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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片刻，还是脱下了身上的家居服。
有钱真好。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冲刷过皮肤。锁骨处的伤口碰到水，传来刺痛。
风秋南闭着眼，任水流滑过脸颊。
前段时间他用的沐浴露还是超市开架货，廉价的海洋香调。
而这个……是竹子和雪松的混合，清冽，沉稳，和他醒来时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是帝卿枭惯用的牌子。
风秋南关掉水，站在蒸腾的水汽里，看着那瓶深棕色的沐浴露。
感觉挺好用的，多用点，用光它！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他擦干身体，穿上准备好的衣服。
羊绒衫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裤子剪裁合体，甚至连袜子都是他常穿的厚度和颜色。
帝卿枭对他了如指掌。
走出浴室时，帝卿枭已经不在卧室了。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昨晚那场疯狂的占有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里残留的竹香，和锁骨上隐隐作痛的咬痕，提醒着一切真实存在。
风秋南突然低头，他昨天都那么欺负你，自己高兴了就嚷嚷睡觉把你丢一边自生自灭，你还兴奋个什么劲！
真是没出息！
下楼。
餐厅里，帝卿枭已经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早餐：煎蛋，培根，吐司，黑咖啡。
他穿着浅紫色的家居服，头发刚洗过，有些湿漉漉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要多几分少年气，嗯，看起来也……正常了几分。
如果忽略那双眼睛的话。
“坐。”帝卿枭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身上的衣服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很合适。”
风秋南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另一份早餐，和他那份一模一样。
“我不吃培根。”他说。
“知道。”帝卿枭说，把他盘里的培根夹到自己盘里，“所以你的那份给我吧。”
风秋南，“有病！”
知道我不吃还给我弄，弄了又赶到自己碗里，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随意发病！
然而，别误会，这可不是帝卿枭做的，是厨师。
这栋房子有点贵，帝卿枭还没有烧掉的打算。
第374章 死变态抱得美人归13
风秋南盯着盘子里的食物。
煎蛋的熟度正好，是他喜欢的溏心。
吐司烤得金黄，抹了薄薄一层黄油。咖啡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全部是他习惯的样子。
“你连这个都调查？”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是了解。”帝卿枭纠正道，抿了一口咖啡。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早餐吃什么，晚上几点睡，右肩的旧伤什么天气会疼，失眠的时候喜欢数羊还是听雨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风秋南脸上。
“越了解，就越想照顾你。”越想得到你。
风秋南握紧了叉子。
我是要瘫了还是要死了，用得着你照顾？
“我不需要！”
“你需要。”帝卿枭打断他，语气平静。
“你需要有人记得你所有的习惯，需要有人在你胃疼的时候给你热牛奶，需要有人在你失眠的时候陪着你，哪怕只是隔着墙听着你的呼吸。”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风秋南身边，俯身拿起他面前的水杯。
“这杯水，”他说，晃了晃杯子，“温度是四十二度。你嗓子昨晚有点哑，这个温度刚好润喉，不烫。”
风秋南盯着那杯水，脑袋像蒸汽锅一样开始冒热气。
透明玻璃杯，普通的水，可帝卿枭连温度都控制好了。
“喝吧。”帝卿枭把杯子放回他面前。
风秋南迟疑片刻，还是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温确实刚好，温润地滑过喉咙。
他放下杯子，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
就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突然有人递来一瓶水，哪怕知道这水可能有毒，还是忍不住想喝。
帝卿枭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吃早餐。动作优雅，刀叉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今天有什么安排？”风秋南问，试图让对话正常一点。
“上午十点，律师会来。关于你黑料的澄清方案，需要你签字授权。”帝卿枭说，“下午两点，有个导演想见你。李牧，你应该认识，他的新电影在找男主角。”
风秋南握叉子的手顿了顿。
李牧，国内顶级导演之一，擅长文艺片，拿过国际大奖。
这样的导演根本不会看他一眼。
“齐氏影业投资了那部电影百分之六十。你是我的艺人，他想先让你试试，很正常。”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风秋南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牧那样级别的导演，不会单纯因为投资就用一个被黑料缠身的演员。
帝卿枭一定做了更多，也许是用资源交换，也许是抓住了对方的把柄，也许……
“别想太多。”帝卿枭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你只需要好好演戏。其他的，交给我。”
早餐在沉默中吃完。
九点半，律师准时到了。
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周，说话滴水不漏。
他带来的文件厚厚一叠，详细列出了澄清黑料的每一步计划。
发布会的时间地点，要联系的媒体名单，要起诉的个人和公司清单，甚至连张明那二十万转账记录的公证文件都准备好了。
“风先生只需要在这些地方签字。”周律师指着文件上的几个空白处，“其他的，齐总会处理。”
风秋南一页页翻看。
计划很周密，几乎无懈可击。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内，他就能彻底洗白。
他拿起笔，在需要签名的地方一一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签一个，都像在卖掉自己的一部分。
签完最后一份，周律师把文件收好，礼貌告辞。
帝卿枭送他到门口，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周律师点头，然后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帝卿枭转身走回客厅。
“现在，”他说，停在风秋南面前，“该我收报酬了。”
风秋南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自己浑身无力，有种活着也行，死了也无所谓的感觉。
他缓慢抬头看他：“什么？”
帝卿枭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风秋南困在沙发与自己之间。
“我为你铺路，为你解决麻烦，为你洗白。”他的声音很低，目光落在风秋南的唇上，“你总得给我点什么。”
“我签了合约……”
“合约是工作。”帝卿枭打断他，“这还有私事。”
还有什么私事，我不是把自己都卖给你了。
帝卿枭眸子微眯观察着风秋南的状态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风秋南锁骨上的咬痕。
“这里还疼吗？”
风秋南别开脸：“不疼。”
按理说多少还是会疼的，但是这一瞬间好像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说谎。”帝卿枭的手指按了按伤口边缘，力道很轻，却足够让风秋南闷哼一声，
“好吧，还是疼的。”
“疼就疼，不用忍着。在我面前，你可以脆弱一点，不会说你什么的。”
他说着，低头，嘴唇贴上那个伤口。
轻轻舔舐。
舌尖滑过红肿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和细微的电流直入大脑皮层……诡异且酥麻。
第375章 死变态抱得美人归14
风秋南浑身僵硬对上帝卿枭的视线默默扭过头去。
该死，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帅干什么，就会迷惑人……
“别……”
“别什么？”帝卿枭抬起头，眼睛里有某种深暗的东西在翻涌。
“别碰你？风秋南，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从你签了合同开始，你整个人就是我的了。我想碰就碰，想亲就亲，想咬就咬。”
他的手从锁骨滑下，隔着羊绒衫，按在风秋南胸口。
心跳很快。
腹肌也不错，我的，多捏捏。
“这里，”帝卿枭说，手掌贴着那个跳动的弧度，“也是我的。”
风秋南闭上眼睛。
他不想看帝卿枭的眼睛，不想看那双眼睛里赤裸裸的占有欲。
可闭上眼睛后，其他感官反而更敏锐。
他能感觉到帝卿枭手掌的温度，能闻到竹香混着淡淡的咖啡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对方沉稳的心跳。
然后，他听到帝卿枭说：
“下午见李导，穿那套深蓝色的西装。衣柜左边第三格。领带要那条银灰色的，配那个蓝宝石袖扣。”
风秋南睁开眼。
“你连我穿什么都要管？”
“不是管。”帝卿枭直起身，退开两步，“这是在帮你，李牧喜欢严谨的艺人，深蓝色显得稳重，银灰色领带不张扬，蓝宝石袖扣刚好提亮。”
顿了顿，帝卿枭又补充道：“而且那套西装是我上星期定做的，尺寸完全按你的身材来，你穿，会很好看。”
风秋南握紧了拳头。
连衣服都是帝卿枭准备好的。
从内到外，从尺码到款式，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下午自己去见李导。”他说，“还是你一起去？”
“跟你去。”帝卿枭打断他，“以投资方的身份，而且，”
他转身走向楼梯，回头看了风秋南一眼，“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就他，那出门被认出来，保准被极端分子扔臭鸡蛋。
可怜的脆弱娃娃，可得保护着点。
说完，他上楼了。
风秋南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壁炉里早已熄灭的灰烬。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这个房子很安静，很干净，很温暖。
也很窒息。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书架前。
书架很满，大多是商业管理和艺术类的书籍。
但第二层，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硬皮笔记本，斜插在一排书之间。
风秋南伸手，把它抽出来。
笔记本很旧，边角有磨损，翻开第一页，是空的。
再翻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迹。
【10月23日：第一次在会所看见他，被逼酒，背脊挺得笔直，但手指在发抖，想把他带走，想把他藏起来。】
【10月24日：买下了他楼下早餐店，店主很配合，看着他今天早上买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没吃完，剩了半个扔了，胃不好还乱吃。】
【10月25日：望远镜到了，对面楼那间房租金付了半年，今晚看见他失眠，在客厅走了十七圈。想过去抱他，但怕吓到他，再等等。】
【10月26日：又在楼道堵到他了，他骂我“恶心”，骂人的样子真好看，眼睛里有火。偷拿了围巾，上面有他的味道，今晚能睡个好觉。】
【10月27日：签合约了，签字时手在抖，衬衫湿了，皮肤很白，想咬他，想留下标记，忍住了。】
【10月28日（凌晨）：没忍住，咬了他， 他哭了，躺在我怀里睡着了，很乖，好想欺负。】
字迹锋利而整齐，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要把纸划破。
风秋南看着这些文字，后背一阵阵发冷。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日记，这是跟踪记录，是偷窥记录。
是一个变态对自己猎物病态执念的赤裸展示。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偏偏是我……
“想过去抱他，但怕吓到他。”
“今晚能睡个好觉。”
“很乖。”
风秋南的手指抚过最后两个字。
“很乖”。
像在评价一只宠物。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想把它放回书架。但手一滑，笔记本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几张照片从里面滑出来。
风秋南弯腰捡起。
第一张，是他之前在片场拍夜戏时的照片。
穿着破旧的戏服，脸上抹了灰，正坐在地上休息，手里拿着一瓶水。
照片是从远处拍的，很清晰。
第二张，是他昨天在出租屋楼下倒垃圾，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低着头，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疲惫。
第三张……是今天早上，他刚从浴室出来，穿着那件浅灰色羊绒衫，头发还湿着，站在卧室窗前看雨。
照片的边缘有拍摄时间，今天早上七点零三分。
风秋南的手指开始发抖。
第376章 死变态抱得美人归15
帝卿枭今早明明在楼下餐厅，是谁拍的这张照片？还是他在自己家都要装上监控？
他翻到照片背面。
有一行很小的字，用钢笔写的：【刚洗完澡的样子，想亲。】
字迹和日记里的一样。
风秋南站在原地，照片在手里簌簌作响。
愤怒，屈辱，被侵犯被窥视的恶心感再次袭来。
可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又泛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至少，有人这样看着他。
至少，在他以为自己是孤岛的时候，有双眼睛一直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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