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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不少人被吸引,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
付述知冷冷的看了眼下面几个头发烫得干枯爆炸的人,和他们尽显排骨的身材,丢下两个字。
“蛇鹫。”
话落,下面几人惊疑不定的看着付述知,明显没听懂但知道付述知在骂他们。
其中一个长得高大,嘴边两撮胡子的男人语气不善的吼:“你什么意思?”
付述知没在意他们的反应,垂着头继续干活,动作间,手腕上晶亮透彻宝石反射出好几束光线,几人目光被吸引而去。
这下那几人像是抓到把柄一样,打着被闪到眼睛的借口跑上来,直朝付述知手腕抓去。
付述知皱眉,像躲脏东西似的避开,“滚。”
几人被他一个字激得怒气更盛,挥着拳头一齐扑上来,嘴里骂骂咧咧——
“你个爱装逼的货,看老子打不死你。”
付述知躲避不及,大腿被踹了一脚,痛的他额角瞬间冒出冷汗,他眼睛赤红的看着不依不饶的几人,丢下东西,当即上去和几人扭打在一起。
打斗声和叫骂声传出去很远,其他在地里干活的人见打起来了,纷纷丢下手里东西跑来劝架。
付述知一对四,身上挨了不少打,脸都肿起来了,带着手链的右手都动不了了。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付述知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气和不平发泄出来,只要能抓到的人就往死里打,谁来都拉不开。
众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几人分开,一个年长些的老人劝说好久,才堪堪平息这场闹剧。
那几人走前还一脸不服,眼神阴毒的看着付述知,不甘的让付述知等着。
付述知没把他们的威胁放在心上,只垂头看着手上的伤,愣愣的想,回家该怎么和奶奶解释。
这几天奶奶精神头不太好,他顶着这些伤回去,奶奶肯定会担心。
想了片刻,付述知也没找到办法瞒过去,只弯腰拿起丢在一旁的工具,打算干完活再说。
不想,他才干了两分钟下面就传来慌乱的呼喊声。
付述知僵在原地,凝神听了下,发现是和他打架的其中一人晕了。
他瞬间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回想了下:“我没打致命是地方啊。”
来不及犹豫,他立刻抬脚往下走,看到那几个把人往村里搬的人影,吼道:“带去医院啊。”
几人眼里透着害怕,闻言立刻转了个方向抬着人拦了辆去山上拉玉米的三轮车,往镇上医院去。
到达医院后,人被推了进去,付述知脱力的靠着墙,重重吸着气。
“都是你!”
有个男人如同找到罪魁祸首,指着付述知骂道。
其他六神无主的人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把责任全推付述知身上。
“对,是你,肯定是你下手太重,把唐华山打进医院了。”
“就是你,要是华山出什么事,你就得养他下半辈子,你死定了。”
……
几人七嘴八舌的指责,吵得付述知脑子嗡嗡的,苍白着脸没说话。
他感觉有人拿着斧头在剁他的头,让他现在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只有一句又一句的骂声钻入脑袋里。
头痛欲裂之际,付述知忽然看到了手上的链子。
“厉守洲。”
他求救似的叫了声。
可惜没人听见,他的呼救被淹没在其他人的声音里。
“猕猕,你要坚定自己不舒服时第一时间做出的反抗。”
蓦地,厉守洲曾经对他说的话钻入脑海,犹如山间的清泉,将他的痛苦瞬间抚平。
付述知抬起头,感觉厉守洲好像在他身边保护着他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直视围着自己指责的人,一字一顿:“我没错,是你们。”
这话一出,三人愣住,随即爆发出了更大的骂声。
付述知愣愣的看着他们,没把他们的话放心上。
最后,还是一个护士来制止了他们的吵闹。
付述知看着被迫噤声的三人,漠然道:“当时的情况不少人都看见了,等里面检查结果一出,我会去警察局说明,该我赔的一样不少,但该有的道歉,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
听付述知这样说,三人脸色一变,身上的气势瞬间没了。
他们还想说两句,但看付述知打定主意的模样,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战战兢兢的思考对策。
他们心里清楚,是他们先挑事的,而且他们四个还围殴一个,情况对他们很不利。……
徬晚,回村的最后一辆大巴车行驶在望不到头的水泥路上,很平稳。付述知坐在车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外面。
唐华山是低血糖晕倒。
去警察局时,其他三人被罚款批评教育,还给他道歉。
最后,几人被调解好,都乖乖认错了,才离开。
付述知到医院等唐华山醒来,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离开。
回村时,付述知的手机没电了,只能摸着黑上山找小牛犊。
路上遇到邻居,对方关心了他几句,付述知摇头说没事,然后托他回家和奶奶说声自己晚点回家。
付述知在山上转了两圈都没找到牛犊,他回到自家地里,走近就看到自己收整好的玉米叶明显被重物压过,弄得稀碎。
上面的痕迹明显是牛犊的杰作。
付述知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扫了下周围。
没有一个活物。
他低头疲惫的呼出一口气,按了按空虚的胃,抬脚往老房子方向走。
如果牛犊没有自己回去,那就只能明早再来找了。
二十分钟后。
付述知站在老房不远处,模模糊糊的看到围栏外卧着的黄白活物。
付述知心下一松,好像心里憋着的气的呼出来了。
他跑上前,一巴掌拍在小牛犊熟睡的脸上。
牛犊瞬间抬起脑袋,缓慢起身,伸了下懒腰,低头猛地向付述知冲来。
付述知侧身闪过,同时打开围栏哑声道:“进去。”
牛犊没有撞成功,再次后退,一副卷土重来的模样,还是没成功,倒是用力过猛进了房子里。
牛犊甩了甩脑袋,再次冲来。
付述知正关门,没想到牛犊还来,一时没躲过,手被围栏夹住,围栏上突出的木刺精准扎入手指。
他闷哼一声,看着流血的手指突地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力气的笑了下,锁好门往家走。
回到家,远远就看到奶奶正站在家门口往外看。
付述知快步走去,“奶奶。”
“述知,怎么回来这么晚,身上怎么了?”奶奶看着付述知狼狈的样子,难看的面色中多了分担忧。
付述知看奶奶什么不知道的样子,知道了那些人没说自己打架的事,不由的松了口气,笑着说:“不小心摔了,没事,奶奶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处理。”
奶奶:“没摔到哪吧?”
付述知拿没受伤的手把奶奶推回家:“没有没有。”
奶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但自己眼睛不好天还黑,没看出什么,只能听付述知的话回去休息了。
付述知见奶奶进去了,才把还在流血的手指拿出来,借院子里的灯看。
他一个人坐在外面,垂头无意识的开始发呆。
他突然觉得好累。
好久没有的累。
他不知道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什么会这样狼狈,明明……他没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视线从手指上移开,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露出的手链上。
昂贵漂亮的手链满是泥土,从原来的高贵耀眼到现在像埋了十年的破塑料。
他听说,这种贵重的东西都很娇贵,碰不得水,也不能寻常的布擦,要定时让专人保养。
现在……
东西跟着他也遭罪。
付述知感觉自己难受得喘不过气来,比当年被所有人围堵辱骂抄袭时还难受。
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
没有声音,脸上没有表情,付述知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哭,一时没了反应。
“猕猕。”
第91章 恢复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付述知僵住,表情空白,一度怀疑是幻觉。
半秒后,他机械的转动眸子看去。
高大挺拔的男人,风尘仆仆的站在两步外,脸上挂着他熟悉的笑,眼底倒映着他的影子。
付述知坐着愣愣的和他对视片刻,忽地扭过头,用干净的手心用力抹自己脸上的眼泪,感觉自己有些丢人。
厉守洲走近蹲下,不容分说的握住他受伤的手,眼底满是心疼,“我来找你了。”
付述知被牵着没动,喉咙梗塞,一看到厉守洲,原本没察觉的委屈疯一样长出来。
好像连这具身体都知道,他的委屈只有在厉守洲面前才有用。
付述知的手紧紧抓着厉守洲身上的大衣,粗粗的喘着气。
两人静静的一坐一蹲,谁都没有动。
不知道过去多久,付述知回神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上的链子摘下来塞进厉守洲手里。
厉守洲接着,心头微凉,以为付述知要和他划清界限。
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哀求:“猕猕……”
不料话没说完,面前的人便理所当然的闷声道:“拿去保养保养,然后还给我。”说完似乎觉得不够,付述知又说:“钱我会给你。”
闻言,厉守洲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轰然落下,笑着靠近付述知张开手,“好,让我抱抱。”
付述知恢复过来,扭过头没说话。
厉守洲的手没有放下,依旧热烈期待的看着他,仿佛明白他的一切犹豫和口是心非。
付述知回头瞥了他一眼,底线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放低,缓缓靠过去,一言不发。
两人依偎在一起。
付述知没问他是怎么找到这的,厉守也没问他为什么哭,好像两人从未分开,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付述知带着厉守洲进家时奶奶还没睡。
老人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付述知。
付述知轻声叫:“奶奶。”
老人听见动静愣了下才缓缓扭头看来,看清人后她灰败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祥,淡淡的笑道:“述知,没事吧。”
原来奶奶看穿他刚才是在强撑了,付述知垂头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奶奶,这是我在林城认识朋友,厉守洲。”
奶奶转眼看着厉守洲,提起精神说:“朋友啊,跑这么远来一定累了吧,吃饭了吗?我给你下碗面吧。”
厉守洲笑着推拒:“不用麻烦了奶奶,我在路上吃过了。”
奶奶看着两人,点了点头,晃晃悠悠的往房里走:“那你们聊,我不打扰了。”说完便往房里走。
快要关上门时,奶奶又说:“述知啊,手上的伤记得拿药擦一下,今天就让守洲住咱家吧。”
付述知愣住,手指蜷缩,答应了声。
原来,奶奶知道他的手受伤了。
……
付述知匆匆冲了个澡出来时,厉守洲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家里找出来的药。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坐在沙发上弯腰抽出根棉签,表情认真专注,脸庞线条清晰,狭长的眸子里没有往常的笑,显得有些凌厉。
付述知看着他,心底平静柔和的走过去。
“我洗完了,你去吧。”
厉守洲回头看他,不自觉的露出笑:“不着急,我看看你的伤。”
付述知坐在沙发利落的伸出手,“就被扎了下,没事。”
厉守洲嗯了声,给他清理伤口的动作却小心翼翼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付述知很受用的看着他,嘴角的笑一直下不去。
清理完,付述知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自己缠了五个创可贴的手指,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厉守洲。
“你把我的手指包成木乃伊,是以为它死了,打算百年后把它救活吗?”
厉守洲打量着付述知包成棒棒糖的手指,本来打算明天带他去医院看看的,听到付述知的话,便笑着配合道:
“对啊,等你死了,我就把你包成木乃伊,然后我变成狮身人面像保护你,等百年后有复活的技术了,我们再复活,然后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闻言,付述知失笑一声,骂道:“少不靠谱了,给我把创可贴摘了,贴一个就行。”
厉守洲握着付述知的手摸了摸,“那你这几天好好养伤,有什么事叫我,别让伤口恶化。”
付述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受了重伤。
他忍无可忍的赶人去洗澡后,自己动手开始扒厉守洲精心贴上的创可贴。
扒完后,付述知起身回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枕头摆在自己的旁边,又拉过一旁的被子铺好。
整理好后,厉守洲正好来找他。
“猕猕。”
付述知换上睡衣,见厉守洲的头发在滴水,自然的扯过自己毛巾,强势道:“过来。”
厉守洲笑着上前,没让人说就主动坐在付述知身前。
付述知细细的擦着,手指穿在其中疏理。
“家里没吹风机,你将就将就。”
厉守洲享受着,笑道:“如果你帮我擦头发,我不用吹风机也行。”
听他插科打诨,付述知冷哼了声,又说:“家里只有这个房间了,今晚你和我睡。”
厉守洲:“好。”
……
头发不再滴水后,付述知把毛巾扔进厉守洲手里。
“去洗干净挂着,然后睡觉。”
厉守洲拿着乐颠颠的往外走。
“是,猕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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