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医生看了看迎上来的两人,沉默两秒后,沉痛的摇了摇头。
“病人身体本就不好,最近可能还受了重大打击,又不好好休息……”说到最后,医生只留下一句:“你们做好准备。”
付述知沉默的站着,低声道谢。
奶奶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危在旦夕。
说是重症监护室,和普通病房也没太大区别,只多了监护身体的机器,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付述知站在外面,虽然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也能想象到奶奶虚弱的样子。
他和医生讨论过,医生说奶奶的情况不建议奔波,几乎直接切断了付述知想带奶奶去其他地方治疗的想法。
可能是付述知的脸色太难看了,医生委婉的安慰道:“老人年纪到了,总有这一天的?”
付述知看了看眼前刚步入中年的医生,没说话,走出了办公室。
第94章 报仇
付桦和姜执桐是第三天晚上到的,这次还是没有带付承舟。
那天,正好是奶奶离开的日子。
临终前,奶奶坐在床上吃着付述知带来的饭。
她似乎预感到什么,笑眯眯的看着坐在病床前的两个小辈,最后扭头看向付述知。
“述知啊,奶奶现在高兴,你以后也要高高兴兴的。”
付述知吃饭的动作顿住,看向笑容满面的老人,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涩声答应:“好,等你出院后,我们去……”
“述知。”奶奶定定的看着他,“奶奶不想你被困住。”
付述知抬头看向床上满头银丝的老人,知道奶奶是怕他难过,便不再自欺欺人,声音很重。
“好。”
奶奶见他答应了,就重新笑起,把自己手边的鱼汤推向两人。
“给我吃可惜了,你们年轻人吃。”
没等两人推辞,奶奶忽地看向厉守洲:“守洲,你替奶奶看着他,别让他骗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出不来。”
猝然被老人委以重任,厉守洲肃然起敬,立即承诺:“奶奶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奶奶笑着点头,把被两人推回来的鱼汤推回去。
“喝吧,这碗汤奶奶没碰过,奶奶不能把身上的病气传你们身上。”
付述知皱眉:“奶奶。”
见付述知严肃起来,奶奶就没再说,心情很好的改口:“奶奶活这些年,也够了,奶奶很高兴。”
那天,两人听奶奶说了很多话,直到奶奶闭上眼睛,没了声音两人的动作都没变。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护士进来,病房里才重新活过来。
付述知亲手盖的白布。
他看着奶奶嘴角的笑,始终开心不起来。
他知道奶奶这些天一直想爷爷,如今奶奶去了,也算是得偿所愿,但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爷爷走了,他不想让奶奶再离开,但是……这也阻止了奶奶去见爷爷,奶奶不高兴,不能两全其美,付述知就闭嘴了,没说让奶奶一定留下的话,惹得奶奶走得不安心。
同样的事,付家又办了一次,这一次,付述知明显比上一次熟练得多。
厉守洲一直陪在他身边,让他感觉,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定。
对于厉守洲的存在,付桦两人倒没说什么,姜执桐把他当启廷总裁看,而付桦对他就没那么客气了。
厉守洲没在意,只每天跟着付述知,忙这忙那。
……
几人闲下来已经是一星期之后了。
奶奶和爷爷挨在一起,就像生前一样,不再分离。
付桦和姜执桐在奶奶下葬后就离开了,走前付桦特意嘱咐付述知早点回林城发展,毕竟,付述知已经没了待在这的理由,付桦更希望他能有出息一些。
但付述知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付桦和姜执桐离开第二天,付述知独自带着小牛犊往爷爷奶奶长眠的地方走,他没让厉守洲跟着,只想一个人去看看养大自己的两人。
厉守洲站在后面,看着付述知的身影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才回家里。
这几天来家里的人很多,家里家外都一片狼藉。
厉守洲边盘算着晚点去接付述知,边扫院子。
扫到一半时,一个男人突地闯进来,还咋咋呼呼的叫付述知。
“阿付,阿付,唐华山那几个小子……”
何豪建进来正和厉守洲对上目光,嘴里的声音滞了下,自来熟的打招呼。
“哟,兄弟,你还在啊,哎对了,付述知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厉守洲认出这是前几天主动借他车的人——那天他急匆匆的往外走,看到一个院子里停着车的人家,准备跑过去,但跑到半路,何豪建的面包车就从路拐角出现了,厉守洲看着岌岌可危的车身,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
他过去拍了拍有车那户人家的铁门。
拍打的声音震天响,门却迟迟没开,显然没人在家,厉守洲不再纠结,正准备在村里再跑跑,身后就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哎,兄弟,干嘛呢?”
厉守洲回头,看到之前被他忽略的面包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一个高大硬朗的男人手搭在窗上,懒懒的问他。
这时厉守洲也不挑了,走过去三言两语说了前因后果,没想到眼前的人听到是付述知家就立刻答应了。
后来看付述知的反应厉守洲才明白过来,两人认识。
厉守洲看着眼前的人,也笑起说:“他现在不在家,你想说什么可以先告诉我,我会转达。”
谁料何豪建听到他的话,就干脆的摆手拒绝了。
“不行不行,和你说没用,给兄弟出气的事,当然得兄弟在才解气。”
闻言,厉守洲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追问:“什么出气?”
何豪建顿了顿看向他,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厉守洲。
厉守洲可等不了,丢下手里的扫帚,又问:“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何豪建看人急切的样子不像作假,而且前几天付家丧事他来帮忙,这人也跟着忙了不少。
尤其是付述知对这人的态度,都快超过他了。
这人应该是付述知出去认识的好兄弟。
在心里对厉守洲的身份作下定论,何豪建理所当然的也把厉守洲当成自己兄弟。
他脸上带着气愤,开口就把唐华山几人前几天与付述知的冲突添油加醋的说了个底朝天。
厉守洲听着他嘴里的描述,当即就和那天来闹事的四人对上了脸,再听时间,好家伙,正好是他来的那天白天。
也就是说,他来那天付述知刚被人欺负了一天,然后晚上他来时就看到了一个人坐在外面,哭得可怜兮兮的付述知。
厉守洲越听越气,一想到那天晚上看到的付述知心里就抽着疼,几乎一瞬间就情绪上来了。
何豪建还在描述他在外面听到的。
“我还听镇上去医院办事的朋友说,那天这几人还围着付述知,把所有错推他身上,这我能忍,当时我连车都不修了,丢下活就开车跑回来,想给付述知找回场子。”
说着何豪建意犹未尽的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厉守洲道:“但那天我遇到你,听奶奶不舒服,就把事抛到脑后,来接奶奶去医院。”
厉守洲听他说完,脸色有些沉,手指捏的咔咔作响。
“那几个人现在在哪?”
“啊?”何豪建回神疑惑的看着他。
厉守洲眼里闪过戾气,抬脚往外走。
“我现在就让那四个人吃吃教训。”
何豪建这才意识到厉守洲说的是什么,看他一副要把人打残的样子,心里一惊,拦住他劝道:
“哎,你等等,可别真闹出事,到时候警察来就不好了。”
何豪建虽然生气,想为兄弟出头,但理智还在,他可不想进局子。
但厉守洲可不听,直往外走。
“那几人前几天还来闹事,嘴里不干不净的吵着要钱,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闻言,何豪建惊得瞪大眼睛,“什么?还敢闹到家里来,这么太嚣张了,当我兄弟好欺负是吧,今天不教他们几人做人,老子就不姓何。”
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何豪建放下拦人的手,气势冲冲的走在前面。
第95章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吗
付述知赶着牛犊回来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刚走进村里,就有一个年长矮小的男人急急的跑来。
“小付啊,你去哪了?你快去警察局看看吧,你那朋友和何家小子打人被带走了。”
闻言,付述知眼角一抽,急忙问:“什么?”
男人喘了两口气,急得汗都下来了,飙着方言道:“你朋友和何家小子打人,现在人在医院,他们俩被警察带走了,你快去。”
付述知在他出声的第一时间就拔腿往外跑了,连牛犊都没管。
……
他随便拦了辆摩托,追风逐电的往警察局赶。
赶到时,厉守洲和何豪建正老实的坐在椅子上接受问话。
两人脸上都带了些伤,何豪建颧骨和嘴角有点淤青,厉守洲俊朗的脸上有好几处伤口,鼻梁上的口子四周都肿起来了,中间深一点的地方正往下渗血,可谓是鼻青脸肿。
两人对比之下,厉守洲显得狼狈惨烈不少。
见付述知来。
厉守洲垂着眸子,一副知道自己做错事,心虚的模样。
何豪建倒很坦然,邀功似的对付述知挥手,被对面警察呵斥了,何豪建才老实的把手放下来,非常诚恳的保证不再犯。
付述知上前和警察说了几句,随后坐在外面,目视前方,静静的等着里面两人。
从警察口中,付述知知道了他们打的是唐华山几人,刹那间,他就明白了那两人的意图,无非就是想为他报仇。
他抬眸看了看里面的两个身影,两秒后不自觉的把所有目光聚焦到厉守洲身上。
他跟着警察去签了字,又说了几句话又回来,坐在椅子上等人。
半小时后,罗青柔急匆匆的赶来,对付述知打了个招呼后,被一个警察带走签字沟通了。
这次冲动被罚了好几百块钱,几人性质形成互殴,抓着不放谁也讨不着好,双方就这样不情不愿的和解了。
出来后,厉守洲面对付述知难得迟疑了下,没第一时间凑过去。
一旁神经大条的何豪建倒是一副打了胜仗的样子,得意洋洋的冲付述知做口型:兄弟给你报仇了,爽不爽。
看懂何豪建的口型后,付述知没什么表示,只把人推一边去,随口道:“谢谢啊,还有,你女朋友来了,在外面呢。”
闻言,何豪建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向付述知吹自己的“丰功伟绩”了,抬脚就往付述知示意的方向去,嘴里慌乱的念叨:
“完了,完了,柔柔知道我打架肯定会生气……”
隔在两人中间的人走了,厉守洲一愣,抿唇没上前,开口小心翼翼的哄道:“猕猕……”
付述知没等他说出后文,只转身往外走,“跟上。”
厉守洲见人转身,连忙抬脚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警察局,付述知和何豪建打了个招呼,没理厉守洲,继续往家的方向去。
厉守洲走在一旁,不停的认错,叫他。
“猕猕,别生气,我错了。”
“我以后一定不冲动,和你商量了我再去给你报仇。”
说着,话题莫名其妙的开始变偏。
“猕猕,你怎么不跟我说有人欺负你啊?我可以给你撑腰,就像在林城时那样。”
话音未落,付述知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厉守洲,脸上没什么表情。
厉守洲一顿,面上一喜,付述知不把他当空气了。
他再接再厉道:“猕猕,你看我了,那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付述知看着他,半晌才缓缓道:“像林城那样?”
像是在确定什么。
厉守洲用力点了两头,随后想说什么,却被人突地捧住脸。
付述知靠近吻来。
厉守洲懵了,缓慢的动了动眸子,没反应过来。
但唇上的触感那么清晰炽热,付述知的气息那么浓烈精彩。
被人轻轻吻了两下后,感受到付述知离开,厉守洲猛地揽住付述知的腰,把人压向自己,反客为主,追着亲了上去。
朦胧的夜色,空旷的街道上,两个男人紧紧抓着对方,仿佛找到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大概十分钟后,付述知推开又追上来的人,喘了口气,一句话叫住了不依不饶的厉守洲。
“厉守洲,我们在一起吧。”
厉守洲停住,原本迷离的眸子瞬间清明,脸上闪过怔愣,似乎从未想过,付述知有一天会主动和他说在一起。
看人不说话,付述知皱眉,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瓣,呼出一口气道:“不说话什么意思?”
厉守洲抓着付述知的力道加重,像是刚回过味,脸上显露出惊喜然后是凝滞,嘴里磕磕绊绊好久都没说出话,最后抱住付述知,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看他这反应,付述知明白过来,这人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无语片刻,他极为嫌弃道:“哎,这一辈子我就表白这一次,你还不答应,以后想答应都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厉守洲动了动,嗓子里发出个简短细小的气音,就没声了。
付述知不解的侧头看他,还未说什么就猛地察觉到了自己肩上的水汽。
他蓦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厉守洲,你哭什么?”
厉守洲闷声回了个“不知道”又没声了,就一直抱着付述知平复突然汹涌起来的情绪。
付述知:“……”
45/57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