧之余颇感荒唐,来回走了几步,扶着紫棠的手臂站到郭绾面前,说道,“我自认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害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郭绾淡淡一笑:“暚妃,妖妃。你还看不出来吗,当你被冠上这个封号时,有些东西就已注定。”
  “无稽之谈。”暚妃险些晕过去,这个封号还是他自己取巧向瑶帝讨来的,现今被这般穿凿附会,肠子要悔青了。他望着郭绾,眼中充满怨毒,看了半晌却无计可施,只能咬碎银牙扭头离开。
  临出院门时他停下回望,只见郭绾依旧站在廊下,微风鼓动衣袖,恍如飞仙,一如他们初次相见。只不过,当初的郭绾清幽而疏离,而眼前的人则染上一分妖冶和决绝。
  他犹豫开口,语气近乎哀求:“你现在是泰祥宫的道尊,求你再贞卜一次吧,救救我,想想办法。”
  “你还是请回吧。与其求我,不如求皇上网开一面,不予追究。”
  “你简直……”暚妃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骂出后面的话。他看着前方出神,良久才开口,“你的道心哪去了,你为云华念祝祷词时的圣洁哪儿去了?泰祥宫自诩为神明之代言人,可你究竟代表了谁?难道你的神明也是信口开河的妄言之辈?”
  郭绾听得一席话,微变了脸色,缓缓步入院中,来到暚妃面前。视线飘过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膛,那墨色衣襟上绣着一只雀鸟,随颤动而几近展翅,仿佛随时要逃出这锦绣之地。
  他抚摸精美的绣纹,手指依次划过缀在雀尾的几枚米粒儿珍珠,然后毫无征兆地将那些珍珠抓在掌中,将人拉到更近处,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矛盾的口吻说道:“在黎山上是有神的,它藏在天上的风云里,降下雨露;它埋在春野的地下,生出花草。可在这里,神明是不存在的。翻手云覆手雨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人们不需要向神明祷告,只需要向名为‘权力’的东西燃一炷香,求它保佑。”说完,力道一松,垂下双臂,踉踉跄跄走回屋中。
  在门即将阖上时,他从那唯一透出光亮的门缝中对呆若木鸡的人说出最后的话,“从现在起,泰祥宫只为权力代言。”
  暚妃被最后一句话震慑住,原地站了好久,才在紫棠的催促下领着一帮子人急匆匆离开。
  他本想找瑶帝,转念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想找冯漾,又觉得那人根本不安好心,左右踌躇,最后吩咐调转步辇,往梦曲宫去了。
  然而到了梦曲宫他才发现,原来冯漾也在。
  他再也按捺不住愤怒,一跃三两步,不由分说把冯漾按在柱子上,恨道:“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后招?你这是帮白茸捅我刀子?!”
  冯漾任由他按着,脸上盘踞着歹毒的笑意:“瞧瞧你说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只是好像被捅了刀子,阿沫可是实实在在挨了白茸三刀,你让他心里多不好受。”看了眼靠在躺椅中的人。灯火之下,脸庞忽明忽暗,叫人看不清情绪。
  暚妃感受到昱贵嫔的不适,松开手走开几步,懊恼道:“刚才一时口快……”
  “没关系。”昱贵嫔打断,抬手把他招到身边,让他坐下,十指相扣,眼中充满柔和的眷恋,“没事的,我不怪你。”
  冯漾见状,冷笑:“你们俩比颜周二人还要放肆,至少他们在人前还会稍稍收敛些,可你们却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了。”
  暚妃也觉得姿势暧昧,想要起身,却被一手按住,只听昱贵嫔道:“现在殿中就咱们三个,哥哥又是慧眼如炬,我们还装模作样干什么,给谁看啊。”
  冯漾不置可否,拽了把椅子拖到两人跟前,坐下后对暚妃说道:“你的愤怒我理解,因为我也被耍了。不过万幸的是,郭绾虽临阵倒戈,但梁瑶并没有因此捞到好处,局势对咱们依然有利。”他身姿挺拔,视线横扫,续道,“现在我说一遍,你们仔细听好。”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刻钟,暚妃听得胆战心惊,昱贵嫔则两眼发直,无不惊骇道:“这太危险了,你让我去做这件事,疯了吗?”
  “他必须死,否则你我都不安全。况且也不是你去做,而是你让你的人去做。”
  “真是笑话,我只能差遣梦曲宫的人,他们可做不来你要干的事。玉枫会馆里的人也只听你号令,我哪指使得动?”
  “别谦虚,我知道你手里有人,而且本事还不小呢。既会易容又会杀人,事后还能及时走脱,在圣龙观掀起不小的风浪。”
  此话一出,昱贵嫔彻底沉默,手指抠着躺椅边沿,指节青白。
  暚妃还在回想圣龙观的风浪到底是什么,漏听了几句,回过神时只听冯漾对他道,“现在赶紧回去准备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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