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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应付,可以喝,可以陪到底。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结束。
早点回家。
……
酒局进行到后半程时,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细的小雨,打在酒楼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湿意。
同一时刻,家里。
任游望着窗外忽然落下的雨丝,心里轻轻一揪,有些担心。
陈渝洲还没回来,又在喝酒,又在应酬。
……还是去接他吧。
可他不知道陈渝洲具体在哪一家酒楼。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张辉的电话,轻声问清了今晚酒局的地址。
“小游啊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这儿有车,你也就不用打车了。”张辉在电话那头说道。
“会不会太麻烦你。”任游问。
“哪有的事,按道理来说,我应该跟着老板去的,主要是那杨主管太会灌人了,我酒量没老板那么好,他就干脆叫我别去了。”张辉说着,“你就在家等我吧,我现在来接你。”
在车上时,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任游心里庆幸着还好出来接他了。
“哎呀,真是怀念,以前我们也这么外出工作过。”张辉握着方向盘。
任游有些怔然,“啊,是吗…”
“对啊!就是当时…出了点意外吧…”
撞见老板跟助理的奸情…那也真算是很大的意外了。
张辉猛地转移话题,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不过你穿西装是真好看,看你这么久没穿,我还有点想念呢!”
任游完全没有这一方面的记忆,只能干笑着哈哈了两声…
后半场酒局,气氛越喝越热。
杨帆东本就爱酒、更爱劝酒,一杯接一杯地带着节奏,陈千全程陪着,不敢怠慢,渐渐喝得脸颊发红、脚步发虚。
陈渝洲该喝的喝,酒量还算不错,始终留着清醒。
到散场时,他只是微微有些脑袋发沉,眼神依旧清明,半点没真醉。
杨帆东喝得尽兴,拍着他的肩松了口:“年轻人好酒量!你交代的那事儿,我给你办,办好,办稳!”
陈渝洲半扶着脚步虚浮的杨帆东,步伐依旧稳得看不出半分醉意,“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外头的雨下大了,他动作利落地将人扶上车、关好车门。
这才终于卸下了力,一放松,胃里那点不适感就涌了上来。
他微微垂眸,抬手按了按发沉的眉心,只觉得浑身都带着散不去的酒气。
陈渝洲先去前台把账结了,随后转身,又重新走回包厢。
空旷的包厢里还飘着未散的酒香,杯盘狼藉,一片热闹过后的冷清。
陈千脑袋昏沉地瘫坐在座位上,满脸醉意,眼神却还留着一丝清明。
能跟爱酒又能劝酒的杨帆东喝到现在,还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已经算是相当能扛了。
“人送走了?”他问。
“上车了,”陈渝洲走到他身边,“你还能走吗。”
陈千摇晃着起身,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可以。”
陈渝洲还是伸手扶着他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淡笑:“年轻人酒量可以啊,不愧是长孙。有人来接你吗?还是说帮你叫代驾?”
“叫代驾…我的车在酒楼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陈渝洲开口:“这事多谢你了。”
“陈总哪里的话,双方共赢的合作,不用多客气…”陈千脚步有些虚浮,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路,他靠在走廊旁的墙壁上,“您先走吧…我缓一会儿…”
陈渝洲看他站都站不太稳,伸手轻轻扶住了他的上臂,力道适中,只是单纯地帮他稳住身形。
“反正就在门口,我送你过去吧也不远。”
走到大厅门口,外面的雨已经不是细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圈圈水花。
陈渝洲望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大雨,眉头微蹙。
胃里本就压抑的不适感,被冷风一激,骤然翻成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按住上腹,低低抽了口气:
“……操。”
第102章 误会
刚想开口叫服务员拿把伞,那股疼又重了几分,站得再稳的人,也忍不住微微踉跄了一下。
“您没事儿吧?”陈千眼疾手快的将人扶稳。
“老毛病了,没事儿。”陈渝洲皱着眉。
陈渝洲眉头紧锁,语气依旧强撑着平静,只是脸色微微发白。
两人正互相扶着站在门口,下一秒,陈千忽然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猛地拽到一旁。
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回头一看,来人浑身沾着雨气,是林行。
林行脸色本就沉得难看。
可陈渝洲扶着胃,脸色更难看,陈千突然被猛地拽开,他重心一失,踉跄着差点站不稳。
抬看看到又是这个小逼崽子,头更痛了。
“你干什么?手撒开!”陈千怎么甩也甩不开那一道钳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林行语气又急又躁,带着压不住的醋意和火气,声音都绷得发紧:“你不是说只是工作吗?你俩他妈都快贴到一起去了!”
“你发什么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俩贴在一起了?”陈千带着醉意的脑子都被气的清醒了一大半。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那你他妈是不是瞎啊…?”陈渝洲勉强直起身来。
他真的受够了这人一见面就带着莫名的敌意,阴阳怪气、说三道四,烦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胃里的疼还没消,眼前这出闹剧又刺得人头疼,陈渝洲脸色沉得吓人,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耐。
林行被他这么一呛,暴脾气当场就炸了,眼睛一瞪,火气直往上冲:“你他妈说什么呢?!”
陈渝洲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胃痛难忍、心烦意乱到了极点,又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拉拉扯扯,你还要点脸吗?你不要,我俩还要。”陈渝洲声音冷得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我拉我的人,跟你有关系?”林行寸步不让,语气又冲又尖,“轮得到你在这教训我?”
“我跟他只是正常应酬,你不分青红皂白发疯,很有成就感?”
“正常应酬需要贴那么近?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陈渝洲胃里抽痛,脸色更白,眼神却狠得吓人。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林行被彻底激得红了眼,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渝洲的衣领,狠狠往上提了提。
陈千吓得酒瞬间又醒了大半,立刻怒声呵斥:“林行!你疯够没有!”
“我操了!”陈渝洲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疯子!
陈渝洲脸色一沉,刚要反击,林行的手腕就又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扣住。
陈渝洲猛地回头,撞上任游沉沉的眼神。
“松手!”任游对着林行怒声道。
林行对上眼前这个陌生的小卷毛,先是一愣:“你他妈是哪里冒出来的?!”
任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手腕力道丝毫不松,声音又低又狠:“大庭广众,一言不合就打人!你又是干嘛来的!?”
陈渝洲一看来人是任游,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雨寒气,心里一紧,立刻抬手,猛地一下把林行揪着他衣领的手狠狠甩开。
“你怎么到这来了?”陈渝洲抓着他的胳膊,“怎么穿这么薄啊?”
任游就这么沉默着看着他,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眼底翻涌着没说出口的闷意,一言不发。
陈渝洲看着他不悦的模样,有点慌神,“怎么了宝贝?”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狠狠响彻整个大厅。
陈渝洲和任游同时被这声响惊得抬眼望去。
是陈千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林行脸上。
林行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半晌才僵硬地转回来,难以置信地瞪着陈千,眼底已经泛起水光,声音都抖了:
“你打我?”
“你为了他打我!”
陈渝洲被这无妄之灾点得眉心一跳,简直觉得这人飞醋吃到疯魔了。
他飞快瞥了一眼身边的任游,心里咯噔一下。
“你他妈还乱说话!你自个儿欠打不知道啊!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老针对我干嘛啊?你有病啊!?”
我宝贝还在这儿呢,他乱扯什么东西!
这么一吼太过用力,陈渝洲只觉得胃部猛地一抽,疼得他瞬间变了脸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
任游整个人都慌了,下意识以为是林行刚才动手伤到了陈渝洲,眼神瞬间冷得吓人,看向林行时带着戾气。
他一手紧紧护着弯下腰的陈渝洲,声音又厉又狠:“你是不是打他了?!”
“我他妈动都没动他!”林行冲着俩人喊。
陈渝洲拉着任游的衣服,“没事儿宝贝 没事儿,我就是喝多了胃疼…”
陈千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又瞥了眼捂着脸、眼眶通红的林行,打他的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心里又气又疼。
他对着陈渝洲和任游低声道了句:“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之后我会亲自上门赔罪。”
说完,他不等林行反应,攥住对方的手腕,转身就往门外冲。
外面大雨滂沱,两人一前一后扎进雨幕里,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雨线吞没,消失在夜色深处。
任游半搂着疼得脸色发白的陈渝洲,指尖轻轻托着他的胳膊:“还能走吗?很痛吗?
就在这时,在外面等了许久的张辉撑着伞快步跑了进来,一眼看见陈渝洲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和任游一左一右小心地扶着他,快步往车上走去。
上了车,张辉急忙递过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语气焦急:“喝了酒之后不能吃胃药,先喝点水,任游你再帮他揉揉胃。”
任游立刻接过水,小心地凑到陈渝洲嘴边,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后颈,等他小口咽了几口,才小心翼翼地伸过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按在他胃部的位置,动作又轻又柔,一点点打着圈揉着,声音低得发哑: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陈渝洲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虚软着,眉头紧紧皱着,疼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任游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他胃上,慢慢打着圈揉着的时候,他先是轻轻颤了一下,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了松。
疼意没那么尖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口漫开的暖意。
“好多了…”
第103章 生气了
门轻轻合上。
任游没像往常那样看他,也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他只是伸手,把陈渝洲扶到床边,将他的外衣脱下,安静得反常。
随手拿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掖被角的动作很轻,却全程没与他抬眼对视。
陈渝洲望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开口:
“你怎么来接我了?”
任游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下雨了,你没带伞。”
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完就要转身走开。
陈渝洲心里一紧,看得出来这人是在憋着气,又不肯明说。他伸手,轻轻拽了下任游的衣角,声音放软了些,试探着开口:
“……你生气了吗?”
任游身形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肩线绷得更紧。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任游没凶他,也没质问,只是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紧绷:“我去给你倒水。”
话音落下,那片衣角轻轻从陈渝洲指尖滑开。
任游走到厨房之后,卧室的门口就露出了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念清拿着自己的玩偶,走到了床边,刚才任游出去时,她刚好睡了一觉,这时脑袋清醒着。
“舅舅。”
陈渝洲的脑子里面一直在闪过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他说他生气了…
念清见他不理自己,又大喊道,“舅舅!”
陈渝洲这才回过神,压下心里那点涩意,看向床边小小的念清,声音放得很轻:
“哎,舅舅在。”
念清抱着玩偶,仰着小脸仔细看他,小眉头皱着,像是看出他不高兴。
她伸出短短的小手指,轻轻戳了戳陈渝洲的胳膊,奶声奶气地问:“舅舅……不开心?”
小孩子的眼睛最亮,什么都藏不住。
陈渝洲心口一软,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勉强笑了笑:
“没有,舅舅没事。”
念清却不信,小短腿费力地往床边挪了挪,把怀里的玩偶往他面前一递,认真得很:“给…抱。”
她不懂大人之间的别扭,只知道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拿来哄他开心。
连两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他不开心,要哄他…
话音刚落,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任游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走了进来,指尖握着杯壁,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有看床上的陈渝洲,只是沉默地走到床边,将水杯稳稳放在床头的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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