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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辞职…”张辉受够了,“我快奔三了 老板…我想找媳妇儿去…”
“给你加薪。”
“所有文件启动启动启动启动!”
任游被带着去了陈渝洲办公室,午饭是陈渝洲早上从家里煮完带过来的。
陈渝洲把装汤的保温桶放在任游旁边,“全喝了。”
“我哪喝得完啊。”任游看着有自己胳膊粗的桶。
“排骨汤,吃哪补哪,每天一桶,伤筋动骨都不用一百天。”陈渝洲张嘴就来。
任游嘴上不乐意,但身体特老实。陈渝洲也知道,他要是不乐意喝就剩在那儿了。
到了晚上,就是大花小花出土的时候了。
任游和陈渝洲蹲在盒子前,互相点了点头之后,就开始刨。
很快,大花先被刨出来了。
任游眼睛亮亮的,“我去,真好看,它真的不会枯了吗?”
“脱水的状态已经算是枯萎了,但它会保持这样的状态,时间长了之后可能会掉瓣儿,但估计会留很长一段时间。”陈渝洲说。
任游点了点头,又把小花刨出来了,把它们重新放回瓶子了。
浴室里,任游泡在浴缸里,陈渝洲在帮他洗头发。
“陈渝洲。”
“嗯?”
“是不是年纪大的会疼人。”
陈渝洲咂嘴,“谁和你说的?”
“言言。”任游笑着,“她说她现在喜欢爹系男友,因为年纪大的会照顾人。”
“那孔融还会懂得让梨呢,他也蛮疼人的啊。”陈渝洲说:“你说我年纪大呢?”
任游笑出声来:“我是说你会照顾人。”
“小破孩儿。”
任游说:“我就喜欢你照顾我~”
陈渝洲把泡沫点在了任游鼻子上,“那你有福了,我都是从我姐身上学来的。”
“你还有跟姐姐联系吗?”任游问。
“有呀,她不识字,偶尔我俩会通个电话啥的。”陈渝洲说。
“你想她不?”任游问。
“那可不咋的,这么算算我俩也好久没联系了。”
“那你最近找姐姐打个电话吧,说,你过段时间带着朋友回去看看她。”
“好~”
在确定任游已经睡着之后,陈渝洲才走到客厅打电话,但打了两个都没人接,陈渝洲还觉得奇怪。
“太晚了吗?”陈渝洲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十一点半。
好像确实有点晚,陈渝洲就打消了打电话的念头。
反正没几天就回去了,到时候给个惊喜也是不错的。
这么一想陈渝清的小孩都十几岁了,日子过得真快。姐姐的孩子也早就上学了。
其实陈渝洲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也很久没去看过姐姐,突然这么一念叨,倒是越来越想陈渝清了。
隔天上午,陈渝洲带着任游去医院,在打开诊室之前他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直到看到诊室里的小孩。
小女孩看见任游和陈渝洲,高兴的跳起来。
“漂亮哥哥!”
许知之看了眼许婉琳,“妈妈!是漂亮哥哥呀!”
“是~妈妈知道哥哥很漂亮。”许婉琳一向知道自己女儿什么性子,看见帅哥美女就走不动道。
任游听着小女孩的声音,越听越耳熟。
“不是的妈妈!不是!他是我说的那个漂亮哥哥啊!”
任游蹲下身来,“你是小熊吗?”
许知之一愣,然后高兴的抱住任游,“对啊!哥哥!我是小熊!我还给了你一朵又大又漂亮的花花呀!”
许婉琳这才发现不对劲,一拍脑袋,“啊!我女儿上次和她爸出去卖花儿来着,一回来就说有两个哥哥可漂亮了,是你俩啊?!”
陈渝洲都有些不敢置信,“世界真小啊…”
第20章 牵绊
“不是不是!妈妈记错了,是有两个哥哥,一个哥哥漂亮!”许知之认真的纠错道。
“小孩,我不漂亮?”陈渝洲不服气。
许知之诚实的摇了摇头,“你没有这个哥哥漂亮~”
任游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和当时的小熊头套重合,心里的暖意滋生出来。
陈渝洲看这问诊的时间要到了,“要把小孩带出去吗?”
许婉琳观察着任游,她明显看见他的右手悄悄地捏紧了许知之的小裙子。
“不用了,小孩不碍事儿。”许婉琳当机立断的说。
陈渝洲出去了,许知之坐在任游的腿上,带着耳机看动画片。
“你还真喜欢小孩儿。”许婉琳看着任游摆好知之的小裙摆,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
“知之很乖,她送了我花。”任游笑着。
许婉琳又对他多了几分了解,任游就是一个需要认同感的孩子,因为童年的时候没有得到,现在极具渴望。
“你有想过把她培养成什么样的人吗?”任游问。
许婉琳就诚实的说:“我只希望她能健康平安,成为什么样的人,是她自己说的算。”
任游牵起微笑,“这样啊…”
“你呢?”
任游抬起头。
“如果你能把你自己重新养一遍,你会把你培养成什么样的人?”
……
“自由。”
“我希望我能是一个拥有自由的人。”
像森林里自由生长的树木;像大海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像怀抱天空自由翱翔的飞鸟……世间万物都在自由地生长,人却不行。
人在漫长的历史中进化出了手脚。也进化出了高低贵贱之分。
他们在高低贵贱中生活,在给别人画上高低贵贱之等,再从高低贵贱中死去。
男人也有高低贵贱,女人亦有;但两者与之对比,也有高低之分。
“我从小被人注视着长大,套着标签出生,活着,又被套上了更多的标签。”
任游终于实打实的,有想把自己的真心话流露出来的欲望了。
“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位钢琴家,早早的就嫁给我爸,她放弃了自己,选择家庭。我能明白他为什么对钢琴的执念那么大,所以我尽力在配合她。”
“但当我意识到我自己很疲惫的时候,我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刚开始弹琴,我根本没有可以停下来的时间,我就一直练一直练,直到手指麻木 感受不到知觉,我会试着用热水烫,用针刺,用刀划,他们说指骨处的划伤最痛了,但我没知觉。”
“这对我来说算是个好事,我体会不到自己有多累,就可以一直练下去了…”
……
陈渝洲觉得今天问诊的时间特别久,在外面待的屁股都要麻了。
终于,许知之出来了。
“你咋出来了呢?”
“妈妈说不能看太久手机。”许知之坐到了陈渝洲身边,“哥哥,漂亮哥哥得了什么病啊?”
“你怎么知道漂亮哥哥生病了的?”
“因为妈妈是医生呀,来找妈妈的人都是需要医生的人!”
“哥哥现在还没确诊呢,我也还不知道。”
“我不想漂亮哥哥生病…”许知之晃着小腿说,“哥哥的眼睛会说话,好漂亮好漂亮,但是他不高兴…妈妈说我不高兴的时候 我就会哭,但是哥哥不高兴,他就没有哭…他的眼泪不在眼睛里面。”
“哥哥什么时候不高兴了?”陈渝洲问。
“就是我送哥哥花儿!他就不高兴…但他会对我笑!”许知之说。
陈渝洲回想起任游拿到花之后,便很少说话。
“哥哥为什么不高兴呢?”
“对啊…他为什么不高兴呢…”
没过多久,问诊结束了,老规矩,陈渝洲被叫进去谈话。
许婉琳比前几次的面谈表情还要沉重,“任游有很严重的CPTSD,就是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着还有重性抑郁障碍,也就是快感缺失。”
陈渝洲看着手里诊断单不可置信地问,“怎么会这么严重…?”
“这只是我们看到的,现实比文字还要更残酷些。”许婉琳托着额头,直到现在还无法消化任游的全盘托出。
是的,所有的所有,许婉琳全知道了。
“任游之前有很严重的自残,甚至有自杀的想法,为什么他现在能毫无负担地拿起砖头砸自己的手就是这一原因。如果可以,他早就想死了,他甚至就不在意自己受伤。”许婉琳皱着眉,心里全被刚刚任游说的话牵动着。
“自,杀…”陈渝洲的嘴唇颤抖着,“他想过去死吗…”
“你说他消失了5年,在这5年里,他都有想过要去死。”
“为什么…”
“因为痛苦…他觉得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对他来说活着更是一种折磨。”
“那他为什么…”
“没死?”许婉琳说:“他以前没死是抱着一股子执念…但是现在他没死是因为有了求生欲望。”
陈渝洲的眼里出现希冀。
“因为你,和他的生活有了关联,他贪恋这种关联,你转变了他的观念,他产生了'活着没什么不好的'这一观念,所以才出现的求生欲望。”
陈渝洲突然有种死罪被赦免的感觉,侥幸自己,拉住了他…
“发生了什么…许医生。”
“我不能告诉你…如果可以,最好让任游主动开口,不要过问,拉着他面对新生活 这才是最好的。”
……
任游有一双可以看穿别人的眼睛。
就像陈渝洲,眼睛红红的,还牵强的在笑…
“陈渝洲, 我们去公园散散步吧?”任游用指尖敲了敲车窗。
“好啊。”
二人一前一后迈着缓慢的步伐。
公园外到处是摊贩,陈渝洲被任游叫去买了根糖葫芦,回来就看到任游抱着一只三花奶猫。
“哪来的?”陈渝洲问。
任游用下巴指着某个方向,那里正是卖小猫的摊子。
“这个小朋友自己跑到我脚边来了。”任游说。
猫贩子在那儿吆喝着,“帅哥!你看 它都自己跑向你了,要不要买一只带回家呀!”
陈渝洲看着喵喵叫的奶猫,心里有了个念头。
“买一只?”陈渝洲问。
任游思索之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们没时间照顾它的…”
“你想养吗?”陈渝洲一直看着他。
任游想到刚才陈渝洲一直处在一个不安的状态,又看了看手里这只小奶猫,对陈渝洲说:“如果我们一起养一只小猫,你会更放心些吗?”
任游当然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想让他不要怕了。
陈渝洲点了点头,还是又问:“你喜欢它吗?”
任游将小猫放在地上自己走远了,发现小猫依旧屁颠屁颠的跟在它屁股后面。
陈渝洲看到任游展露出了笑颜,立马朝着猫贩子说:“二维码!”
第21章 打一架吧
在回家的路上,任游坐在副驾驶上逗着小猫。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陈渝洲说。
任游看着小小一只的三花小猫,“叫小花吧?”
“小花?”陈渝洲想到了插在花瓶里的两位,“怎么不叫大花?”
任游正色道:“它小小的,所以叫小花。”
陈渝洲笑着任游取名老是很草率,任游就说:“随意一点就好了。”
沈秋华自从被任游吓过之后,便不再去找任游,整日待在任游的房间里,坐着他曾坐着的飘窗,看着窗外的风景,却像是置身在牢笼里。
家里的所有东西他都没带走,物品也好,衣服也好,全被他丢在家中,连同自己的母亲一块不要了。
她整日以泪洗面,弹着给任游买的那架钢琴,心里满目凄凉。
任常国已经不常回家了,但是每次只要一回家就看见沈秋华要么昏昏沉沉的躺在沙发上,要么就是坐在钢琴前发呆。
“你到底怎么回事?”任常国实在看不下去,对着沈秋华说。
“我们能离婚吗?”沈秋华面无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
任常国不意外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你我心里明明很清楚,你又问什么?”
“无非就是我们离婚之后,会对你公司的股价有所波动,除此之外还有你在意的吗?”
“任游呢?”
“你现在知道拿孩子说事了?”沈秋华用已经哭红的眼睛看着任常国。
任常国默不吭声看着她。
沈秋华就这么等了好久也不见他说话。
他总是这样,一直这样。
用沉默逼她发疯,再沉默的看着她发疯。
“我累了,以后咱俩各过各的吧。”沈秋华丢下这句话,回了房间。
小花正在任游的肚子上睡觉,他就这么看着小花在他肚子的一呼一吸间上下起伏,好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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