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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说他很在意他手上的伤疤,尽管已经愈合了,他还是会下意识的反复摩擦。”
“他之前会弹琴,但是现在很抵触弹琴,是因为手上的伤吧?”陈渝洲问。
“弹钢琴是么……那是有可能的,抵触到什么地步?”
“……他有时听到弹琴两个字,会很自然的拒绝;但是昨天有人叫他弹琴,他明明可以拒绝但他还是弹了,弹的很……”陈渝洲回想起昨天在台上的任游,总结出了两个字,“痛苦。”
“他会很自然的拒绝谁?”
“我。”
许婉琳持续观察着眼前这个男人,“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陈渝洲有些怔愣,他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身份来面对任游的主治医生。
“他说,你是他哥哥。但是现在看来,你们不是的。”许婉琳简洁明了的戳穿了二人的关系,“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对患者的重要性,这或许对他来说很重要。”
陈渝洲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其实没什么关系,既不是家人,也……没有确定过恋人的关系。”
“你们该做的都做了?”许婉琳问。
“是。”
“像你这么说,你们只算得上是床伴,但你为什么会送他来医院?”
为什么……
“因为担心他。”
许婉琳挑眉,一开始任游对于问诊的态度就极其敷衍,所以当时她问了任游一个问题:
“你既然不愿意接受问诊,又为什么还是来医院了。”
心理健康这种能藏在心里的,患者如果不愿意,没人可以逼迫患者。
她记得她等了任游20秒,他才说出答案,那是问诊那10分钟里,唯一的心里话。
“因为,好像有人担心我……”
之后他们的话题就有了切入点,那就是陈渝洲。
她还记得刚才他们在谈论陈渝洲时,任游的表情有多么栩栩如生。
陈渝洲招人烦;
陈渝洲真的很讨厌;
陈渝洲会带他买衣服;
陈渝洲做饭很好吃;
陈渝洲说不用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陈渝洲很坏,有时候很凶;
陈渝洲也很温柔;
……
“还记得我刚刚说我想要确定你对患者的重要性吗?”许婉琳看着陈渝洲。
陈渝洲点了点头。
“你对患者来说,很重要。”
第13章 他需要你
“很重要……?我吗?”陈渝洲有些不敢置信,反应过来有种巨大的欣喜。
“我不用去太过了解你们的往事,但是现在任游很需要你。如果有一个人能让情感淡漠的人,产生情绪上的波动,那那个人就是对症他的解药,很显然,你就是。”
“我,我该做什么?”陈渝洲有些手足无措。
“避免让他出现过激的状况,将他之前出现情绪起伏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陈渝洲回忆起来,“我就见过他两次情绪波动,第一次是被他爸妈赶出家门,头上被他老子砸了一个口子出来;第二次就是昨天,他好像见到了以前认识的人,被架着弹了一首曲子。”
“他的父母是因为什么打他?”许婉琳皱眉。
陈渝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严肃的将他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了许婉琳。
“问题应该出在他父母和18岁那年发生的事情,但是按照他对我的戒备,他是不会对我说出口的,我只能慢慢获取他的信任,在此期间,如果可以就把他放在你身边生活,对他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放松。”
“但是像你刚刚说的自虐倾向,算是对自己身体某种意义上的伤害,我们称为自残……千万避免让患者出现自毁倾向的意识。”
许婉琳向陈渝洲交代一大通,他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首先就是怎么让任游合理的住在陈渝洲的家里。
陈渝洲先把任游放回公司上班,自己却开着车往任氏集团开去。
任游一回到工位,就看到张辉那幽怨的眼神。
“你和老板有一腿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张辉小声控诉着。
任游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给人看到那么炸裂的一幕,任游再怎么解释也显得苍白,倒不如实实在在得赔礼道歉,“我请你喝咖啡……?”
“一周!不行,一个月!”张辉说。
任游点头应下,打开手机就开始给张辉点今日份的咖啡。
“你和老板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我跟着他多久他就单了多久,好么,现在直接把对象薅到公司里来工作了?这是人干的事儿吗!”张辉愤恨的说着。
“我没和他在一起,只是睡了几觉,你别想太夸张。”任游将手里的外卖软件递给张辉,“想喝什么自己点。”
“你们没在一起啊?不是,刚开始我还不知道你喜欢男的,你和人事部的那个女孩老是一起吃饭,我以为你喜欢女孩儿……”
人事部的女孩是徐言言吧。
“她刚刚还给你送零食,我说叫她放你桌子上,她不肯,说一定要亲自交给你,哎呦!这么好的女孩儿多命苦啊,喜欢上一个喜欢男的啊!”张辉满脸不理解,“你干啥和老板睡觉啊?”
“就是,需求吧……”任游说。
“你好端端一个帅小伙,就该找个清纯的小女生谈个恋爱啊!干什么玩意跟那种老油条滚床单?”张辉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致命打击,“你告诉哥,你为啥喜欢男的?”
“我……没想过。”
任游似乎,从没确定过自己的性取向,只是所有事情发生的太匆忙了,他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要是不喜欢女孩就赶紧和人女孩子说清楚嗷!”
“你说徐言言喜欢我?”任游这才理解张辉话里面的意思。
“我好歹比你多吃了几年饭!一看就看出来了!”张辉这么说着。
一个下午任游都在想这个问题,如果他和女孩在一起的话,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
……
想着想着他便又沉下脸来,大概会和门当户对的女孩商业联谊吧。
眼看着快到了下班时间,任游在想今天晚上的去处,陈渝洲从把他送到公司之后就没再回公司,难道要回家吗?
任游看着手机里沈秋华发的信息,犹豫着要不要回一个时,听到了有人在叫他。
“任游!”徐言言趴在办公室的玻璃门外。
“你怎么来了?”任游放下手机。
“平台活动!我买了好多零食,拿些给你吃!”徐言言怀里抱着一大袋零食。
看着徐言言高兴的神色,任游伸手接过,“你给我这么多,你还有得吃吗?”
“当然啦!你不用担心,我买了很多呢!”
徐言言永远这么明媚热烈,如果今天不是张辉说,他可能都不会意识到这个女孩看向自己眼神里的情感。
太差劲了任游,别害别人了……
“言言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吧……”
徐言言微笑的点了点头,“好啊。”
徐言言带着任游去了一家火锅店,“我最近可想吃火锅了,你喜欢什么汤底?”
任游没怎么去这种味道浓重的地方,“啊,你点吧,我都可以。”
最后俩人点了一份鸳鸯锅,但是任游还是被那半份辣锅熏的够呛。
等到俩人吃完从店里出来,任游还是能闻见身上的火锅味儿。
徐言言说想要消消食,两人就又逛回了公司楼下的公园。
一路上,沉默的有些尴尬。
等走到了喷泉旁,徐言言说,“任游我想吃冰淇淋。”
“好,那你等我一会,我去买。”
最近的便利店也得重新跑到火锅店周围才有。
“哎!”
徐言言叫住正准备走的任游,“我开玩笑呢,怎么可能让你跑那么远给我买冰淇淋。”
“我以为你想吃来着……”
……
徐言言看着任游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了般移开视线,眼里带有泪花。
“你这么会照顾别人,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这句话很小声很小声,几乎要被喷泉的声音给覆盖过去。
“什么?我没听清……”任游说。
徐言言背对着任游说:“你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任游有些诧异,“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情绪都挂在脸上,想不知道都难。”徐言言调整好心情重新面对着任游,“说吧,我听着。”
任游斟酌了好久才开口问:“你是不是……”
“我喜欢你。”徐言言掷地有声地将他说不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任游愣愣的看着她,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扭捏胆小。
“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徐言言心里很清楚的,任游的眼里没有独属于徐言言的那块地方,“我一开始就知道了,你不必困扰,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想用我的情感绑架你,但是你今天叫我出来,是为了……让我放手吗……”
任游没说话,默认了。
“讨厌,我真就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徐言言委屈的低下头。
“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喜欢我是一个……没有结果的事情,我没有办法给你回应……”任游从口袋里掏出纸张,“抱歉……你别哭好么……”
豆大的泪水在徐言言的眼眶里滚落,她接过任游递来的纸巾,狠狠的一擦。
“我能抱抱你吗……”
任游有些怔愣,但看着徐言言红通通的眼眶,还是张开了双手。
徐言言将头重重扑进了任游怀里。
“呜呜呜,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任游能感受到自己的衣襟湿了两片。
“当然了,我们还是好朋友。”任游轻轻的拍着徐言言的后背。
“可我还是有点难过,呜呜呜……”
任游绞尽脑汁想到一个礼物。
“对啦,你喜欢的歌手是不是要在南城附近开演唱会啦?”任游感受到怀里的女孩停止哭泣,“我给你抢前排票!让你免费去看?!”
徐言言立马从任游怀里弹射出来,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左手握拳,捶了捶自己的右肩,然后指了指任游:“Let's my bro。”
第14章 我陪你看雪,你陪我看海
徐言言被这么一哄,失恋的痛好的可快了。
“你真能帮我抢到前排的票吗…后排其实也行…”徐言言诚恳的对着任游说。
“我一定帮你抢到!”任游想着抢个票开卖第一时间抢就好了,应该不用多么费力吧。
他不知道,他会为现在的想法付出代价。
“好兄弟,爱你一万年。”徐言言往公园的出口走,朝任游挥着手,“我回家了,你注意安全!”
任游一直看着徐言言走远的方向,他还能清晰地看见她在悄悄地擦眼泪。
内心的愧疚还是挥之不去,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舍不得了?”陈渝洲跟变态似的在旁边的树林里藏了10分钟。
任游没料到陈渝洲还会出现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
“我跟着你们来公园的。”陈渝洲开车到公司楼下时,就看到了这俩人往公园散步。
这氛围怎么看怎么不对,一男一女,大晚上的,朝着公园去散步?
闹呢吗?
跟上去之后才发现俩小孩儿搁这处理感情问题呢。
徐言言说出口的那句“我喜欢你”,不止敲在了任游的心上,还震在了陈渝洲的头上。
如果自己没有碰见任游,他会怎么样?知道自己生病了吗?还想再被别人打吗?
或许,跟别人在一起?
眼前一男一女的景象,是多么的美好又象征着甜蜜的爱情。
但是陈渝洲脑子里面只剩下许婉琳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需要你。”
这么想着之后,又听到了任游说出的那句对不起,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很恶毒。
但他不可否认,他只想要任游只看着他自己,他需要任游需要着自己。
会有一种很踏实很踏实的感觉。
于是他看着眼前的任游,眼里盛满了温柔,“走吧,回家。”
任游怔住了,“你,回来是接我的吗?”
“对啊。”陈渝洲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现在,可是我的了。”
陈渝洲不会告诉任游他去了任氏集团,也不会告诉任游,陈渝洲只是让了西城那块地 30%的利润给任常国,他就能轻轻松松把自己的儿子交付到别人手上了。
他之前感受不到现在任家对任游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但他现在明白了。
如果任游还有价值,他们便会毫不留情的索取;若没有价值了,便可以随手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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