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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谢谢你了，小方。”
方千重伸出左手与他相握，“不用谢，陆大哥，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陆子然没再客气，“立哥，小方还有其他兄弟你们都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今天受伤的兄弟都好好养几天，工资照发。”
在陆子然强烈要求下，方千重还是到医院做了检查，软组织挫伤，要好好休息几天，近期手臂是不能用力了。
方千重缓过劲来就觉得还好，在孤儿院时抢东西打架的事常有，方千重又要为弟弟争取，所以格外拼命，身手也在磨练下也变得越来越好。逐渐别人不敢招惹他，也不敢欺负弟弟，两人日子才逐渐好过一点。
第13章 受伤
被陆子然安排车送回来，方千重左手拿着医生开的药，刚走到家门前就隐隐约约听到余多在哭。心里一慌，连忙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果真，余多正坐在床上整个人哭的全身发抖，几乎要喘不过气。
方千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上前把余多紧紧搂进怀里。
“宝宝，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哭，告诉哥哥好不好。”方千重声音发抖，掌心轻抚余多汗湿的后背。
余多不吭声，只埋在方千重怀里哭得更凶，眼泪迅速浸湿了衣料。
方千重要急死了，“乖宝宝，好宝宝你告诉哥哥发生了什么好不好？哥哥好担心你。”
余多抽噎得厉害，声音已经哭得沙哑，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我梦到哥哥死掉了...我好难受，我害怕，哥哥我...我不要你死掉。我好难受，哥哥我好难受。”
每个字像落在方千重心上砸的生疼，他收拢手臂，将余多更深地拥住，下巴放在余多头顶轻蹭。
“笨蛋宝宝，梦都是反的。”方千重声音又轻又温柔，“哥哥现在不就是在抱着你吗？你看，我是不是好好的，正在你身边抱着你。”
余多抬起红肿的双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伸出手一遍又一遍摸方千重的脸，又触碰他的肩膀，认真确认这是真实的，有温度的哥哥。他的目光很认真扫视着方千重，眼睛，鼻子，嘴巴，胳膊。不对，哥哥胳膊一直侧着。
“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方千重心里一紧，面上仍带着笑：“没事的，今天哥哥不小心撞了一下。小伤而已，不痛的。”
余多没信，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方千重的手臂上，感觉到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骗我。”余多眼泪又涌了上来，“你很痛对不对？哥哥你很难受是不是？”
方千重知道瞒不住了。他叹了口气，用左手抹去余多流下来的眼泪。
“宝宝，只是一点小伤。你看我现在还可以抱着你呢。”
余多仍执拗地摇着头，眼泪不停的流。
“小多，”方千重珍视地捧起他的脸，望进他那悲伤的眼睛，“哥哥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一定格外小心。”
“哥哥，其实我不需要很多很多东西。哥哥我可以不上画画班，我可以不吃麦当劳，我也可以不上学。可是哥哥我不能没有你，我好害怕你离开我。”余多浑身抖得厉害，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但即使这样，他的话却说的很清楚，很明白。他想跟哥哥说，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身体健康。
方千重身体僵住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弟弟如此直白的爱。
沉默着在他头顶印下一个郑重的吻，弟弟可以不要，但他不能不给。
“小多，哥哥知道了。为了你，为了我，更为了我们的未来。哥哥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一定会一直陪在小多身边。”
余多情绪逐渐平静，慢慢止住了哭泣。他将耳朵贴在方千重的胸前。平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传来，带来温暖，安心，希望。
“那哥哥受伤了不准瞒着我。”
“好。”
“哥哥要永远陪着我。”
“好。”
“哥哥你要永远爱我。”
“好。”
最终方千重没拗过余多，还是把袖子掀上去，手臂上一大片淤青，还红肿的鼓起来，看起来十分可怖。
“哥哥...”余多又要抑制不住眼泪。
“宝宝别哭，你帮哥哥擦药好不好，哥哥拿药回来了。”
注意力被打断，眼泪也收了回去。
“好，哥哥药在哪里。”
“药在...”进来的太急，药被落在门外。
方千重刚要起身去捡，余多就先他一步从门前把药捡了起来。
药的种类有两种，一个是消炎的，口服。另一个外敷，抹在伤口上。
余多全程没让方千重动手，听从方千重指挥把外敷的药拿出来，用棉签蘸一点，再用微乎其微的力气帮方千重上药。一边上药还一边呼气，眼睛又红了。
他在心疼，心疼哥哥。
擦完药，余多又拿起盆准备去公共浴室打水。
“宝宝，不用了。哥哥今天就不洗澡了。”方千重想劝阻。
“不行的哥哥，洗不干净你身上会难受的。”说完转身就去打水。
端着大半盆的水，余多走得很慢，步伐却很稳。一个从来没打过水的小孩，走了不短的一段路程，竟然没有洒下一滴水。
他拿起毛巾，像方千重照顾自己那样，给他擦脸擦手。最后甚至脱下方千重的鞋，要给他洗脚。
方千重不太习惯，想拒绝。
“宝宝，不用给我洗脚的。”
“要的。”余多把方千重的脚摁进水盆，方千重的脚不太好看 ，之前为了送发烧的余多去医院，在树林里跑了好久，水泡和鞋子黏在一起，后续也没及时处理，所以脚上有几块不大不小的疤。
余多用水反复浇着方千重的脚，认真洗着。现在已经进入冬天，方千重只穿着单薄的布鞋，如今被热水一泡，脚瞬间暖和起来。
水凉了，余多又把水倒了。
爬上床依偎在方千重身边，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方千重淤青的手臂。
“宝宝，哥哥擦完药一点都不疼了。现在很晚了，宝宝睡觉吧。”方千重伸出左手关了灯，然后把手覆在余多的眼睛上，闭上他的眼睛。
夜色加深，手臂的疼痛如潮汐般返来，疼得方千重睡不着觉。月光照进来，在余多残留泪痕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光。方千重直起身，倚靠在床头，凝视着他。近些日子，余多有肉了些，也长高了。
余多睡得不安稳，眉毛紧皱着，嘴里又发出低泣声，大概又是梦魇了。方千重用左手轻拍着他，一下又一下直到余多眉头舒展，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余多的场景，很小很小。他也是这样蜷缩在摇篮里，全然不知自己被家人丢掉。但也是从那时起，保护他就成了方千重的本能。在今日，他又明白，被如此牵挂着，早已是余多给自己的回答 。
第14章 眼睛
“宝宝，宝宝要起床了。醒一醒，宝宝再不起来上画画班就要迟到了。”
已经六点二十，再不起床余多上画画班第二天就要迟到了。方千重用手轻轻捏紧余多的鼻子，几个呼吸后，余多才慢悠悠睁开眼睛。
余多平常眼睛是双眼皮，杏眼圆溜溜的。但今早睁开眼睛，眼睛就肿成了单眼皮，变小了不少。方千重看到余多囧囧样子，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哥哥，你笑什么？”余多要伸手揉眼睛，方千重眼疾手快截下来了。
“宝宝快点起床了，再不起床真的要迟到了哦。”
余多可不想上学第二天就迟到，翻了个跟头一骨碌爬起来，张开双臂。
“哥哥，你抱我去。”余多昨天情绪还有残留，忍不住撒娇。
“好，哥哥先给你换衣服。”
方千重拿了厚外套和裤子一一替余多穿上。
“宝宝，黄袜子和蓝袜子你选哪一个？”方千重拿着两双袜子站在床前让余多选。
“黄袜子，因为我今天还要带小黄鸭帽子。”
“好。”方千重又蹲下给余多套上袜子，穿完还拍了拍脚。
抱着余多刷完牙洗完脸，余多开始啃桂花糕。
“哥哥，我想照镜子。我眼睛好像有点睁不开。”
“来，抬头让哥哥看一下。”他捧着余多的脸，假装仔细端详。“没什么事，宝宝眼睛好好的。”小家伙平常特别讲究，穿个新衣服都要到镜子面前转三圈，这要是看见自己眼睛这样，不得闹翻天？
“宝宝，吃完了我们就出门，时间来不及了。”
方千重抱着余多一路狂奔，紧赶慢赶终于提前两分钟赶上。
余多刚到教室坐下，何子珍就看过来了。
“哎，余多你今天怎么变得有点丑丑的，你的眼睛怎么了？”何子珍盯着余多红肿的眼睛有些疑惑。
“啊？我眼睛怎么了？我今天出门没照镜子。”余多正准备从书包里拿画笔，闻言一愣，下意识伸手摸眼皮。
“诺，你拿我的小镜子照一下吧。”何子珍慷慨的给余多递来一个小镜子。
余多接过镜子，不照不知道一照吓死余多了。他的眼睛怎么变得这么小，他怎么变丑了！！！
余多内心五雷轰顶，脸瞬间张红。手忙脚乱把镜子还给何子珍，用手捂住脸。
“我没事，没事。”说完就把脸埋进臂弯趴在桌子上，自闭了。
方千重送完余多直接拐进网吧。
“欸，小方你怎么今天还来上班了？你胳膊不是受伤了吗？”陆子浩正在网吧上班，看到方千重来了有些疑惑。
“没事，就是个小伤不碍事的。小多去上学了，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无聊，还不如出来看看。”方千重语气有些无所谓。
“那怎么行，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的，你这个就算没伤到骨头休息四五天肯定是要的。”陆子浩有些不满方千重的云淡风轻。
“老板，我这儿电脑怎么黑屏了？”有人电脑出现了点问题，招呼陆子浩过去。
“好，马上来。”方千重应了一声想过去。
“欸欸欸，你就别去了，我去就行。”陆子浩急忙把他拦下。
“电脑什么问题？就是突然黑屏吗？”陆子浩快速走到哪个喊他的顾客身边。
“对啊，正打得起劲，突然就黑了，你快帮我看看。少年语气焦灼。
陆子浩点点头，俯身查看。主机电源灯亮着，风扇也在转，但显示器一片漆黑，，按了按显示器开关，没反应。
“真是怪了。”陆子浩小声嘀咕，长按主机电源重启，风扇传来熟悉的运转声，但屏幕依旧没亮。
“是不是显卡烧了？”少年凑上来问。
“有可能。”陆子浩有些拿不准，这些电脑大多数都是东拼西凑来的，平常有什么问题重启一下基本都好了，怎么没今天没反应。他正犹豫要不要去找一下方千重，余光就瞥见方千重无声走了过来。
“怎么样？”方千重问。
“不知道什么问题，我重启了也没反应。”陆子浩有些郁闷。这网吧其实也没开多久，之前出了问题都是直接重启，重启还不行就给顾客换个电脑，最后实在不行就找人东拼西凑换零件。这位置懂电脑的人不多，修一次花费也不少。但方千重来了之后顾客电脑有了问题一般都能修好，不用再找人来看，省了不少力气。方千重蹲下，手指在显示器接口处按了按，感觉到有些许松动。
“陆哥，帮我拿个十字螺丝刀来。”
“好。“陆子浩立马从前台抽屉里找来一把十字螺丝刀。
方千重接过，用螺丝刀拧开显示器背后的塑料盖板，停下动作观察显示器内部情况。
“接口虚焊，接触不良，长时间负载，断电了。”方千重说的很平静。
“能修吗？”陆子浩问。
“我试试吧。”方千重对准松动位置，不轻不重按压了几下，让金属片重新贴合。“暂时可以，但治标不治本，先试试吧。”
陆子浩将信将疑重启电源，屏幕瞬间亮了，顺畅进入系统界面。
“我靠！真是神了!少年欢呼一声，重新坐下重新握住鼠标点进游戏。
陆子浩跟着方千重走回前台压低声音问：“小方，你修电脑技术真是不错啊。自从你来了之后我成本都节省不少。”
“陆哥，你这些电脑三天两头就要坏一次，每次修一次也只能顶个几天，这样下去不行。”方千重语气平淡。
“哎，那没办法啊，全新的电脑我又买不起，我平常就喜欢打打游戏，当初就头脑一发热搞了几台不知道几手机，直接开了店。不瞒你说，你没来之前，我经常亏本。”陆子浩也不知道怎么办，他不想再找老爸要钱，也不想麻烦自己哥哥，就暂时这么得过且过吧。
“不过你最近真的好好休息，别再用手了。”陆子浩看着方千重仍然不自然的左手，又瞅了瞅他云淡风轻的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没说几句就又有人来网吧，陆子浩去给他找位置。
方千重一个人坐在前台思考，陆哥的电脑质量太参差不齐，顾客体验感都很差。前两天他听网吧顾客说街头可能要开一家新网吧，电脑还是全新的，估计开起来这边人要少一大截。最近股票钢铁这方面涨的飞快，自己手里的股已经翻了一番又一番，已经可以给弟弟换个大房子住了。
第15章 钢铁厂
“陆哥，除了开网吧你还想过干别的事吗？”方千重对回来的陆子浩问。
“干别的？我不知道啊。我就爱打打游戏，其他的我都不擅长。”陆子浩自认为没哥哥有本事，就这么将就过也行。
“陆哥，你知道街头要新开一家网吧了吗？听说电脑全用的是新的。”方千重说。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妈的，他要是开起来了，那我们这网吧怎么办？”陆子浩为自己的网吧生意感到担心，语气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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