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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神界前那三百年的记忆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无论过去多久,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浮上来。
夙鸢的刀。
夙氏神族修为大涨是癫狂的笑。
血肉被割下时的钝痛。
那些人吞咽他血肉时满足的喟叹。
每一次想起来,他的心脏就会猛地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杀了他们……
不可以……大人不需要一把被杀戮蒙蔽的刀……
那些恨,从来没有消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些恨越长越深,越长越扭曲,最终长成了心魔。
夜里,他回到了那个神池,夙鸢的刀正在他手臂上划动,一刀一刀,剜下血淋淋的肉。
周围站满高高在上的神明,都是曾经吞吃过他血肉的人。
他们围着他,像围着一头待宰的牲畜,脸上带着贪婪的笑。
“这块是我的。”
“我要那块,那块嫩。”
“别急,慢慢割,割死了就没得吃了。”
“哈哈哈……心头血!心头血!”
他拼命挣扎,拼命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帝卿枭猛的睁眼,浑身冷汗,心跳如擂鼓。
他坐起身,大口喘着气。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早已光洁完好手,隐约好像看到它鲜血淋漓,隐隐作痛。
“杀了他们。”
帝卿枭警惕起身,四下张望。
屋里空无一人。
“杀了他们。”
“他们凌虐了你三百年,他们该死!”
“杀了他们。”
“杀光他们!”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若无其事地活着,吃着别人的血肉修炼,高高在上地做他们的神明?
不公平。
好不公平!
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桌上的花瓶碎裂,墙上的挂画撕裂,窗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帝卿枭。”
那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杂音,直直落入他心底。
他猛地回头,对上一双淡金色的眼睛。
天道站在他身后,白衣如雪,神色平静。
帝卿枭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些黑色的雾气也慢慢散去。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道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回去。”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帝卿枭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
“恨吗?”
帝卿枭低下头,没有说话。
“想去便去吧。”天道虽不懂恨到底是何感觉,但是他能清晰的看见帝卿枭身上连向神界密密麻麻的因果。
天道并不像帝卿枭所想的那般觉得他若是杀了夙鸢等神明就成了什么嗜血的不听话的刀。
神界不会因为没有了夙氏一族而覆灭,所以他们是死是活,在天道看来并没有那么重要。
帝卿枭猛地抬头。
“你……让我去?”
天道看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有些债,该清算就清算。”他说,“不清算,你永远过不去。”
帝卿枭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你不拦我吗,想说我杀了人你会不会讨厌我。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第一次大胆的伸出手抱住这道白色的身影。
似是怕被拍飞,帝卿枭迅速松手,转身离去。
天道:“………”
身后,那袭白衣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帝卿枭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君上,您要去哪儿?”
第397章 死变态抱得美人归4
在会所走廊的阴影里,亮得惊人,盯着他,像要把他刻进瞳孔深处。
“从今天起,你的麻烦,我解决。你的路,我铺。”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属于我。”
风秋南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人家一个大老板,闲来没事到他这小破屋来?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陌生号码,但这次是短信。
【风先生,很遗憾通知您,《都市情缘》剧组的试镜因故取消。感谢您的关注,祝您前程似锦。】
短短两行字。
风秋南盯着屏幕,直到字迹模糊。
他拨回去,对方已关机。
不是剧组号码。是虚拟号。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像有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风秋南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老小区傍晚时分人来人往。
下班回家的住户,遛狗的老人,玩耍的孩子。
一切如常。
但对面楼的三层,某扇窗户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风秋南放下窗帘,背靠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许只是错觉。也许只是巧合。
可咖啡罐的位置,杯子的方向,便签纸的卷边,取消的试镜……这些“巧合”串联起来,编织成一张细密的、令人窒息的网。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纯黑。验证信息只有两个字:齐潇。
风秋南盯着那个申请,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接受?质问?还是无视?
最终,他按了拒绝。
几乎在同时,新的申请又跳出来。同样的头像,同样的验证信息。
像某种执拗的宣告:你躲不掉。
风秋南关掉手机,扔在沙发上。
夜幕彻底降临时,他点了外卖。一份最随意的炒饭,油汪汪的,吃起来味同嚼蜡。
吃到一半,他起身去倒水,目光扫过厨房垃圾桶。
昨天扔掉的咖啡杯和外卖盒还在。
但最上面,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用过的纸巾,皱成一团,边缘沾着一点深色——是他今天早上擦过洒出来的咖啡渍的那张。
他明明扔进了垃圾桶。
风秋南站在那里,浑身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有人进了他的家。翻了他的垃圾桶。拿走了一张他用过的纸巾。
然后,又放了回来。
像某种变态的标记,某种无声的宣告:我来过。我看过。我拿走了属于你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张废纸。
风秋南抓起垃圾桶,冲进卫生间,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马桶,按下冲水按钮。
水流涡旋着卷走一切,连同那张纸巾,连同某种试图维持的、脆弱的体面。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人。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冒出胡茬,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三个月前,这张脸还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被赞美“凌厉而富有故事感”。
现在,只剩下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孤苦。
没有家人。父母早逝,远房亲戚在他落魄后断了联系。
没有挚友。娱乐圈的友情薄得像纸,风一吹就散。
连经纪人都放弃了。
他真的是孤岛。
而那个叫齐潇的男人,正用某种偏执而精准的方式,一寸一寸切断他通往外界的所有航道。
手机在客厅沙发上再次震动。
风秋南没有动。
他知道是谁。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知道那双眼睛正在某个地方,也许就在对面楼的窗户后,又或许是其他地方,看着他。
夜色越来越深。
出租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界。
风秋南坐在黑暗里,忽然想起会所那天,齐潇扣住他腰时掌心的温度。
滚烫的。不容拒绝的。
也是三个月来,唯一一次有人碰到他时,不是为了推开,而是为了拉近。
哪怕那种拉近,带着令人不安的侵略性。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掌心。
掌心很凉。可记忆里那个温度,却顽固地残留着。
像黑暗里唯一的光,哪怕那光是来自深渊。
可……这是不对的……这是错误的……
——话外
后续章节都会在第一卷,可以往前翻一翻。
第398章 槐笙(番外1)
我叫槐笙,不,应该叫顾淮笙。
在很久之前,我是孤儿院里人人讨厌的存在,被遗弃在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是有缺陷的,或者是被没做好准备的父母留下的。
我,就是其中一员。
我一开始跟那些有残缺的小朋友待在一起,他们都很沉默,因为要学会对别人来说简单的事情,他们却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交流的时候也是跟一起学习的人。
我在他们之中,是异类,我觉得挺好,因为他们都不会烦我。
但是后来,我被带到了健全的那些小孩子里,他们的话很多,每天都叽叽喳喳的,我很讨厌。
往后,他们都没找过我了,因为我是坏小孩。
我会打人,会抢夺食物,还会给这些不大的小孩带来麻烦,比如院长妈妈的批评与说教。
我是一个坏小孩,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在这群并不团结的小孩里,我是那个恶魔一样的存在。
一天,有一家很好看的人来到孤儿院,听院长说是来资助孤儿院的,他们资助了很多很多钱,那是一个她跟本没有概念的数字。
奇怪的是,他们一家居然收养了我,原因居然是看见我被很多小孩子欺负殴打,于心不忍。
事实如何,我没有说,院长妈妈见有人愿意领养我也没有说,但还是提了一下我的情况。
情感淡漠的,不择手段的。
那对新爸爸妈妈并不以为意,并且觉得小孩子只是缺爱而已。
或许他们是对的呢。
在他们身后的路两个跟屁虫男孩也是这么觉得的,并且对于即将拥有一个妹妹他们很高兴。
我跟着他们回家了,这家人以为用爱可以让我的情况好转,让我感受到世界的美好。
在那里,我第一次吃到了蛋糕,第一次有了全新的小棉袄,被人抱着亲来亲去。
说实话,我很不理解这群人,他们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的我那么好,我并不能回报任何东西。
对了,新爸爸叫顾承安,爷爷取的,是承守家国安宁,寄托安稳之愿的意思。
新妈妈叫苏颂宁,颂山河安宁,藏盛世之愿
每次说到爸爸妈妈的名字,两个哥哥就会很高兴的也介绍起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顾景尧,景慕贤明盛世,胸怀兴邦之志,这是大哥。
顾铭洲,铭记九州,藏赤子初心,这是二哥。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次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会那么骄傲。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喜欢那么多新衣服不穿,经常穿着一套灰扑扑的绿色衣服,还要带着个有红色星星的帽子,跟别的孩子格格不入。
在他们的耳提面命下,我好像知道了,这是从小爱国的标志。
我能在孤儿院被收留,被爸爸妈妈收养,就是因为现在的国家强大了,可以更好的保护大地上的花朵了。
我经常跟在两个哥哥身后,按理说他们比我大五岁,应该不会有什么话题的。
但他们愿意带着我,每次都会很骄傲的带着我跟他们的小伙伴介绍炫耀。
明明他们有一摞的作业,经常都骂骂咧咧,却还要来安慰我这个只有一页作业的,说实话,我当时觉得他们像傻子。
因为我从不回应他们任何幼稚的玩笑与关怀,可他们还是要对我好。
真是傻子。
爸爸妈妈工作特殊很少回来,我基本上是两个哥哥带大的,但是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很多礼物给我
慢慢的,我觉得,他们应该很在意我的吧。
每次哥哥们放学都会来接我,还自以为是的觉得我这样的小屁孩会很喜欢学校门口的小零食,但其实我不怎么吃,最后都进了二哥的肚子。
为此,大哥误会是二哥跟我抢吃的把他揍了一顿而我就在一边事不关己的看着热闹。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觉得,我很喜欢两个哥哥,还有爸爸妈妈,因为跟他们待在一起,真的会有点开心。
大哥当兵去了,走了爸爸走过的路,二哥从政,但是他们都很忙,留我一个人。
所以我总是在家里发火,每次都是二哥像孙子一样哄着我。
后来习惯了,也就不闹了,还会偶尔去关心一下他们。
我第一次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很在意他们,是一次意外,我在外面又惹事了,跟人打完架回来我偷偷摸摸的经过了爸爸的书房。
没想到爸爸妈妈居然回来了,我想着,恰巧今天二哥也会回来,如果二哥要打我的话他们会保护我的吧,毕竟他们这么喜欢我。
“这个病真的治不好了吗?”妈妈哭泣的声音传进我耳朵,让我心中好奇发生了什么,于是悄悄在外面偷听。
“癌症,怎么治?好了,收拾收拾,孩子们回来看到就不好了。”爸爸低沉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把我震懵了,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突然听不见了。
我悄悄离开了,没有人发现我曾经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二哥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根木条佯装做要打我,我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一样躲在爸爸妈妈身后,最后反倒是二哥被收拾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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