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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还凭点点头,想起来了,“哦对,阿岐,他刚刚说他要去厕所,他总是这样,那我们再等等吧。”
“还凭,我其实最近总觉得阿岐有点奇怪,从他试完戏那天回来开始就……不太对。”苏安乐向季还凭列举道,“每天穿得那么厚,长衣长裤的,现在每天的气温都有二十七八度,有时甚至是三十多度的天,他就感觉不到热吗?但你看他身上一滴汗都没有。”
“还有化妆,他这些天把自己涂的很白很白,白得和死人一样,还有更瘆人的,好几次我都看到他悄无声息地趴在你的背上,和一个背后灵似的。”
“刚刚……你还有印象吗?”苏安乐手指前面的一块空地,“我们从那里过的时候,他一直在带着我们转圈,那里明明有路,他非说是不通的,没有路……”
一些匪夷所思的点,随着此刻白芷岐不在两人身边而变得逐渐清晰,季还凭想了想,问道,“安乐,你是想说阿岐他已经死了吗?”
苏安乐一下止住声:“……”倒是不用一下猜的这么准,可以迂回一下,啊啊啊啊啊!
……
在和白芷岐捉迷藏的阮稚眷走着走着,突然脚下踩空,整个人一下重心不稳地扑进了一个深坑里。
然后他就旁边找到了折叠着身体摔下来,断了脑袋睁眼看着他的白芷岐……
的尸体。
“你找到了呀……”白芷岐充满喜悦的声音,突兀地贴着阮稚眷的耳边传来。
就见白芷岐轻飘飘地从他的后背不紧不慢地爬了下来。
第74章 上一世
“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他们也找不到……”
白芷岐黑长的头发扫到了阮稚眷的皮肤,阮稚眷瞬间一缩,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这个这个这个肯定就不是人辣,他确定得很,都能趴他后背,还会飘。
呜呜周港循,你是王八蛋,阮稚眷小嘴一撇,就开始倒腾着手脚就要小狗似的四脚着地悄悄跑掉。
白芷岐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尸体,然后抬头静静看着阮稚眷,“我见过你,有天中午在工地的外面,你和你的丈夫。”
“从那天开始,晚上我就经常梦到一些事情,村子,村长,男人,还有桃子,直到我死后,那些事情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些大概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
阮稚眷爬行的动作一顿,睁大眼睛看着白芷岐,上辈子,村子里……
“不过你没有前世的记忆,应该不知道。”白芷岐蹲在阮稚眷面前,惨白的脸上带着笑,“我前世也见过你,给过你桃子皮。”
阮稚眷想到上辈子那个在村长家的漂亮男生,但是好像长得不一样……五官仔细看好像是一个人!
“知道为什么只是皮吗,因为桃子肉很甜的,他们会在桃子果肉里面下药,当时你眼巴巴地望着我手里的桃子咽口水,我没办法,就给了你一点。”
白芷岐淡淡笑笑,手摸着自己脖颈上的掐痕,“我是从外面送进村子养在村长家的,晚上会有人开车进村,然后待一会就会离开。”
“我试过暗示求救,向小孩、老人、女人、男人……但整个村子都在视而不见。”
“所以我每天都会当做无事发生地吃下那些桃子,直到有一天,我没有吃,装睡,夜里打翻了煤油灯,点燃了枕被布料,房子一下烧了起来,然后一家挨着一家,柴火、稻草,火势愈演愈烈,那一晚村子大部分人都死在了里面。”
“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有拐卖妇女儿童。”
阮稚眷眨巴着眼睛,坐在地上,开始思考白芷岐话里提到的东西,下药、晚上有人来、拐卖……是卖掉吗,像他卖给老瞎子那样被卖掉的意思吗?
阮稚眷想到什么,心脏一下被堵住,无法呼吸透气,五脏六腑像是在苦水里泡着,他好像是知道了……
白芷岐伸手摸上了阮稚眷的脑袋,“有些人怀不了孩子,就把别人的小孩偷偷抱走,拿到自己家里养着,但不让他们上学,也什么都不让他们知道,怕懂得多了就知道自己是被偷来的,只是让他没日没夜地干活,等到以后养他们老。”
“直到有天,他们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就开始预谋怎么杀死或者丢掉那个多出来的,最后他们发现,他可以被卖掉,卖给村子里那些娶不到老婆的老光棍。”
阮稚眷怔怔的眼睛一下发湿发酸,他埋下头,吧嗒吧嗒无声地掉着眼泪。
原来他真的不是他们的孩子啊,原来那样是要扔掉杀死掉他啊。
阮稚眷脑子里开始想着周港循的那句话,老鼠药藏在老鼠食物里,如果不是不想花钱浪费买一包老鼠药,他是不是就已经被毒死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够乖不够好,干的活不够多……他们真坏……好坏啊……
阮稚眷身体轻抖,眼泪落到嘴里咸涩得厉害,越想越委屈。
他小时候说话很晚,父母没有教他,平时也没有和他有太多对话引导,他就一直以为自己不能说话,只会啊啊啊的,像个哑巴,直到四岁多才通过模仿别人说出模棱两可的句子来。
当时他还在想原来自己不是哑巴呀,他觉得自己好厉害,治好了自己的病,可以给爸妈省钱,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但爸妈当时的表情很难看,阴沉着脸,像是要杀掉他一样可怕。
阮稚眷四五岁就开始干活,喂鸡、拔猪草、打水、洗衣服,一点一点做,到六岁开始砍柴,他的力气不大,每次砍都很吃力,没多久就会手掌变红,然后虎口的位置会被崩裂开,流血……
但一直到磨出茧子就好了,就不会这么容易受伤了。
阮稚眷从那个时候就明白了,他需要完全按照父母要求的做,不要聪明。
像一只耳朵聋了的,眼睛也坏掉,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知道的傻小孩。
但他不傻的。
后来弟弟出生,阮稚眷就像被从这个家里隔离了,本来勉强能够果腹的食物,在弟弟出生后变得越来越少,只剩一些清汤寡水,家里水都是有量的,他只能偷偷去喝河里的,有的时候水很苦,喝了会肚子疼。
阮稚眷当时觉得他们应该还是需要他干活的,只要他还能干活,就不会被丢掉。
所以他在上辈子,每天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干活和不占用食物,从早到晚,做完家里的就去别家帮忙赚一些粮食或者钱,但这些东西从来不会到他的手里。
还要提防自己做了什么不对的,爸妈突然看过来的黑沉沉目光。
但现在想想,他们可能就是想那样悄无声息地饿死他吧。
阮稚眷觉得眼睛好烫好湿,他不想再想了,不然他眼睛会哭坏掉,于是他看着那边状况不是很好的尸体,转移注意力道,“你……那你是怎么死掉的呀……是不小心摔下来了吗?”
“我这张脸和上一世的长得不太一样,但是还是没落下一张漂亮的脸。”白芷岐脸上出现抹苦涩的笑,“所以这一世我也无法避免同样的命运和结局。”
“几天前,我去参加一个著名导演的试戏,成绩很好,通过后,就是拍样片宣传片,导演组织剧组把我带到这里进行拍摄。”
“一开始还是正常的,片子拍到一半,那个导演他想要潜规则我,在我拒绝后就变成了侵犯,我试图反抗但被他失手掐死,尸体一推,就这么摔下来,扔在了山里。”白芷岐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折断的身体,眸光流露出心疼和无奈。
“我找不到我的尸体,明明就在这里,我却找不到,就像是被困住了,也没有人能看见我,直到在公告栏碰到你,你看得见我。”
“后来回了房子,发现他们也能看见我,只是一会儿又会忘记我,经常被我的出现吓到。”
白芷岐看着阮稚眷,大概是因为上辈子他们也只是寥寥几面,一次是阮稚眷眼巴巴地看着白芷岐手里的桃子咽口水,一次是白芷岐看见阮稚眷的尸体从老瞎子家里抬出来,给他送了桃子当贡品。
所以这辈子也一样,只有几面,工地、公告栏、还有……寻尸。
“大概就是那个桃皮,让我和你有了因,所以你能找到我的尸体,来了这个果。”
白芷岐轻笑,打趣自己,“这座山,说不定就是上一世那个村子坐落的位置,所以,我又一次死在了这里。”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沙沙,沙沙……”林子里突然传来走路的声音。
是周港循,拖着步子走了过来。
他看见阮稚眷,几步跨上去,把瘫软在地上的人抱起来,抱在怀里,视线看向阮稚眷刚刚盯看向的方向,又见鬼了吗。
周港循眸光发冷,给出那只鬼一条合理的路,“他年纪还小,需要烧纸、帮忙,或者其他,你应该找我。”
阮稚眷眨巴眼睛,顺着周港循一本正经的视线看去,空空的呀,周港循是不是老花严重,看不清啊。
他眼睛泛着水光,几根手指压在周港循的脸上,捧着他的脑袋转到白芷岐的方向,“他在这里喔,这里。”
周港循:“……”
他滚了滚喉,“嗯”,手掌捂住阮稚眷的眼睛不让他看了。
但他的掌心触碰到阮稚眷的眼皮上,就感觉到些许的湿潮,哭过,为什么哭的?
他又没死,不是哭丧。
哦,被鬼吓的。
周港循看向空白处,眸子里只有威胁,“有事找我,托梦。”
白芷岐看着周港循盯偏的视线重新看过来,笑了一下,眨眨眼,朝阮稚眷道,“你老公看你真的是看得好严,这么多天,我的尸体等得都快腐烂了。”
“还好这山阴,尸体上的谋杀证据还能保留。”
现在执念消了,他也可以继续往下走了。
白芷岐笑笑,深吸了口气,看着阮稚眷道,“时间差不多了,谢谢你帮我找到尸体,我送你的礼物,是一张蛋糕店的VIP卡,可以无限吃好久哟,我给他们拍过广告呢,在你的口袋里。”
“还有,这辈子好好新的生活。”
第75章 为什么不叫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阮稚眷下巴压在周港循的肩上,手指抠着他的衣服,红着眼睛,撇撇着嘴,没说话,眼泪却先一步有了反应,不停地往下掉。
他把脑袋埋在周港循身上,只露出眼睛偷偷看白芷岐,酸酸的,眼睛心里酸酸的,他小声嘟嘟囔囔道,“你也要好好的……”
阮稚眷不知道鬼会去哪里,但去哪里都要好好的。
他把自己彻底蛮近周港循的身体里,闻着他的味道,真暖和,烫呼呼的。
周港循不知道发生什么,他看了眼那具白芷岐的尸体,需要处理起当下应该做的事,找了信号还好的位置打电话报警。
接到报警后,叶永钊带人赶到现场,看见周港循和阮稚眷,已经见怪不怪,开始叫人进行勘察。
季还凭和苏安乐俩人确定白芷岐可能死亡后,也迅速开始找了过来,见到那具翻折的尸体都是一下傻住,“阿岐……是什么时候死的?是上次试戏对吗……”
季还凭当即看向四周,在人群、空处找着白芷岐,就见白芷岐的鬼魂站在一棵树下,朝他和苏安乐笑了笑,口型无声道,“照顾好自己。”
然后逐渐消失了。
苏安乐一下就哭了,手掌捂着脸,“老季……呜啊你说凭什么啊……凭什么阿岐就死了啊……得让那个混蛋导演付出代价。”
季还凭静静看着白芷岐离开的地方,自言自语似的道,“他会付出代价。”
在另一边,周港循看了眼刚刚空白的那处,替阮稚眷问叶永钊道,“确认判刑吗。”
“板上钉钉,几处致命伤明显,指痕很深,能提供指纹,一对比就能进行抓捕。”叶永钊注意到周港循夫夫俩的动作,也看了眼空白那处,这什么意思?是他看不见的受害人在那边?
周港循敛眸,继续道,“上次通话里说坛子养鬼的那个人,我买两张符,驱鬼、保平安,有一套也行。”
叶永钊道,“你和他联系吧,我等下把电话发给你,我不太想和他说话,容易生气。”
他说完,开始吩咐人拉起警戒线。
周港循垂眸看着阮稚眷,发现人已经睡了,眼睛红红的埋在他的肩上。
他伸手,拇指指腹擦了擦阮稚眷的眼睛,抱着他下山回了休息区,他坐在床上,后半夜不打算睡了,手轻拍着阮稚眷,声音不大道,“明天干完就回家。”
“嗯。”阮稚眷迷迷糊糊地哼应着,眼睛困睡得努力了几下还是睁不开,就直接耍赖地拱进了周港循的胸膛,手掌摸盖在周港循的那条坏腿上。
两个人就这样手托着屁股,手摸着腿地过完了一夜。
哦,其中还包括周港循捏着阮稚眷胸口的肉检查,有没有刺激坏掉。
第二天一早,戚姓导演因为强奸未遂谋杀,毁尸灭迹的新闻就传遍了复城。
凌晨尸检和现场调查结果一出,叶永钊就带人将人逮捕,等待法庭审判判处死刑。
下午。
公路这边提前结束了清障,周港循从顾长亭那结算,然后给工人分下去,叫李四光他们去别墅那边下午先做前期处理,自己带着阮稚眷回家。
阮稚眷抱着今天周港循一大早新买的零食,坐在车里,等着到家好好洗澡,泡泡浴,然后吃掉昨天没有吃的好吃的,“哼~哼哼~”
“嗡——嗡——”
周港循手机震了震,他按键接通,是卖废品的老大爷。
就听电话那边道,“喂?漂亮小伙子和大小伙子,小狗前天就生了,八只,你们这会有空的话就过来选一只。”
“嗯,等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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