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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沈秋华发来的,任游回完消息叹了口气。
这口气立马被陈渝洲接住了。
“咋啦?”
“妈妈说她想出去旅游,给我打了笔钱。”任游说。
“她能有这个想法是好事儿。”陈渝洲观察着任游的情绪,发现他的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他其实不能明白,这对他来讲应该是件好事。
“你恨你妈吗?”陈渝洲问,“她让你很痛苦不是吗?”
任游沉默了几秒,摸着小花的脑袋,“我恨过,但是她只是一个没有选择的母亲而已,我又能怎么恨?”
“你好善良。”陈渝洲说。
任游却从中品出了些不对味儿来,“你嘲讽我呢?”
“别这么善良,多怪怪别人吧,不是每个错误背后的苦衷都能被原谅的。你不需要逼着自己去谅解。”陈渝洲手里洗着碗,越搓越用力。
“你力气那么大,不是用来伤害自己的。”
任游看了眼自己的左手,“陈渝洲。”
“嗯?”
“咱俩打一架吧?”
“嗯……啊?”陈渝洲手上的碗一滑掉到了水池里,“你想打我直说呗…”
“不是,我指的是,我俩练练。”
小花被留在了客厅的毛毯上。
陈渝洲看着木质地板,“你真要练啊,这一不小心磕到怎么办?”
“陈渝洲!”任游摆好步子。
“啊?”
“看招!”
任游单凭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滑到了他后侧,还没等陈渝洲反应过来,自己的脖子就被两条大腿夹住了。
任游一条腿轻松跃上了陈渝洲的肩膀,另一条腿迅速跟上,身体随着用劲的力道稳稳的架在了陈渝洲脖子上。
“我操了!”陈渝洲努力保持平衡。
任游稳住他的重心,见陈渝洲站稳了,就狡黠的晃起腿来。
“我很厉害对不对?”
陈渝洲确实是没想到,“你什么时候练的?”
“我练了一年了,教练说我天赋不错,虽然不长肌肉吧,但是速度和身体协调性都不错,只要技术好,就能撂倒300斤的大胖子。”
陈渝洲蹲下,让任游站在了地板上,“你自个儿想练的啊?”他怕又是他家里人逼他去学习。
但是任游点了点头,“我自己报的名,爸妈没反对。”
事实上,沈秋华知道任游练的是拳击还心疼了他好一阵,胳膊啊手臂啊,万一一个不小心就受伤了,但她还是让他去了。
大概是他们心里都懂,在这个事情上,任游说什么也不会妥协的。
“你细胳膊细腿的,为啥练这玩意儿。”陈渝洲问。
任游坐到床边,眯着眼,“有人欺负我,我能自己揍回去。”
“谁敢欺负你?什么坏东西敢欺负你?”
任游躺倒在床上哈哈大笑,但仔细点能看出,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万一有呢,我总不能一直被打?”任游说。
“有道理…”陈渝洲给任游想了一个损招,“我教你一招!”
“啥?”
陈渝洲贱兮兮的笑着,“谁要是欺负你,你别打也别骂,踹一脚裤裆他就老实了。”陈渝洲说。
“你咋恁坏?”任游笑着说。
“咋嘞?就这么搞!”
自从任游对许婉琳敞开了心扉,他治疗的欲望就更强烈了,干什么都好好配合。
在经历了两周之后的治疗,许婉琳依旧能感受到任游对往事的排斥心理,尤其是越接近月底,任游的心理会越不安些,许婉琳有问过他是为什么。
奇怪的是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他意识到自己是下意识的回避之后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你想知道吗?”许婉琳询问着任游的意见。
任游低着头,手上的纱布已然拆了,结痂的伤口泛着痒意,让他下意识伸手去抓,许婉琳将他的手拦了下来。
“你很为此焦虑吗?”
任游点了点头,每到12月他都会这样,“我记得一个日子,但是忘记了另一个日子…”
如果不是接受了问诊,不会有别人告诉他,他每逢十二月就会心颤的问题是个大毛病。
“如果你想想起来,有一个办法就是催眠…但是像你有应激障碍,要回忆起来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任游不愿想起那些事,“他会对我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吗?”
“这取决你赋予那个日期的意义。”
任游思索了很久很久。
“我能不能思考一段时间再给您答复?”任游说。
“当然可以,你有权利拒绝。”许婉琳又问,“最近噩梦还做得多么?”
“少了很多,您这两周给我开的药,可以睡得很沉。”任游说。
“这其实也是药的副作用,切记不能多吃,就算再睡不着,吃过药之后绝对就不能吃了。”
任游很想告诉许婉琳不用有这种顾虑,因为陈渝洲每天都把药藏起来了,生怕他偷偷摸摸吃了。
第22章 意外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北城呀?”任游抱着小花,“我们去北城了它怎么办呀?南方的小猫不耐冻诶~”
陈渝洲看着手机,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任游看出了他内心的焦灼:“你怎么啦?”
“我姐怎么都不回电话呢…”陈渝洲在上次打了电话之后,没隔几天又打了几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之后更是直接关机了。
“啊?”任游也有一些摸不着头脑,“手机坏了?”
“那她也会打电话给我说一声的啊…”陈渝洲心里越发不安。
任游知道他担心,“你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到姐姐吗?”
“…我没有她家里人的电话。”陈渝洲自从考来南方之后,几乎没再回过家,所谓的姐夫也只是有个称谓的陌生人,“我工作之后有回去过一次,我姐知道我不想回,就没再叫我回去了…”
“那你也不能一直不回啊…”任游有些怪罪的意思,“你能联系上你爸妈吗?”
陈渝洲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这么对父母,这些年来,他每赚一份钱,就会给家里打一份钱,连带着姐姐那份一起。
日子好了,那老两口也有通讯设备可以用,只是对方从未给他打过,自己也没想给他们打电话。
没想到如今这第一通电话是自己打过去的。
电话嘟嘟了几声之后,有人接通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中年女声音传来:“喂?”
陈渝洲抿了抿唇,开口叫了声:“妈。”
于凤霞听着这声妈,僵住了身子,磕磕绊绊的应了几声。
“你老两口最近怎么样?”
“我啊,和你爸都挺好的…”
“我姐呢?”陈渝洲问,“她最近老不接我电话。”
“你,你姐啊…”
陈渝洲敏锐地捕捉到了电话背后嘈杂的声音,那老旧广播传来的电流声和小时候记忆里的声音一样。
“您磕巴什么?”陈渝洲活了这么多年 也不是白活的,一听就听出于凤霞言语中的迟疑。
任游看着陈渝洲沉下来的眉眼,心也不自觉的被揪了起来。
“您在村子的卫生院是吗?”
那广播声他再清楚不过了,陈渝洲小时候不受冻,每年冬季都得烧那么几天,姐姐会把昏昏沉沉的陈渝洲背到了卫生院。在挂着点滴时,他就这么靠在姐姐的身上,听着广播的电流声,和姐姐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哄着他入睡。
“谁生病了?”陈渝洲问。
“哎呀,你这孩子净瞎操心啥!我和你爹都好着呢,你,你姐也就是生个孩子,没啥大不了的!”
“生孩子?!”陈渝洲立马绷直了身子,“她不有一个吗?”
“嗐!这年头一个孩子哪够啊!人小夫妻再要几个也是正常的!”
“你丫说什么呢!”陈渝洲重重拍了一下沙发。
任游和小花都被吓到了。
“这个年过完,我姐他妈都奔四了,还让她生!?吕梁栋他娘的是个畜生吗!”陈渝洲气得胸膛起伏。
“你怎么这么说你姐夫!你姐,头一胎命好,生了个男孩儿。他们家求个双数,要个吉利,但你姐二胎怀了个女孩儿这哪行?!娘家人那边不乐意,那不只能再生一个了吗?”
陈渝洲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你说什么?”
于凤霞也懵了。
“那个畜生让她生了几个!?”
“你,你姐,没告诉你啊?”于凤霞这下知道完蛋了。
“第三个?”陈渝洲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
“哎,哎呀,你姐也不算老…又怀上了,说明你姐姐姐夫运气好啊,孩子有都有了一定要生的呀!”
陈渝洲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胳膊撑在膝盖上,“第二个什么时候生的?”
“……今年四月份啊。”
所有的信息量汇聚成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向了陈渝洲的头顶。
今年四月份生的孩子…十二月份又生。
“早产”两个字出现在陈渝洲的脑海里。
陈渝洲压抑着满腔怒火跑去了阳台,关上了通向客厅的门,“你们是不是疯了!陈渝清身子骨多虚,你们两个不知道吗!”
“吕梁栋当初要姐姐嫁过去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要一个就好了,无论男女!他说的这些话全他妈吃到狗肚子里面去了!”陈渝洲几乎是吼出来,他心里都快急疯了。
陈列忠一开始就在于凤霞旁边听着娘俩的对话,这时一把抢过于凤霞的手机:“你人在南方这么急做什么?你姐姐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你大老远就操心!”
“我操你大爷的!我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都给我等着!”
“你个小瘪犊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
“你他妈叫吕梁栋洗干净脖子等老子回去砍死他!”
“我警告你陈渝洲!打从你他妈的带个野男人回来的时候,我陈家就已经不认你这个儿子了!你要是再他妈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回来脏了老子的眼!老子先打断他的腿再打断你的腿!”
“你他妈要动了手,老子就他妈把房子给烧了!连你的宝贝田一起烧了!老子看你他妈拿什么种地!”
陈渝洲挂断了电话,连夜开始订回去的机票。
即将定成的手在页面上一顿。
任游…
任游怎么办,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要把任游一起带过去吗。
但陈列忠那死老汉儿的暴躁程度,简直比陈渝洲还要夸张,不然怎么说是父子呢…性子都从一个模板上刻出来的。
任游过去绝对会吃亏,他人生地不熟的,又招人排挤,他自身还得处理姐姐的事情!
怎!么!办!
陈渝洲正痛苦挠头的时候任游已经把它手机偷走了。
点下了确认支付的按钮,行云流水的输入了支付密码。
“你去吧,眼睛看的比电话听的来的真切。”任游明白他姐姐对他的重要性,这个他不能闹。
“那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在家里 又不会煮饭,万一你不好好吃药…”
“我不是小孩了陈渝洲,是你一直在把我当小孩照顾。但是我从开始接受治疗那一刻起我就一定会对自己负责。”任游的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雪,每年冬天都会有,但是你只有一个姐姐…”任游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他赶路的绊脚石。
陈渝洲看着任游又温柔下来的眉眼,心里的那片地方滚烫烫的。
“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小花,等你回家陈渝洲。”
第23章 分隔
隔天,陈渝洲就上了回家的飞机,谢雁风和任游一起送他走的。
“你下地了会有人接应你。”谢雁风已经给人安排好了一切。
陈渝洲依旧不放心任游,在来之前就一直在嘱咐谢雁风把他看好。
“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陈渝洲说。
“你能不能走了?”谢雁风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任游拽了拽陈渝洲的衣角,“你快去吧。”
陈渝洲看着他的那张小脸,嘴巴一撇就照着他脸亲了一口,“等我回家。”
任游捂着被陈渝洲亲过的地方,在大庭广众之下臊得慌,“你干嘛呀!赶紧走!”
“不是…”谢雁风捏了捏鼻梁骨,“真造孽。”
在回去的路上,任游看着一旁的谢雁风,有些尴尬,凭他自己的感觉,这人不太好相处…
这时候陈渝洲怕是已经上了飞机了。
谢雁风适时开口,“你不用担心,除非飞机失事,不然他不会有死亡的风险。”
任游皱眉,“别说不吉利的话。”
谢雁风挑眉,心想,这小家伙倒是还蛮好逗着玩。
“你俩在一起了吧?”
任游和陈渝洲在一起这么久了,倒是也被他传染了几分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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