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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千重不知道怎么回答。
“宝宝。”
“嗯?”
“等你再大一点。”
“等我再大一点…然后呢?”
“然后你就知道了。”
余多还想再问,但方千重的手落在后背上,一下一下抚摸着,摸得他有点困。
他打了个哈欠,往那个温暖的怀里又缩了缩。
“那我再睡一会儿。”
“睡吧。”
“你不许走。”
“不走。”
第62章 日常
两人磨磨蹭蹭到中午才起床。
余多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哥哥胸口,脸埋在对方胸肌里,口水都流了上去。
他醒了也不动,就这么趴着,懒洋洋的。
方千重的手放在他后腰上,一下一下拍着。
“宝宝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好听得很。
余多“嗯”了一声。
“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宝宝。”
“哦。”
余多继续趴着。
方千重笑了,胸膛微微震动。
“宝宝饿不饿?”
余多思考了一秒。
“饿。”
“那起来吃饭?”
余多摇头,脸在方千重身体上蹭来蹭去。
“不想起。”
方千重的手帮他把掀上来的体恤拉下去,语气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那怎么办?宝宝饿着,哥哥心疼。”
余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水汽,语气带着理所应当。
“我要吃你做的饭,你去给我做饭。”
方千重看着这张理直气壮的小脸,笑了。
“好,哥哥去做饭。宝宝等着吃。”
余多满意了,又趴回去。
方千重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宝宝再躺一会儿,好了叫你。”
方千重下床去厨房了。
余多翻了个身,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字,霸占整张床。
被子是哥哥的味道,枕头是哥哥的味道,整个房间都是哥哥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又把自己卷进被子里滚了两圈。
滚够了,才慢吞吞爬起来。
他穿着那件宽大的T恤,方千重的,昨天非要穿,说舒服。踩着拖鞋,晃晃悠悠往楼下走。
还没到厨房,就听见里头传来的声音。
他走过去,往门口一探。
方千重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什么,滋滋响。他身上系着围裙,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
余多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方千重的动作顿了一下,轻笑。
“宝宝肯起床了?”
“嗯~”
“怎么不多躺一会儿?”
“想你了,哥哥。”
方千重把火关小,转过身,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
余多仰着脸看他,眼睛闪闪的,嘴巴微微嘟着,一副“我就想挂在你身上”的表情。
方千重看着他,心软成一团。
他低下头,在余多嘴唇上亲了一下。
“哥哥也想宝宝。”
余多的又回亲了一口,脸埋进方千重胸口。
“做什么呢?”
“煎蛋。溏心的,宝宝爱吃的。”
“嗯。”
“面包在烤,牛奶热好了。”
“嗯。”
方千重把余多单手抱起,转过身照顾锅。
“宝宝去坐着等?马上好了。”
余多摇头。
“不,就在这儿。”
“好,宝宝就在这儿。”
他就这么抱着一个人,继续翻那个煎蛋。
余多挂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脖子,听着煎蛋的声音,闻着厨房里的油烟味。本来觉得油烟味不好闻,现在闻着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哥哥。”
“嗯,宝宝?”
“我想吃两个。”
“好,给宝宝煎两个。”
“还要加火腿。”
“好,加火腿。”
余多满意了,又给了方千重一个香吻。
“你快点做。”
“哥哥快点,不能让我们小多宝宝饿肚子。”
终于做好饭,两人坐到餐桌前。
余多面前摆着两个溏心蛋、切好的火腿、烤得焦黄的面包、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吃了一口,眼睛眯起来。
“好吃。”
方千重坐在对面,手撑着脸看他。
“宝宝多吃点。”
余多吃了几口,忽然发问。
“你怎么不吃?”
“哥哥看着宝宝吃就饱了。”
余多的又脸红了,低头继续吃。
吃了一会儿,又抬头。
“哥哥。”
“嗯,宝宝?”
“你过来。”
方千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余多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坐下。”
方千重在他旁边坐下,余多把自己咬了一半的火腿递到他嘴边。
“你吃。”
方千重没有丝毫犹豫,张嘴吃了。
“好吃吗?”
“好吃。宝宝喂的,什么都好吃。”
余多的耳朵红了,低头继续吃。
吃完,余多把盘子一推,靠在椅背上。
“饱了。”
余多说想画画。
方千重陪他去花园,把画架支好,颜料调好,小板凳摆好。余多坐下去,拿起画笔,陷入沉思。
方千重在旁边的藤椅上躺下,拿起一份文件。
画了一会儿,余多头也没回:
“哥哥。”
“嗯?”
“你在看我吗?”
方千重抬眼。
余多背对着他,但耳朵有点红。
“在看。”
“那你要一直看我。”
“好的,宝宝。”
方千重把文件放下,就那么看着余多的背影。
阳光很好,鲜花很好,那个画画的人也很好。
傍晚,余多的画完成了。他把画笔放下,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眯着眼,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找方千重。
方千重已经走到他身后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余多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他就站在自己后面,目光也落在那幅画上。
余多指着画布:“好看吗?”
画上是花园的一角。粉色雏菊开得正好,粉的白的挤成一片,藤椅摆在老位置,椅背上搭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藤椅上躺着一个人,眯着眼,像是在晒太阳。
那个人画得很小,五官都看不清,只有那个轮廓,懒洋洋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很舒服。
方千重的视线在那幅画上停了几秒。
“好看。”
余多满意了。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靠进方千重怀里。方千重的手臂自然地环上来,把他圈住。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起看那幅画。
“哥哥。”
“嗯,宝宝?”
“你知道我画的是什么时候吗?”
方千重想了想。
“下午?太阳在那个位置,应该是三四点。”
“不对。”
“是你出院以后,第一次在花园里陪我的那天。”
方千重回忆了一下。
那天。
方千重出院第三天,天气很好,余多拉着他到花园里坐。他就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看余多的同时顺便晒太阳。
“那天你一直在看我。”余多说,声音轻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都知道。”
“宝宝怎么什么都知道。”
“嗯。”余多的声音得意了一点点,“我聪明。”
“哥哥。”
“嗯?”
“你最喜欢哪一幅?”
方千重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自己躺在藤椅上,眯着眼,懒洋洋的。阳光落在身上,把轮廓镀成淡金色。
“你为我画的每一幅。”他说。
余多质疑。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方千重想了想。
“因为这是你眼里的我。”
方千重继续说:“你眼里的我,是这样的。”
“懒的,晒太阳的,什么都不想的。不是去开会的,不是谈生意的,不是在医院躺着的。就是…和你在一起的。”
“因为你在我身边,是我的哥哥,是我的爱人呀。”余多说。
两人又欣赏了一会儿,余多喊饿,方千重抱着他去吃饭。
那幅画还留在在花园里,画上的方千重还躺在藤椅上,眯着眼,晒着太阳。
画外的方千重牵着余多的手,走进厨房,给他热牛奶。
第63章 眼镜
王立在歌舞厅门口站了三个小时。
从1点到现在,烟抽完了一包,脚边落了一地烟头。他就那么杵在巷子口的阴影里,看着对面那扇门,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像。
霓虹灯一明一灭,把他的脸照得忽隐忽现。
他不敢进去。
手机在裤兜震了一下,他没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的。方千重那小子肯定在等他消息。
但现在,他连门都推不开。
腿像灌了铅,根本动不了。
他想起刚才远远看见陆子然走进去的样子——瘦了,真的瘦了。以前那件外套穿着刚好,现在空了一截。
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王立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眼眶发酸。
四个月。一百二十多天。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什么,结果什么都没冲淡,只冲淡了他自己。他瘦了十几斤,他妈以为他病了,逼着他去医院。他去个屁的医院,他只是…只是想小然想得睡不着觉。
烟头烫到手指,他甩了一下,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雕像终于动了。
门推开的瞬间,里面的人正好抬起头。
陆子然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拿着抹布,不知道在擦什么。他听见门响,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被定住了。
抹布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他没捡。
两个人隔着半个舞厅的距离,对视。
三秒。
五秒。
十秒。
王立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打烊了。”
陆子然先开口,声音很低。
王立僵直地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尖在发抖。
“我说打烊了。”
陆子然的声音大了一点,有点哑。
王立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陆子然看着他,看着那张瘦了一圈的脸和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你来干嘛?”
王立终于迈出一步。
“小然。”
就两个字,声音慌得不成样子。
陆子然的肩膀抖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看着王立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
陆子然说了一个字,说不下去了。
王立走到吧台前面,离他只有两步远。停下来,看着陆子然。
“我来了。”他说。
陆子然没出声,就那么站着,眼泪流个不停。
王立的心被人狠狠剜了一刀,他绕过吧台,走到陆子然面前。
“小然。”
他伸出手,想碰陆子然。
陆子然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落了个空。
陆子然不肯看他,眼泪决堤,声音也在哽咽:
“你知不知道……”
王立的手还悬着,没放下来。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
陆子然终于说出来了,声音撕开两人的羞耻布。
“你走的那天,我站在窗边,站了一夜。我想你会回来。第二天,你没回来。第三天,你还没回来。第四天,第五天……我等了一个月。”
陆子然的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后来我不等了。我告诉自己,他不回来了。他不要我了。我他妈告诉自己一百遍,一千遍……”
王立的眼眶也红了。
“小然……”
“你闭嘴!”
陆子然吼出来,声音在空荡荡的酒吧里回荡。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让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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