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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也震惊,怎么就只判了5年…后面查了才知道是任家…没再追究他的责任…”
谢雁风把落在一旁的抱枕狠狠的甩到了地上,“原因呢!”
“这怕是除了任家的内部人员,谁也不知道…”
……
离开许婉琳家之后,任游回了趟任家,家里空无一人,沈秋华出了远门,任常国早就在外有了窝。
他循着窗外的月光,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还没有人动过,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他从枕套里摸索出了一把匕首,翻开了床头上沉了灰的日历。
五年啊,到现在真的是整整5年了…
原来是今年的冬至。
5年后的12月25日,是任游第二个重要的日子。
畜生该出狱了。
当初他活到现在,是为了要亲手杀了他。
但他没想到在计划里出了错,陈渝洲就是那个错误,他用了一点幸福就让任游遗忘了这个让他记了5年的日子;也让他改变了活着的目的。
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是一个人。
他交了个男朋友,有了一个家…
“陈渝洲…”任游喃喃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渝洲看着病床上的人,“姐,我带你去城里做手术行吗…”
陈渝清轻声安慰,“不怕,不就是生孩子吗,姐姐没事儿,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事实上她昨晚就已经进入分娩,疼得脑门都是汗,陈渝洲急得不行想要用药,被一群人拦着,都在嚷嚷这药钱谁来掏,他姐看着都快疼死了还指望他们出钱!?
结果掏着腰包去前台一问,发现这村里的卫生院,哪有给孕妇用的止痛药…
陈渝洲就不停给陈渝清讲话,有时候说着说着也能给陈渝清转移些注意力。
“你的孩子呢…给女孩想着名没?”陈渝洲问。
陈渝清摇了摇头,“他们没给孩子取名儿,我也认不得几个大字儿,想着等身体好些了去庙里求个名字…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儿啊…”
“等你生完这胎,我带你和女娃走吧。”
陈渝清有些怔愣,其实,她从没想过自己能走出这座山,也没想到她的弟弟还会回来见她…
“女孩在这里就是被作践的命。”陈渝洲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现在有钱了姐,我能养得起你们。”
“你看你…那你以后…咋整啊?”陈渝清也明白陈渝洲的性取向,她被束缚了一辈子,自然尊重他的选择。
“我处了个好对象,他又乖又懂事儿,我还和他说了你,你都不知道,他可喜欢你了,本来我俩该一起来的…结果整这么一趟幺蛾子,他就叫我先过来陪你。”陈渝洲想起任游,话里话外都甜滋滋的。
“我就是个妇人…跟你回去他们不会同意的。”
“姐,我跟你说真的,我就管你,别的我不在意,这件事情你同不同意我都得给你带回去,吕梁栋动不了你,你要是想离婚,我面儿都不用你出,我就能给你处理好!”陈渝洲的话就像镇定剂一般狠狠扎在了她的心里。
她从未觉得自己离自由能这么近,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她含着泪,又期望的笑着:“真的啊?”
陈渝洲鼻尖一酸,“我早该这么做的姐,是我来的太晚了。”
病房外来了位护士,查看分娩情况。
陈渝洲背过身去。
护士皱着眉:“凌晨五点给你看了,开到了六指…现在都九点了,这口一点没大啊…”
陈渝洲问,“怎么回事?”
“宫缩正常吗?”护士问。
陈渝清点了点头。
护士立马去外面吆喝着,把医生都叫进来了,陈渝洲被请到外面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大动静,搞得陈渝洲后背处全是冷汗。
可能是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吕家人和他爸妈都从外面跑进来了。
“什么情况啊!怎么医生都进去了!”于凤霞张望着,面色紧张。
“吕梁栋呢!”陈渝洲怒道,“他老婆他妈的在里面给他生孩子呢!他人呢!”
“你喊什么喊啊!”吕母很不满陈渝洲的态度。
于凤霞赶忙上前安抚亲家,“我儿子这是关心则乱,他就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嗷……对啊,梁栋哪去了?刚刚还看着呢吗!”
“他去外面把孩子接过来了。”吕母回。
“哎呀!家亮要过来了!哎呦喂这把孩子带过来干啥!”
“还不是担心他自个妈!”吕母说完还狠狠的瞪了陈渝洲一眼。
陈渝洲叉着腰冷笑,大黑一直守在门口,没少听这俩家人说这兄妹俩的坏话。搞得不是自家闺女儿子似的…
没等到吕家父子,医生先出来了,“孕妇分娩进度异常,胎儿的胎位也不对,我们按了好久正不回来,必须现在手术但是孕妇现在这个状况顺不了产!只能剖腹了!”
吕母率先站出来,“剖腹?!不行啊!剖腹对孩子不好的啊!医生你再试试呀,怎么就不能顺产了?”
陈渝洲根本没听吕母说话,抓住医生的肩膀,“剖!马上给她做手术!钱什么的我出!”
“但是家属同意书得签一下…”医生眼神看向身后的家属,他们一个个变得默不作声,不准备签字的样子。
“我是她亲弟弟!我给她签!”
医生当即把陈渝洲带到一旁签字。
吕母尽管有一万个不同意,吕父还想出手拉扯,但全被大黑拦了下来,要不是顾及他们跟陈渝洲沾亲带故的,他老早就动手了。
吕母见又是这个大黑墙,当即就不乐意了,“怎么又是你!瞅你他妈黑的跟鬼似的凑什么热闹!烦不烦啊!”
大黑立马瞪起双眼,吕母吕父被他这架势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别把黑和鬼连在一起用,不然我就给你剁碎了喂狗。”
大黑这长相就是一副混黑社会的样子,话都威胁到这份上,他们哪还敢再叫嚣了?
签完字后,一群护士推着陈渝清的病床出来。
她这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她本身就身子虚,再加上肚子上这家伙,差不多快要了她半条命。
第28章 绝言
陈渝清在进入手术室前急迫的想要再看陈渝洲一眼。
“我,我弟弟呢…”陈渝清在病床上挣扎着,泪水与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陈渝洲像是有感应般握住了她的手,“姐,我在呢,你别怕。”
陈渝清的嘴巴一张一合,陈渝洲凑过去听。
吕梁栋带着吕家亮赶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他的妻子和他弟弟上演着生离死别的一出戏,简直荒唐至极。
她在进手术室前喊的不是他的丈夫,居然是她的弟弟!
吕家亮急忙忙的赶来,本来就有些不耐烦,这下看到他妈妈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的,倒是有几分看头。
“哟?爸,你别是被带了绿帽子吧?这男人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肚子里的是他的种呢。”
“闭嘴。”吕梁栋当然清楚肚子里的崽子是谁的,但他的心里依旧不爽。
陈渝洲很优秀,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又高又帅又有钱。
自从他出现在这,吕梁栋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护士议论他。
一群见了男人兜不住腿的荡妇。
他每次都在心里说着这些恶毒的话,嫉妒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尤其是看到姐弟两拉住的手后,他甚至后悔把陈渝清送到医院来,不然陈渝洲也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吕家亮才17岁,哪会把坏话藏心眼儿里,可能是感受到吕梁栋的态度,他对陈渝洲的敌意直接写在了脸上。
打从陈渝洲看见这小孩之后心里对这家人的不快越来越甚。
特别是他顶着一张和陈渝清几分相像的脸,对他摆着一副拽样儿,他恨不得把他吊到房顶上教训。
得知陈渝清第一胎是个男孩时,吕父吕母几乎是把孩子抱回家自己养着,自己惯着。
陈渝清根本插手不了对孩子的教育,吕家亮能养成现在这种性格完全是吕家人一手惯出来的。
没接受过毒打的小逼崽子,永远不知道拳头的威力。
所以他才敢上前挑衅疑似他妈情人的人。
“你谁啊?”吕家亮朝着陈渝洲抬了抬下巴。
“哎呀,家亮,这是你舅舅啊。”于凤霞说道。
“舅舅?她弟弟啊?”吕家亮又朝手术室抬了抬下巴,尽显吕家风气。
“长这么大了不会叫妈妈你他妈还不如回炉重造。”陈渝洲丝毫不在意这小子,脑子全是陈渝清刚刚对他说的话,他太害怕了,感觉头顶有柄剑悬在他的脖子上…
“不是?你丫怎么说话的?”吕家亮个儿没陈渝洲高,找事儿的气势倒是不小。
陈渝洲看着她的亲生儿子宁愿在产房外面说这些风凉话,也不愿安静地等着她出来,心里的火气逐渐快要压不住,“你他妈再爆一句粗口老子放狗咬你!”
吕母立马把自家的宝贝孙子护在身后,她知道陈渝洲是个不好惹的,要是真要让大黑个伤到他怎么办!?
陈渝洲其实在见到他之前,做了些较坏的预想,真看见之后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做少了。
这小逼崽子一点都没有他姐的样子,绝逼给吕家那二老给养废了。
“自己生不了孩子也没必要对我的孩子摆你那架子。”吕梁栋又说。
他完完全全就是故意想要让陈渝洲不好过,哪怕只是嘴炮,他也得赢。
“你的孩子?”陈渝洲抱臂靠在墙上,“长了个小牛棒子瞅给你能耐的,他他妈是从你牛逼眼子里出来的呗!?不是,吕梁栋,你在跟我装什么玩意儿啊?”
吕梁栋被他这段走心又粗俗的脏话骂得气血上涌。
“妈的…死同性恋…”吕梁栋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把陈渝洲嚼碎了。
“说什么玩意呢?死同性恋?”陈渝洲当然听到了他破防的声儿,随即笑出声来:“我又帅又有钱,同性恋怎么了?照样比你这个只会朝自己媳妇儿发泄的狗!畜!生!活的精彩!”
“你他妈说什么!”吕梁栋怒目圆瞪想要冲上前去被他家里人拦住了。
“老子说!我他妈是喜欢男的!但你吕梁栋连男人都不是!我姐嫁到你那去十几年了!你有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吗!你简直猪狗不如你知不知道!舔着个脸上来找骂!我要是你趁早他妈去死了算了!”
“陈渝洲!大庭广众你他妈说什么!”陈列忠指着陈渝洲骂。
“我他妈就是要说!我姐不说,你们当我也哑了吗!!”陈渝洲怒吼道,指着产房,“你闺女在里边呢陈列忠,你俩他妈但凡有一点良心都不会在这里继续舔着个脸巴结他们家。”
“你们现在要么给我滚,要么给我闭嘴,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陈渝洲通红着双眼,“你们都别想好过。”
他鼻子上不断传来酸楚,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转,他就憋着那口气没哭出来。
耳边不断回响陈渝清交代给他的话:
“要是你带不走我了…就把我的骨灰带走吧,我死,也不想留在这儿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无助过了,自己最亲的人在手术室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手术室门开的瞬间,他箭步冲上去,却看到医生沾着血渍的白大褂,对方的口罩没摘,眉眼间的疲惫裹着沉重,“你是家属吗?”
陈渝洲立马上前,“我姐怎么了!”
“产妇术中娩出的胎儿,经全力复苏,确认是死胎。现在母体大出血,我们还在紧急止血,情况很危重,需要你马上签抢救同意书。”
吕梁栋冲上前来,“你说什么?!孩子死了!?”
“死胎”两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陈渝舟的太阳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接着医生说的“母体大出血”像是往他的心脏处捅了一个大口子。
“孩子怎么死的!”吕梁栋抓住医生的肩膀。
医生皱眉甩开吕梁栋,“术中娩出胎儿后发现脐带真结完全绞紧,血供早就断了,孩子在宫内已经没了生命体征,生出来就没气了,我们立刻做了复苏,但回天乏术。而且病人身体很差!这时候又让她怀上孕,你个做丈夫的真的有想过孩子生出来是健康的吗?!”
吕梁栋瘫倒在地上,吕母连忙上前扶,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连说着:“造孽啊…造孽…”
现实的割裂,让陈渝洲无法接受…明明就等姐姐出来,自己就能带她走了…明明就差一点…姐姐就能解脱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这断的也太出乎意料了…
第29章 若雪念清
医生把签字的单子和笔递到陈渝洲面前,指尖还带着手术台的凉意:“情况突发,现在首要的是救产妇,大出血控制不住会有生命危险,别愣着,快签字。”
笔杆抵在他掌心,冰凉的塑料硌着皮肤,他才猛地回神,视线模糊得看不清单子上的字,手抖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墨渍晕开在“家属签字”那一栏,像一滴擦不掉的血。
这才发现,那是陈渝洲落下的泪。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脸色白得像纸,耳边只剩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和医生匆匆离去的脚步声,那扇门再次关上,把他隔在外面,也把姐姐的生死,隔在了那道冰冷的门后。
陈渝洲扶着墙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想说点什么,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哽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医生的话在反复回响,死胎,大出血,危重……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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