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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廷没举杯，只是看着他。
咖啡厅暖黄的灯光落下来，给这个Omega镀上一层柔光。他笑起来的样子确实很乖，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但霍北廷知道，这人骨子里精明得很。
爬二十八层，堵电梯，给数据，要咖啡。
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
“沈苍舒。”霍北廷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是故意来的。”
沈苍舒眨眨眼，没否认。
“你知道我今晚回公司，知道我会坐那部电梯，知道我的助理拦不住你，也知道我会看你的文件。”霍北廷一字一句，“你算好的。”
沈苍舒歪了歪头，笑得更灿烂了：“霍总，你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不是夸你。”
“那我当夸奖听了。”
一样的对话，一模一样的回答。
霍北廷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唇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离笑也不远了。
“沈苍舒，”他说，“你确实有点东西。”
沈苍舒眨眨眼：“霍总这是在夸我？”
“……你复读机吗？”
“那得看对谁。”沈苍舒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霍总，今天谢谢你的咖啡，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霍北廷没动：“我让人送你。”
“不用。”沈苍舒摆摆手，“我坐地铁，体验生活。”
霍北廷：“……”
一个沈家少爷，坐地铁，体验生活？
他看着沈苍舒的背影走出咖啡厅，消失在夜色里。
那杯喝了一半的拿铁还留在桌上，杯沿印着一个淡淡的唇印。
霍北廷盯着那个唇印看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美式，一口喝完。
凉了。
——
第二天早上，助理小张来上班的时候，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北城地块开发计划（沈苍舒版）。
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是霍北廷的字迹：
“约他下午三点来公司。”
小张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半天，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谁？
再一看文件封面——沈苍舒？
那个昨晚霍总说“不见”的沈家少爷？
小张沉默了三秒，默默掏出手机，给人事部发了条消息：
“咱们公司，有给Alpha报反悔课的福利吗？”
第3章 沈家团宠，了解一下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霍氏集团一楼大厅。
沈苍舒刚推开旋转门，就看见前台小姐姐正襟危坐，用一种看大熊猫的眼神盯着他。
“沈、沈先生？”前台小姐姐声音都有点抖，“您来了，霍总在顶层等您。”
沈苍舒点点头，正要往电梯走，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大哥。
“喂，大哥——”
“到霍氏了？”电话那头，沈家大少爷沈苍衍的声音低沉有力，“我让老张在门口等你，你把人甩了？”
沈苍舒眨眨眼：“大哥，我都多大了，见个人还要人陪？”
“霍北廷是SSS级Alpha，你一个Omega单独去他公司，像话吗？”
“二哥呢？”
“你二哥已经杀到H市了，刚下高速。”
沈苍舒：“……”
他就说昨晚给二哥发定位的时候，二哥回了个“知道了”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大哥，我就是来谈个合作——”
“谈合作不能视频？不能约在外面？非得去他公司？”沈苍衍的语气越来越沉，“苍舒，你是沈家唯一的Omega，你知道你多金贵吗？”
沈苍舒沉默了一秒。
他知道。
他太知道了。
沈家三代，就出了他一个Omega。
当年分化结果出来的时候，沈家老爷子激动得差点放鞭炮，后来又怕刺激到他，硬是憋住了。但那天晚上，老爷子偷偷在祠堂坐了半宿，第二天一早，他的账户里就多了一笔“零花钱”——七个零。
两个Alpha哥哥更夸张。
大哥沈苍衍，商场上杀伐决断，人称“江南冷面阎王”，但只要是他沈苍舒的电话，再重要的会议都得暂停。有一回他半夜随口说了句想吃城南的馄饨，大哥愣是大冬天开车一小时去给他买，结果馄饨到了，他睡着了，大哥就在他门口站了半小时，等馄饨凉了才走。
二哥沈苍衡，军区最年轻的SSS级Alpha，平时糙得像个野人，但每次休假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他转三圈，然后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认没少一根头发才放心。上次他在学校被人多看了一眼，第二天那个男生就收到了二哥的“友好问候”——据说是绕着操场跑了五十圈。
“大哥，”沈苍舒无奈，“我就是来谈北城那块地的，霍北廷还能吃了我不成？”
“他敢。”沈苍衍冷笑，“他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让他霍氏集团明天就换太子爷。”
“还有我。”电话那头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带着点喘，“苍舒，我刚到H市，定位发我，我现在过去。”
“二哥？！你真来了？”
“废话。”沈苍衡的声音像是刚从风里穿过，“你那定位发的是霍氏集团，我不来能行吗？”
沈苍舒：“……”
“你别动，我十分钟到。”沈苍衡说完就要挂电话。
“等等等等——”沈苍舒赶紧叫住他，“二哥，你先别上来，我自己谈。”
“你？”
“我都二十五了，谈个合作还得哥哥陪着，传出去像话吗？”沈苍舒放软了声音，“二哥，你就在楼下等我，我谈完就下来，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半小时。”沈苍衡说，“超过半小时我直接上去。”
“成交！”
沈苍舒挂了电话，一抬头，发现前台小姐姐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沈、沈先生，”前台小姐姐小心翼翼地问，“您刚才是在跟……哥哥打电话？”
“对啊。”
“两个哥哥？”
“嗯。”
“都是Alpha？”
“对。”
前台小姐姐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给霍总点了根蜡。
霍总，您这次谈合作的这位，背景有点硬啊。
——
电梯一路上行，在顶层停下。
沈苍舒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霍北廷站在落地窗前，逆着光，身形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冷冽的雪松气息无声无息地蔓延过来，带着黑咖啡的微苦，压迫感十足。
沈苍舒眨了眨眼。
这位爷是在给他下马威？
可惜了，他对Alpha信息素的敏感度是真的低——医生说是天生的，万里挑一的体质。不然就他两个哥哥那SSS级的信息素，他早就被腌入味儿了。
“霍总。”沈苍舒走过去，笑眯眯地在他对面坐下，“下午好。”
霍北廷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人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衬得眉眼愈发温软，像江南三月的春风。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狡黠，跟“温软”两个字半点不沾边。
“文件看了。”霍北廷开门见山，“合作可以谈，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地的事，你全权负责。”霍北廷盯着他，“沈家那边，你来对接。”
沈苍舒眨眨眼：“霍总这是要我当中间人？”
“有问题？”
“没问题啊。”沈苍舒笑起来，“不过霍总，我得提醒你，沈家那边——”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沈苍舒低头一看，是二哥发的微信：
【还有二十五分钟。】
“……”沈苍舒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怎么？”霍北廷挑眉。
“没事。”沈苍舒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霍总继续。”
霍北廷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
但刚说了不到五分钟，沈苍舒的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来电——大哥。
沈苍舒看了一眼，挂掉。
五秒后，二哥的微信又来了：
【二十一分钟。倒计时。】
沈苍舒深吸一口气，默默把手机调成静音。
霍北廷停下话头，看着他：“你有事？”
“没有。”沈苍舒笑得无比真诚，“霍总您说，我听着呢。”
霍北廷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开口：“你家里人在楼下？”
沈苍舒：“……”
这人是属什么的？
“两个Alpha。”霍北廷的语气很平静，但听不出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沈家大少爷沈苍衍，二少爷沈苍衡，都在H市。”
沈苍舒沉默了一秒，决定放弃挣扎：“霍总情报工作做得不错。”
“不是情报。”霍北廷端起美式喝了一口，“从你进来到现在，十七分钟，你看了四次手机，挂了一个电话。沈苍衍的电话你没接，沈苍衡发了三条微信。楼下还有一辆军区牌照的车，停在那儿十五分钟了，没熄火。”
沈苍舒：“……”
他现在怀疑这人不是Alpha，是侦察兵出身。
“沈家就这么不放心？”霍北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谈个合作，派两个SSS级Alpha在楼下守着？”
沈苍舒眨眨眼，忽然笑了：“霍总，你这话问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托着下巴看他：
“你是在吃醋，还是在意？”
霍北廷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都不是。”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我只是觉得，沈少爷这么大阵仗，我是不是该亲自送下去，免得你两个哥哥冲上来。”
沈苍舒眼睛一亮：“霍总要送我？”
“怕你被绑走。”
“霍总，你说这话我可录音了啊。”沈苍舒笑眯眯地掏出手机，“‘怕你被绑走’，这可是原话——”
霍北廷一把按住他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冷冽的雪松和清甜的白桃乌龙撞在一起，像是冰与火的交锋，又像是命中注定的纠缠。
沈苍舒眨眨眼，没抽手。
霍北廷也没松。
两秒后，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苍舒！！！”
一个身高一米九的Alpha冲进来，周身气势凌厉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但当他看清屋里的场景——自家弟弟的手被一个男人按着——整个人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沈苍衡盯着霍北廷，一字一句：
“你爪子往哪儿放呢？”
霍北廷慢慢松开手，站起身。
两个SSS级Alpha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沈苍舒扶额。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会这样。
“二哥，”他叹了口气，“你踹门之前，能不能先看看情况？”
沈苍衡冷笑：“我看什么情况？我只看见有人欺负我弟。”
“他没欺负我。”
“那他摸你手？”
“是我先掏手机的。”
沈苍衡：“……”
沈苍舒站起来，走过去挽住二哥的胳膊，放软声音：“二哥，我没事，真没事。霍总是在跟我谈合作，谈得挺好，你这一脚踹进来，待会儿人家该不签合同了。”
沈苍衡低头看他，眼神里的戾气慢慢化开，变成无奈：“你就护着他吧。”
“我没护，我说的是事实。”沈苍舒拽着他往外走，“走啦走啦，请你吃好吃的，H市新开了一家烤肉——”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朝霍北廷挥挥手：
“霍总，合同的事回头聊，我二哥比较急，我得先哄他。”
霍北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笑眯眯的Omega把他两米高的Alpha哥哥拽出门去。
像牵一头炸毛的狮子。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碰到的那一下，指尖的温度好像还残留着。
冷冽的雪松气息忽然浮动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人投进一颗石子。
霍北廷沉默了三秒，拿起内线电话：
“小张，查一下H市新开的烤肉店在哪。”
“啊？霍总您要吃烤肉？”
“不吃。”霍北廷顿了顿，“看看离公司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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