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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述知躺在床里侧,睁着眼睛,一副等厉守洲一起睡的样子。
两分钟后,厉守洲进来,可能是太着急,关门时拧错方向,门锁猝不及防整个掉了下来。
听见动静付述知撑起上半身看来,只见自己的房门上多了一个圆形的洞,始作俑者一脸茫然的站在一旁。
付述知眼皮半遮的看着他,脸上写着——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被他看着,厉守洲急了,指着门,急忙撇清关系。
“这老东西碰瓷我。”
付述知:“……”
算了,现在他心情好,一个门锁而已,明天找人来修修就好了。
付述知一言不发的闭眼躺下。
厉守洲见他不追究,唇角上扬。
果然,在猕猕心里他是最重要的,一个门锁而已,猕猕才舍不得骂他。
关灯,房间陷入黑暗,两人并排躺着,闭着眼睛,心跳频率趋于一致。
半晌,付述知突然出声:“厉守洲,你怎么来了?”
第92章 我有病
厉守洲掀开疲倦的眸子,压制着不受控制的舌头,组织语言。
但迟迟没有成功。
付述知见他没回答,也没计较,只翻了个身朝他靠近了点。
低声说:“你来了,我很高兴。”
厉守洲愣住,脑中炸起一簇一簇的烟花,他猛地撑起身体看付述知,激动得几乎失声。
“猕猕。”
厉守洲猛地把付述知揽进怀里,兴奋得又叫了几声。
“猕猕,猕猕,猕猕……”
听着厉守洲低沉的嗓音,付述知感觉有一股激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此刻好像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他表面不显,把脸贴在厉守洲结实的胳膊上,低声道:“我睡了。”
看着主动靠着自己的人,厉守洲心里一阵狂喜,身体颤栗,几乎躺不住。
渐渐的,床脚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这杆老床不堪重负的哀鸣。
付述知被晃醒,有些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看着抱着自己发抖的人,恶狠狠的说:“不舒服就去和牛睡。”
厉守洲一顿,努力压抑心里的亢奋,嗓子嘶哑:“好,你睡吧,我不动了。”
……
次日一早,付述知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做早饭。
洗了两根辣椒转身第三次撞上厉守洲。
他啧了一声,抬头直视厉守洲,没说话。
看着满眼是自己的人,厉守洲不由的咧起嘴,笑着叫他:“猕猕。”
看他这刀枪不入的模样,付述知有些头疼,直接赶人。
“你要实在没事就出去坐着,别在这挡我。”
厉守洲点头,听话的出了厨房,找了张矮小的有些可爱的凳子坐在门口,眼巴巴的看里面忙碌的付述知。
“猕猕,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付述知回头:“……”
一个大男人蜷着身体坐在那张凳子上,嘴里说着被人抛弃的话,要不是有脸撑着,这场面实在有些傻。
付述知忽视他话里的不恰当,解释道:“爷爷走了,奶奶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话落,空气沉寂下来,房子里因为有人离开的悲痛好像又回来了一些。
厉守洲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垂下头道歉:“对不起。”
付述知回头开始切菜:“没事了,我知道会有这天,从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就一直有准备,只是……”
付述知看着手里切到一半的辣椒,在心里补充:只是一直没准备好而已,到现在他才堪堪反应过来,真正意识到爷爷走了。
他呼出一口气,继续切手上的青椒。
手上的创可贴被水染湿,辣椒素似乎渗透进去了,落在伤口上有些刺痛,付述知皱着眉,清脆快速的切菜声慢了下来。
烦躁之际,手上的菜刀突然被人拿走,受伤的手被温暖宽厚的手掌捂住。
“猕猕,我来。”
厉守洲把付述知手上摇摇欲坠的创可贴拿开,处理了下伤口,把人推开道。
付述知没拒绝也没答应,只站在一旁看着厉守洲没说话。
眼前的男人,总能及时出现,付述知感觉自己的心又塌陷下去一块。
“姓付的出来。”
“对,快出来,医药费你赔了吗?”
外面突然吵闹起来,付述知一愣,随后转身往外。
出门他就看到昨天那四个找茬的人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跟混混一样,满脸写着找事。
付述知脸上闪过嫌恶,“没人给钱你们能出医院?”
对面几人愣住,脸上闪过心虚,但转念一想——他们几个这么惨还不是因为付述知,而且昨天看他付钱一点犹豫都没有,明明是有钱。他们借着昨天的事闹一下,说不定能得到些钱,这样他们就不用像昨天一样帮人干农活赚钱了。
这样一想,几人眼里闪过精光,看着付述知更加理直气壮。
其中一个看上去有些精明的人开始胡说八道:“昨天医院的钱是你付的又怎么样?你打的,就该你付,而且你把我们打这么惨,今天我们都干不了活了,你得赔我们点钱。”
话落,厨房里蓦然传来重物落地的沉闷声,付述知心头一跳,顾不上眼前四人,走回回厨房。
“怎么了?”
看清里面现状,付述知惊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厉守洲。
厉守洲居然把他家用了几十年的实木大砧板砍坏了?!
厉守洲看着脚下的狼藉不敢看付述知,只拿着刀走出来,俊脸上挂着狠色。
“要钱要到我家了?老子还在呢?”
付述知:“……”
厉守洲现在调到哪个频道了,他怎么跟不上?
门外几人一看厉守洲凶神恶煞的样子和强壮高大的身材心里有些怵,但还是硬着头皮,指着厉守洲背后的付述知说:“他打人。”
付述知不屑的看着他们恶人先告状,冷哼一声没说话。
厉守洲一点没动摇,一副强势不讲理的恶霸样。
“那怎么了,打你们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多大人了计较这些。”
四人:“……”
付述知:“……”
怎么这人突然像土匪一样。
付述知扶额不让厉守洲再说话,随意看了眼几人,“滚,要是再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四人看着恶狗似的厉守洲,识相的后退跑出大门,却还嘴硬的吼。
“姓付的,你等着。”
厉守洲有些不满,抬脚就想上去,结果被付述知拦住了。
付述知好笑的看着一个坐办公室的霸总,手提着把破菜刀想去追混混的样子。
他闷笑一声看着厉守洲问:“你怎么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跟精神分裂似的。”
厉守洲僵住,脸上依旧是熟悉的笑,只是不再纯粹热烈,带了些不和谐的害怕和慌乱。
“猕猕,我……”
见他反应这么大付述知才猛地反应过来,厉守洲可能是因为身上的病。
他这么口不择言的问出来了,厉守洲根本没想和他说。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无措。
付述知默了默,率先打破僵硬的气氛,“行了,我知道你爱演……”
厉守洲看他为了自己找了个借口,喉咙溢出短促的笑,坦言道:
“猕猕,我有病。”
付述知:“……”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见厉守洲说了,付述知顺势干巴巴安慰道:“没事,会好的。”
厉守洲笑着又解释两句:“我的病很奇怪,但你放心我会努力控制,不会……”
“厉守洲。”付述知中气十足的打断他。
厉守洲被他叫得喉头一紧,正色问:“怎么了?”
第93章 危急
付述知看着他,郑重其事:“厉守洲,什么病都没关系。”
厉守洲看着他,张了张口,没出声,半秒后,像是被蛊惑一般,倾身吻上眼前的人。
……
付述知喘着气推开厉守洲往外走,“你把这里收拾干净,我去看看奶奶。”
厉守洲看着那道离开的身影,放声笑了笑,心情愉悦的蹲下收拾坏了的砧板和滚落在地的辣椒。
另一边,付述知脸颊滚烫的往奶奶房间走。
平时奶奶起得比他还早,但今天都八点了加上那么大动静奶奶还没醒,有些反常。
他进入房间,放轻声音叫道:“奶奶。”
没有回应。
付述知心里忽地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声音有些不稳的又喊:“奶奶。”
付述知走动间带上慌乱,张口又要再叫时,里面传来一道虚弱无力的回应。
“述知啊。”
付述知心下一沉,三步并两步走到床前掀开床帐,看见里面人灰白的脸色后喉咙一哽:“奶奶,你难受吗?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奶奶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呼吸都变轻了,整个人呈一种十分安详的状态。
付述知蹲下身子,声音清晰的说:“奶奶,你等我,我去找车,咱们去医院。”
奶奶眼皮半耷拉着,无神的眼睛始终落在虚空之中,像是没注意到床上有一个人。
她伸出手又叫了声:“述知啊。”
付述知起身的动作顿住,又蹲下来应道:“奶奶。”
过了一两秒,奶奶机械的再次开口:“述知啊。”
“奶奶,我在这。”付述知重重的应答道。
床上的人还是没理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述知啊,奶奶过不了了。”
这话一出,付述知怔住,跪在床前喉结上下滚动,半晌喉咙里才艰难的溢出几个简短的音节,最后也只能无助的喊:
“奶奶。”
奶奶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睛,像是一个安静等待死亡的人,面色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更加苍老。
付述知看了看她,随后起身往外走。
走到半路,突地撞到前来找他的厉守洲,他猛地抓住厉守洲,不由分说的把他往外推。
“厉守洲,奶奶出事了,你快出去借辆车,我们马上带奶奶去医院。”
闻言,厉守洲拍了拍付述知,“好,我现在就去,你别担心,会没事的。”
付述知什么都听不见,看厉守洲出去后他茫然的在原地站了两秒才往回走。
付述知动作麻利的给奶奶穿上衣服,然后背着往外走。
感受着身上人微弱的呼吸,付述知沉着气安慰:“奶奶,厉守洲去借车了,借车了……车……”念叨了好几句后,付述知像刚清醒一般继续说后面的话:“借到车我们去医院,去了就没事了……对……没事……”
不知不觉,付述知说话又开始变得混乱,到最后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背着人往外走了大概五分钟,付述知遇到了借到车的厉守洲。
厉守洲借的是一辆面包车,车身上下灰扑扑的,看起来有点破烂,在平时付述知看到这车的第一时间会怀疑,坐这辆车活下来的概率有没有30%。
但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
付述知带着人急急忙忙的上车,转眼猝不及防的和驾驶座的何豪建对视,来不及询问,付述知声音快速道:“奶奶生病了,去医院,快点。”
何豪建点头,动作熟练的操作起来,脚往下压,硬生生的把一辆破面包车开出了跑车的架势。
……
抢救室外,付述知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厉守洲的手机看奶奶这些天的行动轨迹。
很早之前,忘记是什么契机了,付述知在家里安了几个监控,几乎覆盖家里家外所有地方。
初到林城,他时不时会透过手机看看家里。
直到他手机破损到看不了任何视频画面后,他就再没打开过监控了。
现在付述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拿着厉守洲的手机连接监控,想看看奶奶这些天都做了什么。
他想找能留下奶奶的东西。
这么多年家里其他监控都坏了,只有一个还勉强能视物。
可能是两个老人怕这个监控再坏,就请人把拿去了房间,避开雨淋暴晒。
在监控里,他看到了自爷爷下葬那天后,夜夜不睡的奶奶。
视频里的老人一到晚上就佝偻着背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到了后半夜,老人动了动,开始这摸摸那看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动作很慢,一直忙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最后,老人什么都没找到,脸上无悲无喜的往外走。
付述知看了看时间,正好是老人每天起床的时候。
一路看去,几乎每天都这样,老人已经好几天没睡了。
付述知绷着身体看完,亲人这样自虐一样,让他心里泛酸,一度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
最后,可能是付述知实在不对劲,厉守洲打断了他,让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然后把他揽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
“猕猕,没事的,奶奶会没事的,你不要自责。”
“爷爷走了,奶奶不习惯,得给她一些反应时间,以后我陪你一起照顾奶奶,等奶奶走出来,我们好好孝顺奶奶,让她安度晚年。”
……
不知道过去多久,抢救室的灯熄了。
付述知立刻脱离厉守洲的怀抱站起身,“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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