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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开端
陈渝洲给小念清买了个摇摇床,这下他俩的床上没有什么障碍物了,他终于如愿可以紧紧抱着任游。
“你刚刚说什么封口费的…他看到啥了?”任游问。
陈渝洲眼眸暗了暗,小声在他耳边说:“看到我杀人了,你信吗?”
任游看着陈渝洲,眨了两下眼睛又问:“杀谁?”
“我姐前夫。”
任游锁紧了眉,陈渝洲看着还真给他唬住了刚要开口解释,任游就说:“你有概率会被抓吗…?”
陈渝洲倒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回答,“没概率吧…”
“那没事。”任游又恢复平常的样子。
“你不害怕吗?你旁边躺着个杀人犯哝~”陈渝洲就这么吓唬人任游。
“那人该死,你要是真杀了他,算是积德。”任游并不觉得有什么渗人的,吕梁栋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陈渝洲低低的笑了几声,“我俩真搭~但是他没死,落谢雁风手里了,估计跟死了差不多。”
任游点点头。
“你胆子怎么那么大呢?杀人都不怕的?”陈渝洲问。
“你换个角度想,他们对社会没有用处,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这种人活着是没有用的。”任游说的异常认真,“他一直在挑战别人的底线,玩过火了也是他的锅。”
陈渝洲掐了掐任游的脸,“你咋这么透彻?”
任游没说话,回抱住陈渝洲的腰,“睡觉吧困了。”
杨虎玉现在能活着,要多亏陈渝洲,否则到他出狱的那一日,就是他的死期。
只要现在的生活能够继续,不被打扰。任游当然会选择放过他。
……
如果隔天没在家门口的防滑垫下面看到那照片的一角,他真的会以为生活就这么平静地过下去。
陈渝洲看到任游僵在原地,问:“怎么了?不进来吗?”
“我有点东西好像落车上了,你们先进去吧。”
任游向来是一个会伪装的好手,陈渝洲点了点头,将车钥匙递给他,任游替他关上了房门。
在昏暗的走廊,他死死的盯着地毯下面压着的东西。
他缓慢地蹲下,掀开地毯的一角,瞳孔骤然缩紧,呼吸不自觉地加快。
地毯下面压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画面赫然是当年他被杨虎玉压在身下的模样,而叠在下面的另一张,是之前陈渝洲在商场给任游买衣服的时候。
五年前的那场大雨,像是过了许久又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清楚地记得,照片中自己脸上的伤、手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
但是第二张,是什么时候拍下来的…
他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杨虎玉早就出狱了,并且一直在窥探自己的生活。
就像五年前一样,他一直都在暗处,试图毁掉自己的生活。
而这个照片就是开端。
他沉默的将照片收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在原地反复平静自己的心情。
心情从害怕,愤怒,然后到淡然。他很坦然的就接受了自己根本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粘在身体上的污渍一直洗不干净,就连着身上的肉一起割下去好了。
他打开房门,换上正常的笑容。
“拿回来了?”陈渝洲问。
“忘在公司了,明天拿吧。”
屋内的暖光和走廊外的冷光碰撞在一起,但永不相融。
今天,陈渝洲买的摄像头和任游给念清买的小衣服都到了。
趁陈渝洲在装监控的间隙,他跑到了卫生间里,手里攥着他顺来的陈渝洲的打火机。他面无表情地把两张照片放在了马桶的上方烧了,接着按下抽水键。
只要他不出现,就没关系…
这天晚上,任游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该怎么做?报警吗…
但是现在根本不清楚他手里有什么照片…更不知道他拍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任游很清楚,为什么杨玉虎只判了五年,当年那场施暴,他衣服上别着微小的摄像机,把所有的所有全部录了下来,在被警方抓捕的前一天他带着他的视频和照片,来到了任家,威胁任常国。
如果任家不为此收手,摄像机里面所有的一切都会暴露在媒体面前,到时候,就不只是任游完蛋了。
整个任家都会跟着他,一起陪葬。
从前任家妥协了,而现在他又用这种方法来逼自己妥协。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现在明明被陈渝洲抱在怀里,身体却依旧很凉。
他缩在陈渝洲胸膛前,陈渝洲在朦朦胧胧中感觉到了什么动静,大手一揽把他抱得更紧了,下意识不停的在拍着他的背,试图哄着他睡觉。
任游闭着眼,却依旧止不住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他该怎么办。
明明已经开始好好生活了。
连着几天,地毯下都会出现几张照片,有些是以前的照片,有些是近期偷拍的照片……他都会趁着陈渝洲不注意,悄悄把他们都毁了。
他好几夜好几夜睡不着,只有在许医生那时,能够沉沉地睡上一觉。
许婉琳发现任游的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差了,任游总是会借着她这儿的香薰,让自己好好睡上一觉。
连着两次会诊,他睡了两回觉。
今天她看着刚醒的任游,实在憋不住问,“你发生了什么?两次都睡得这么沉,你最近有在吃药吗?”
已经两周了…
他已经被杨虎玉折磨了两周了。
“有吃,可能带小孩精神有些紧绷。”任游发现药效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小了。
之前能睡得着,现在他连眼皮都都不觉得沉。
“我是你的医生,你瞒不住我的,任游。”许婉林心里其实很着急,但她知道医生着急是没有用的,自从那次催眠之后,任游这心里似乎又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他如果要这么一直憋着,她怕出现来不及挽回的事情。
所以她向陈渝洲透露了些情况,叫他更加注意些任游的状况。
车上,他看着任游困顿的模样,有些担心。
“后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陈渝洲问。
任游笑了笑,“好啊。”
乍一看,任游好像确实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焦灼,他怕万一一个不注意,那些照片就被贴在家门上了。
给陈渝洲看见怎么办…他前些日子刚把姐姐的骨灰下了葬,那天下着小雨,任游从没有看见过陈渝洲一身黑西装,跪在坟前低声哭泣的样子。
那天,任游的心很痛,他知道陈渝洲很爱他,就是因为爱,所以不敢让他承受这些痛苦。
第38章 宇宙的极限
隔天,任游在上班时,看到了同行的章林,两人好巧不巧乘了同一班电梯。
而今天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二人。
这是他们表明身份的第一次见面,章林不再用目光打量他,而是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大学没毕业,怎么进的公司?”
这一句话,像一颗巨石砸入了湖底。
任游神情淡淡,无半分起伏,可那双眸子冷得像淬了冰,“你怎么进来的,我就怎么进来的。”
任游懒得去计较他在哪里得知的这些事情,谁料章林又开口,“你觉得你配得上他么?”
任游闻言先是一顿,随即低低嗤笑出声,唇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抬眼看向他时,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剩凉薄:“你配?还要带着你那颗滥情的心再去爱他吗?”
章林丝毫不恼,看着像是游刃有余般,不像之前那般软弱无能的样子,“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我和他的过去,你连插足的资格都没有。我本来以为我没机会的,但是现在看来,你只是还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装都不装了?”任游说。
章林走到电梯门前,“那是因为我有胜算。”
任游目送着章林出了电梯门。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章林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也彻底抽走了任游强撑的力气。他顺着冰冷的轿厢壁缓缓滑坐下去,后背紧贴着金属板,明明穿的很厚凉意却从后背深入,他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烦躁与怒意。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的纹路,刚才强装的平静轰然崩塌,眼底的凉薄褪去,只剩密密麻麻的疲惫与不耐。
“精神病…” 三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带着咬牙切齿的嫌恶,又像是无力的控诉。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章林那句“你没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自从手受伤之后,他就没再去拳击馆了,也少了他唯一发泄情绪的途径。
但任游如此烦躁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觉得章林说得对。
他看过陈渝洲的履历,南华金牌大学毕业,在大学期间拿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奖和证。 国家级竞赛的金奖拿到手软,甚至没毕业就收到了多家顶尖企业的橄榄枝,但是他选择了自己独辟一条道路。
到现在成为了年轻的企业家。
这些标签像一道道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也照见了自己的局促与平庸。
他不可否认陈渝洲的优秀,更不能否认自己的“不够格”。
……当年他躺在医院里,连考场都进不去,更拿不起一支笔,这“未来”那张空白的画卷上泼洒墨水。
章林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藏在心底的自卑。
那句“你没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哪里是章林的挑衅,分明是他潜意识里最怕被戳破的真相。
他们有着相似的成长轨迹,他们的过去是他从未涉足的领域,那种“门当户对”的契合感,让他莫名生出几分底气不足。
他直到中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扰乱了心智。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渝洲发来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吗?我看了家私房菜馆。
看着屏幕上温柔的语气,任游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他手指颤抖着,敲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一句:
——不了,中午要审批下面来的方案。
他怕见到陈渝洲,怕自己眼底的不安被看穿,更怕面对那份“我配不上你”的自我怀疑。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键盘敲击声和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却衬得他愈发孤独。
他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臂弯,胸口的闷痛感越来越强烈。章林的话像魔咒,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没有力气再按下键盘,仿佛回到了那段什么都不想做的日子里,窝在只有自己在的空间,不去听外面的任何声音。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被这些话左右,知道陈渝洲爱的是他这个人,可心底的落差感却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受不了这种自我否定,甚至比那几张照片还要让他来的煎熬。
更受不了明明深爱着对方,却因为一份莫名的自卑,开始怀疑这段感情的合理性。
手指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任游猛地抬起头,眼底泛红,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无力。
心中上涌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也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段感情里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章林的挑衅,而是他自己那颗不够自信的心。
就在任游胡思乱想的时候,陈渝洲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游游~”
任游立马喝了一口水,调整状态,把所有的破碎不堪全部咽回了肚子里,“怎么啦?”
“陪我吃饭嘛~”
任游被陈渝洲拉着进了他的办公室。
“你不想和我去吃,我就叫了外送,多少也吃点嗷。”
小念清有了她专属的宝宝椅,看见任游就朝他嘻嘻笑着。
陈渝洲拿起汤匙,“来,尝尝!”
他舀了一勺鸡汤送进任游嘴里,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菌菇的鲜和鸡肉的香,暖意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到心口,把刚才自卑和烦躁缠得发紧的胸腔给熨平了些。
陈渝洲塞了双筷子给他,让他坐在沙发上吃。
任游低头吃着菜,眼角的余光瞥见陈渝洲正盯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像怕他吃不饱似的,又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还细心地挑掉了鱼刺。
任游嚼着鱼肉,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
他好像忘了,陈渝洲曾对他说过:
「任游,你很优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咀嚼声和偶尔的交谈,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茶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伴着食物的香气,暖得让任游感受到了片刻的宁静。
“陈渝洲,你咋这么好。”任游笑着问。
陈渝洲指尖顿了顿,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眼看向他时,眼底盛着满溢的温柔,连带着阳光都似要融进那笑意里。他伸手越过茶几,轻轻捏住任游的指尖,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
“我一点儿都不好,我只是对你好。”
任游嘴角的笑软了几分,轻轻挣了挣指尖,又故意往他掌心蜷了蜷。
“一直会对我好?”
陈渝洲眼睛微眯,活像一只狐狸精:“我想在有限的时间里给你无限的爱。”
任游被他的情话油的身子一抖,但还是无意义的问着:“无限?!”
“宇宙的极限。”
小念清咕噜噜了两声,把刚才喝进去的半瓶奶全吐出来了。
第39章 照落荒芜
临到下班,陈渝洲还有一个会没开完,他提前叫任游带着小念清和他的车钥匙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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