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守洲收拾完厨房和桌子,看着大摇大摆瘫在客厅的付述知,眼里划过喜色,轻手轻脚的坐下,坐姿分外规矩。
几分钟后,付述知偏过脑袋,冷冷的看着一点点往他这边挪的厉守洲,声音毫无起伏:“再过来,我就拿你做的变异虾和你绑在一起睡一晚。”
厉守洲:“……”
他不动了。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付述知淡淡的气息从身旁传来,几乎包裹住他,厉守洲的眼睛在虾和付述知之间来回转动,片刻后,下定决心一般,再次往付述知那边靠。
付述知把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心中冷笑,在对方快要贴上他时,果断起身,头也不回的往自己卧室走,留给厉守洲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厉守洲的目光几乎化为实质,一错不错的看着他,心想。
他竟然不动手,他是不是对我有了一丝不忍心,他心里有我!
厉守洲信心大增。
付述知进卧室心满意足的躺下,嘴里咂摸着,回味刚才那顿饭。
真香,自己做饭就是爽,对自己好起来简直控制不住。
这真是他一年以来吃得最好最饱的一顿了。
之前餐厅那顿虽然也不错,但就是差点意思,现在这个刚刚好。
付述知抬手拿过床头充电的手机,按了两下,意外的亮了,他唇角勾起,开始玩小游戏。
小游戏已经玩一年了,尽管手机经常卡出中断,但也没阻拦到他通过了里面的所有关卡,直到现在他也还有兴致打开玩玩。
毕竟,这是他唯一能打发时间的东西了。
十分钟后,游戏界面第二次被强行退出,付述知平静的丢开手机,感觉肚子没那么难受了才站起身,打算去洗漱。
收拾好东西,打开门出去。
厉守洲还在客厅,正坐在沙发上弯着腰处理工作。
宿舍里没有书房,厉守洲工作多,只能随便找一个地方处理,听见身后传来门锁打开的咔哒声,他转过头,看到付述知便自然的对他笑了笑。
付述知把他当作空气,目不斜视的进入洗浴间。
关上门后,付述知面色如常的开始洗漱。厉守洲的手顿了顿,回过头没说话。
半小时过去,付述知洗完澡,打开门,温热乳白水汽争先恐后的往外涌。他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随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外走。
厉守洲还坐在沙发上,只不过坐姿改变了,头偏得很奇怪,像落枕了一样,连带着身体的角度都有些不正常,怎么看怎么别扭。
因为他的姿势,付述知路过他身后时能完整的看到他的电脑屏幕。
电脑上的字体奇大无比,等付述知意识到自己看到厉守洲在搜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被人用拳头砸到鼻梁后,鼻子会变塌吗?]
付述知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厉守洲高挺的鼻梁上。
男人的鼻梁依旧坚挺,如拔地而起的山根,为他俊朗的脸增添了惊人的锋利,一张脸简直完美。
这人,又在做什么?
付述知的脑子沉沉的,缓慢动了动,忽地,他突然想起,那天厉守洲擅自把他带到别墅,他以为厉守洲要报复自己毁了他的贞洁之身,随后打了他一拳。
那一拳好像就是打在了厉守洲鼻梁上。
当时看着确实有些红,现在鼻梁表面已经恢复如初,看起来没什么事。
而且……付述知的视线落在塌字上,如果塌了,那是骨头碎了吧。
他那一拳有这么重吗?付述知狐疑的低头看向自己手心,指节弯起,捏了个拳头又展开。
忘记了,他只记得自己闭着眼,拼尽全力打过去。
难道真的把人打坏了?付述知的心里突地升起一丝愧疚。但转念一想,他那时都饿多久了,怎么会有把人骨头干碎的能力?
付述知烦躁的纠结片刻,最后自己微弱的愧疚占了上风,并不自觉的找了个合理的说法,说服了自己。
之前在学校时,他听别人聊天时提到,一般富二代长得不好看都会去整容。
而厉守洲担心鼻子变塌……
付述知看向厉守洲的脸,不经意间,又被厉守洲的电脑吸引,上方几个大字显示着不同的搜索结果,其中就有一个格外醒目的——
整形医院鼻子修复。
看着他浏览的页面,付述知默了会儿,意识到,厉守洲可能真的整过鼻子。现在鼻子遭受了剧烈撞击,可能是有些不舒服了。
碍于内疚,付述知把自己刚换下的衣服搭在沙发上,绕到厉守洲身前问道:“你鼻子不舒服吗?”
厉守洲像是刚发现他一样,夸张的做了个惊喜的表情,随后连连点头:“有点疼。”
付述知坐下,想了想。
他现在身无分文,没有能力带厉守洲去大医院检查,但放任他不管,付述知良心又过不去。
怎么办?
付述知苦恼的皱眉,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他之前住的小出租屋楼下的诊所。
诊所开在一楼,是个年纪有些大的老中医开的,那老中医年轻时坐过牢,名声不好,但因为穷,还是会有很多人去看病,只因为那里不贵,还能赊账。
这是付述知现在唯一的选择了,他转头看了看厉守洲,深吸一口气:“我带你去诊所查查吧。”
话落,付述知拿出手机,作势要发消息。
第15章 把头钻进领口里叠?
厉守洲看他真有要带他去查的架势,脸上的表情一顿,猛地抓住付述知的手:“不用。”
他是为了吸引付述知装的,要是暴露,就完蛋了。
谁料付述知甩开他的手,坚定道:“就去看看,当时我没控制力道,不知道有没有把你的鼻子打歪。”说着他看了看厉守洲,一脸凝重:“放心,如果好不了了,我会想办法赚钱赔你的。”
厉守洲:“?”
厉守洲再次拦住他:“我的鼻子只是有些痛,怎么会歪?”
付述知脱口而出:“你没整过……”
心里的话猝不及防的脱口而出,付述知僵住身体,慢慢转动视线看向厉守洲,生怕刺激到对方。
空气如凝固一般,沉寂下去。
半晌,厉守洲茫然:“什么?”
付述知张了张口,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在脑海里给厉守洲安排了一场虚幻的整容手术。
厉守洲看着明显心虚的人,忽地瞪大眼睛,急忙澄清:“我没整过容。”
巨大的声音在付述知耳边炸开,简直能震碎他的耳膜。
他轻嘶一声,侧头看着反应奇大的厉守洲,眸子里的神色顿住,变为怀疑。
反应这么大,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厉守洲看见他脸上的意味深长后,欲哭无泪。
他之前没那么在意自己长相,但喜欢上付述知后,他就会有意识的注意自己的形象。
因为他想着,把自己弄好看一点,说不定付述知能对他多些好感,这样他就能早点追上付述知了。
谁知道付述知现在对他有了这么大的误会。
厉守洲靠近付述知,再次出声:“我真没……”
付述知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把他推远了些,不耐烦道:“行,我知道了。”
厉守洲感受脸侧温热的手掌,冷静了些。
绿茶柑橘味的沐浴露混合付述知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很独特的味道,轻易安抚了厉守洲,他不由自主的动了动,深吸一口。
付述知看着手机,蓦地感觉到手心下有轻微的气体流动,随即抬头看向厉守洲,闪电般的收回手。
意识到厉守洲刚才在闻自己,付述知一阵恶寒,手心发烫,用眼睛剜了他一眼,“行了,你怎么样?到底要不要去看看?”
闻言,厉守洲放下自己手里的电脑,倾身靠近他,眼也不眨的胡编乱造:
“就是有些酸痛,你能给我按按吗?我总找不对位置。”
话落,被付述知瞬间拒绝:“不能。”
付述知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站起身,眼底透着审视,“看你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就自己找找感觉,自己按吧。”
说完,转身就走,刚踏出两步,手就被人抓住,放在了一块温热坚硬的东西上。
付述知扭头,看到自己的手正在厉守洲的鼻梁上,那人还对他笑得一脸无辜。
付述知:“……”
他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给厉守洲教训,而是,厉守洲的鼻子真的没整过。
意识到自己真的被那无厘头想法占据心理,付述知无奈笑了下,看着厉守洲,手往回收。
但手腕还被厉守洲握着,没能顺利抽回,一来一回间,指尖在那高挺的鼻梁上摩挲了下,付述知蓦地僵住。
有三个字出现在他脑海里——你摸我。
他的手碰着厉守洲,还真的有些像他在摸……
停!
付述知猛地清醒,看着自己的手,毫不犹豫的给了厉守洲一脚,粗着声音道:“滚,哪有直男给同性按鼻梁的。”
说完,付述知慌不择路的抬脚朝厨房去。
厉守洲失望的看着付述知的手,遗憾摸了摸自己的脸:没骗到。
他往后靠,眼睛始终追随付述知,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油砂玻璃门后。
厉守洲正好靠在付述知搭在沙发上的衣服上,他懒懒的侧头看了看,见是付述知今天穿的衣服后,眼睛一亮,身体彻底侧过来,把脸深深埋在那团有些粗糙的布料里,唇角勾起。
付述知到厨房,站了片刻,欲盖弥彰的倒了杯水转身,靠在流理台上,放松下来,厉守洲有时候傻得让他拳头邦硬,有时候却又让他招架不住。
真烦。
付述知心里恶狠狠的吐槽,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还有些与心里不符的轻笑。
他喝了半口水,洗了杯子,走出门假装勉强道:“可以给你按按,你以后给我老实……”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付述知距离厉守洲两步前停下,眼里闪着骇人的冷芒,“你在对我的衣服做什么?”
听着死神低语一般的话,厉守洲看向自己手里的衣服,干笑两声,“我帮你叠一下。”
付述知望着褶皱遍生的上衣,幽幽问道:“把头钻进领口里叠?”
厉守洲顶着一头散下来的头发,被噎住:“呃……”
一股气从脚底“腾”的升起,直往头顶冒,付述知唇角带着森然的弧度,一字一顿道:“你再叠一次,让我见识见识。”
厉守洲看着付述知身侧紧握的拳头,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个想法——付述知刚才说愿意给他按鼻梁,现在还有戏吗?
他看着付述知眼里充斥着,“变态去死”四个大字,肠子都悔青了。
但不论心里怎么翻天覆地的懊悔,厉守洲此时都不敢出声,只能硬着头皮,在付述知的目光下,把头钻进领口,开始给付述知演示叠衣服。
付述知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心里更气了,登时对那件衣服产生了丢弃的想法,可是,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纯棉上衣,还挺贵的,就这么丢了他又不甘。
脑子里天人交战。
丢吧,舍不得。不丢,贴过厉守洲的脸,他穿的时候肯定不舒服,会不自觉幻视着厉守洲本人贴着他的胸口。
头好痛。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间,厉守洲捧着一件叠整齐的上衣,顶着更加凌乱的碎发,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付述知:……还真让他叠好了。
第16章 把启廷给我
付述知冷嗤一声,走过去,扯过上衣搭在臂弯,又拿过沙发上的裤子,面色阴沉的往阳台上去。
厉守洲底气不足的哎了声。
付述知听见他的声音就不爽,但还是停下了脚步:“叫什么?”
厉守洲顿了下,咽下嘴里的话,老老实实的先回答他的问题。
“我叫厉守洲。”
听见他的回答,付述知的面容扭曲了一瞬,看着他不说话。
厉守洲看他不出声,就继续说自己的问题:“我鼻骨……”
“自己揉去吧,我管你死不死。”
付述知打断他,往阳台走。
他狠狠的把手上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拎起自己一块钱抢的洗衣粉,眼都不眨的往里倒。
洗衣粉袋子剪的口有鸡蛋那么大,持续倒了两三分钟,把衣服裤子都盖住了,只看得见一片雪白。
付述知这才满意,关上盖子,调到清洗力度最大模式。
看着里面翻滚绵密的泡沫,付述知心里的气才散了些。
他抬手撑住一旁的墙壁,轻呼一口气,“累死了。”
生气,累死了。
以前他遇到生气的事都是闷心里的,遇到厉守洲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控制不住的就发泄出来了。
付述知垂着眸子想了会,随后直起身叹了口气,算了,以后他不把衣服放公共区域好了。
哄好自己,付述知站起身,通过微弱的天光往客厅看,只见厉守洲笨拙的捏了捏眼睛之间的鼻根,片刻后,像是不得要领般,锋利的眉眼带着淡淡不舒服,手又换了个地方,看着依旧难受。
付述知见他无助笨拙且可怜的那样,心绪翻涌,轻啧一声,烦死自己这口不对心的毛病了。
他蹙眉离开阳台,气势极强的坐在沙发上,故作高冷的吐出两个字,“过来。”
厉守洲见他进来动作就停住了,刚想开口就听到付述知搭理他,顿时心中一喜,忙不迭的凑过去。
付述知表情不耐,十分粗暴的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戳在厉守洲脸上,调动位置,开始动作。
厉守洲呆滞在原地,屏息看着付述知,安静下来。
付述知侧头看着阳台,手上随意动着,见身前的人不说话了,便转过头来,打量这人。
说实话,如果忽略掉厉守洲会说话这个毛病,这人长得挺不错的,至少付述知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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