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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余多伸出一根手指，“以后不许再躲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躲。”
“第二，和我一起睡觉。”
方千重嘴角动了动。
“哥哥都答应。”
“第三……”余多想了想，“第三我还没想好，先欠着。”
“好，哥哥什么都答应我的宝宝。”
第59章 不后悔
余多盯着方千重那张笑起来有点苍白的脸，忽然发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余多凑近了一点，两人距离变得很近。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方千重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余多的脸泛着绯红，但身体没有退。
“哥哥。”余多轻声说。
“嗯？”
“我可以亲你吗？”
方千重瞳孔骤然放大。
余多的脸更红了，身体仍没退缩，静静等待哥哥的回答。
那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欢。
方千重轻轻点了一下头。
余多立马凑过去，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离。
一亲完余多就把脸埋回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方千重没反应过来，怔怔的回味这个轻吻
过了几秒，他笑了，带着一点无奈和宠溺。
“宝宝。”他说。
余多还在害羞。
“你亲错地方了。”
余多傻傻地抬起头。
方千重伸出手，把余多的下巴轻轻抬起来。
“应该亲这里。”
方千重低下头，吻住面前脸红透的人。
余多脑子里突然放烟花，轰的一下，什么都空了。
只剩下唇上那点温热和两人交织纠缠的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方千重松开他的时候，他还有点意犹未尽。
睁开眼，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
“傻了？”
余多娇嗔的斜了他一眼。
方千重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用手指蹭了蹭余多被吻过的唇角。
“甜的。”他说。
余多的心跳漏了一拍。
“跟棉花糖一样。”
余多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你别说了……”
方千重轻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微微皱了皱眉。
余多立刻抬起头，紧张地看着他。
“疼吗？”
“不疼。”
“骗人，你刚才皱眉了。”
方千重看着他，看着那张刚才还红透现在又写满紧张的小脸。
“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余多又飞快地凑过去，在方千重嘴角落下一个吻。
这次比上次多停留了一会儿。
亲完他又想躲回去，被方千重的手托住了下巴。
“这次对了。”方千重说，声音低低的，“奖励你。”
他又吻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长一点，更温柔一点，两人像在细细品尝什么舍不得咽下去的东西。
余多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捏住了方千重的衣领，捏得紧紧的。
窗外，晨光渐渐变得明亮。
“哥，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那你掐我一下。”
方千重没掐他，又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感觉到了吗？”
“……嗯。”
方千重把被子往上提盖住了余多大半的身子。
“宝宝，睡一会儿。”他说，“你一夜没睡。”
“你呢？”
“我睡不着。”
“那我也不睡，我怕睡着了你就没了。”余多说。
方千重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揪了一下。
“不会。”他说，“我在这儿。”
“可是……”
“宝宝。”
余多看着他。
方千重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
“感觉到了吗？”
余多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那么大的手，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温热的，有力的。
“感觉到了。”他说。
“那就睡吧。”方千重说，“醒了还在。”
余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我睡了，你不许松手。”
“不松。”
余多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
门被推开的时候，余多正睡得迷迷糊糊。
他感觉有人进来了，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接着是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不重，但足够把他从睡梦里拽出来。
他睁开眼。
陆子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果篮，嘴张着，像被点了穴。他旁边站着陆子然，表情倒是平静些，但那双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余多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整个人缩在方千重怀里，手还攥着人家的衣领，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他又抬头看了看方千重。
方千重早醒了，正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等什么。
“那个……”陆子浩终于找回了声音，干巴巴的，“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余多的脸瞬间红透。
他想起来，又发现自己被方千重的手臂圈着，动不了。他挣了一下，方千重没松手。
“来都来了。”方千重开口，声音还有刚睡醒的沙哑，“进来吧。”
陆子浩和陆子然对视一眼。
陆子浩先进来，走得小心翼翼的，像踩地雷。陆子然跟在后面，把门带上了。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又在那张窄小的病床和两个挤在一起的人之间转了一圈。
“床这么小，”陆子然开口，“睡得惯？”
方千重看了他一眼。
“睡得惯。”
陆子然点点头，没再问了。
陆子浩站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你们……你们这是……”
余多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说。
陆子浩的嘴又张开了。
“可…可你们是兄弟啊。”
“又不是亲生的！”余多赶紧插嘴补充
陆子然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行了。”他说，“别站那儿跟门神似的。”
陆子浩这才回过神来，找了张椅子坐下。但他坐得很不安稳，一会儿看看方千重，一会儿看看余多，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硬生生憋着出了病房，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陆子然在前面走着，没回头，也没等他。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前一后，空荡荡的。
出了住院部大楼，陆子浩忽然站住了。
“哥。”
陆子然停下来，转过身。
陆子浩站在台阶上，阳光照着他那张有点懵的脸。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说他俩……什么时候的事？”
陆子然看着他。
“重要吗？”
陆子浩愣了一下。
“我就想知道……”
“知道什么？”陆子然打断他，“知道多久了？知道谁先开始的？知道了又能怎样？”
陆子浩不说话了。
陆子然走回来，在他旁边站定。他掏出烟，递给陆子浩一根，自己叼了一根。两个人站在住院部门口，对着阳光吞云吐雾。
“我问你，”陆子然开口，“千重对余多好不好？”
陆子浩点头。
“好得没话说。”
“余多那孩子，喜欢不喜欢千重？”
陆子浩想了想余多看方千重的眼神，想起这些年余多画里那些永远只有一个主角的画。
“喜欢。”他说，“瞎子都看得出来。”
陆子然吸了口烟。
“那不就结了。”
陆子浩看着他。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那是两个男人，他们以后怎么办？
陆子然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又吸了口烟。
烟雾被风吹散，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我懂。”陆子然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担心的那些，我都想过。”
陆子浩抬头看他。
陆子然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当年我和王立，”他说，“我比你还大几岁。我也想过，以后怎么办，别人怎么看，家里怎么交代。想了很多年。”
他顿了顿。
“想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陆子浩的手抖了一下。
“哥……”
“我不是说你不对。”陆子然打断他，“你想的那些，都是真的。这条路不好走，没人比我们更清楚。”
他把烟头摁进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摁得很用力。
“可是陆子浩，”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那俩孩子，跟我们不一样。”
陆子浩愣住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什么样儿，比谁都清楚。”陆子然说，“千重看着余多长大，余多的画里全是千重。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鬼迷心窍，是根儿上的东西。”
他拍了拍陆子浩的肩。
“你要拦，拦不住的。你要担心，也拦不住你担心。但别让他们看出来。”
陆子浩沉默了很久。烟燃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把烟头掐灭。
“哥。”他忽然开口。
“嗯？”
“你当年……后悔吗？”
陆子浩没有等到哥哥的回答。
第60章 探病
王立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方千重一个人。
他站在门口，往里探头看了一眼，确认陆子浩和陆子然都不在，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表情有点不自然，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方千重靠在床头，腿上摊着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把文件合上了。
“你怎么来了？”
王立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在椅子上坐下。
“来看看你呗。”
方千重幅度大了点，又扯到伤口。
“我现在好多了。”
王立没接话。
窗外有鸟叫，扑棱棱的，大概是麻雀。
王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有烟熏的痕迹，还有几道细小的口子，不知道是在哪儿划的。
方千重看着他。
“故意挑这个时间来的？”
王立没抬头。
“他俩不在。”
方千重点点头，没再问。
王立从口袋里掏出烟，想起来这是病房，又塞回去了。他把烟盒放在手里，捏得皱巴巴的。
“我妈又说要去死。”他忽然开口。
方千重没接话。
王立继续说：“我跟她对着干，她不吃饭我也不吃饭，她不睡觉我也不睡。两个人互相折磨。”
“最严重的一次，她拿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逼我，我只能跪下来求她。”
方千重还是没说话。
王立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妥协。”
方千重对上他的目光。
王立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被折磨后的麻木。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说“那个时候虽然我走了，但是没想跟小然分开。可我也不能放下我妈不管，不可能眼睁睁看她去死。”
方千重安静地听着。
王立继续说：“我没办法按我妈说的那样去娶一个女人，这对她不公平。我知道，我这辈子是过不上娶妻生子的日子了。”
他低下头。
“我不可能不爱小然，我做不到。”
窗外那只鸟飞走了，树枝轻轻晃了晃。
方千重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你跟陆子然说过这些吗？”
“没有。”
“为什么？”
王立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千重的点滴打完，护士来抽针，他才恍然醒神。
“我不敢。”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把他伤成那样，我有什么脸去找他？”
方千重没有说话。
王立继续说“我偷偷去看过他。他瘦了，瘦了好多。”
“所以你现在是在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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