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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紧急的事务,那也轮不到他处理,自己顶多是在旁边学习。
这类紧急事务都是一些大事,比如说叛乱,边境异动,大灾之类的
至于为什么是正月初二,那时因为腊月至正月初一有一大堆祭祀、宴会、大典活动,而正月初二到十五一切都结束,就没有其余事了。
祝余把那些天的事情,这一天干什么,那一天干什么都规划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乾武帝就算是不抬头看祝余,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愉悦的情绪。
要是自己不在这,他能翘着腿哼着歌。
直接从案边揽过一把折子,甩到祝余案上。
祝余打开折子瞪大了眼睛,“父皇,这……”这些不是我该处理的,自己处理不都是一些小事吗?但在乾武帝眼神威压下,悻悻地闭上了嘴。
“你如今都处理了多少天的折子了,这点小事还做不了,认真批完呈给我复阅。”
这有这么多啊!祝余委屈极了,自己马上就要完成案上这堆了,这就来新的。
那些新折子一看还是那种高难度的。
心里虽骂骂咧咧,但动作上还是挺诚实的。
祝余从繁重的政务中抬头时,便发觉胃中空虚,乾武帝见状吩咐人上膳。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呀!】
卫昭一进来,祝余便听见她欢快的声音。
临近过年,宫中品级高点的宫人都会穿红色的袄子,看着喜庆;品级低点的虽穿不了,都喜欢带些红色物件,讨个彩头。
卫昭今日便带了个红色的头花,还穿了针工局统一发放的冬衣。
【最近快过年了,尚食局中太忙了,还好我来送膳,可以逃一会儿。】
【平时新年都是大人在准备,大多数时候都出去玩。】
【当时我看史书时还不理解鱼鱼陛下在过年前如此暴躁,现在轮到我才知道,过年要忙的事太多了。】
对的,可不多吗。他只是在父皇旁边打下手,只是做了一部分就觉得泰山压顶,实在是想不到以后自己一个人单干时的崩溃。
【当时宣朝的官员都遵循一个原则,过年不犯事,犯事准重罚。】
【想想你手底下有一大堆需要处理的事务,其他人还出来给你添乱,你还得处理他们闹出的事情,这能不生气?】
【这就像你要打扫房间,好不容易打扫完一部分,转头就发现熊孩子把打扫好的地方弄脏了,这时不发火的都是圣人。】
【鱼鱼陛下这过年即爆的脾气好像是在太子长大能处理政务时,才好转一些。】
祝余能说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子。
现在他父皇奴役他,他将来奴役自己的儿子。
【最令鱼鱼陛下无语的是他的两个大臣为争一位寡妇在闹市处大打出手的事,而且那个寡妇还是他们同事的遗孀。】
【而且他们同事入土还未一年。】
祝余听见这件事,无语地抽动嘴角。
他们还真是脸都不要了。
【那个寡妇的丈夫好像官还挺大的,是个什么将军。他死的早,他们还未生下孩子,按律法遗产应分给将军的父母一部分,但奈何那将军父母早亡,这丰厚的遗产全都留给了寡妇。】
【寡妇门前是非多,有钱的寡妇更招人注意了,马上那两个大臣就上门追求。】
祝余皱眉嫌弃,这不就是觊觎那寡妇的财产吗?
【那个寡妇也很无奈,自己丈夫早亡,后面又没个可依仗的靠山,追求的那两个人得罪不起,自己又不想改嫁,只能在其中周旋。】
【史书上虽然没说那寡妇是怎样在这两个人中间周旋的,但是我还是觉得她好厉害,万草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吾辈楷模啊。】
【直接引得他们两个在闹市区大打出手,又临近新年,众多亲朋好友聚会,而且当时大家都闲,难免会八卦一二。】
【八卦交流快,这件事很快就被捅到了鱼鱼陛下面前。】
【我觉得鱼鱼陛下看着他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发得俸禄难道不多吗?他信奉高薪养廉,薪水足够养大一家子,只要不是想过那种非常富贵的生活,肯定还有剩余,而且官员还有很多福利,活得已经够滋润的了。】
【鱼鱼陛下从朝政中抽身,抬头一听这件事,天都塌了。】
【甚至鱼鱼陛下还挣扎了一下,询问他们是否有其特殊的癖好。】
【但可惜,没有。他们竟然去觊觎一个寡妇的财产,甚至还在人多的地方打架。他们不要脸,鱼鱼陛下还要脸。】
【宣朝与外国交易往来多,京城有非常多的外邦人在此居住,他们回国宣扬一二,这可真是丢脸丢到世界了。】
【鱼鱼陛下直接下令把他们贬出京城,还给了寡妇一些心理上的补偿。】
祝余:……
虽然还没发生,他已经感到窒息了。
未来其他人想到宣朝,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喜欢寡妇钱的国家。
那两个大臣到底是谁,他要避开他们。
他们在争同事遗孀的时候,难道不会想起同事的音容笑貌吗?
心中难道不会虚吗?
乾武帝生于民间,又在军队里混过不少时日,比这更炸裂的事不是没有听过。
只是这种发生在朝臣之间的事还是震惊了一下。
他更关注卫昭刚才所说的高薪养廉。
这四个字固然可以理解,只是其中的度需要把控。
薪水太低养不住,薪水太高只会养大那些官员的胃口。
最后只会让那些官员既拿高薪又去敛财,亏了国库,富了贪官。
就像卫昭话中的那两个官员一般,得了高薪,却跑去觊觎寡妇的财产。
他想知道当时永昭帝当时是如何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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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争寡妇那个,灵感出自北宋寡妇改嫁案,文中情节有修改。全文太长,具体的自己可以搜索。
第37章 治贪官(天幕直播十三)
【我觉得鱼鱼陛下那时也挺需要补偿, 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来处理他们做的烂事也是费心了。】
【主要是他们都在争寡妇了,竟然还没贪,对那寡妇也没有用强, 只是纯骚扰。】
【递情书,写情诗, 找机会偶遇……真就是癞蛤蟆跳脚面, 不咬人纯膈应人。】
【鱼鱼陛下查完都沉默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给他们治罪, 都争寡妇争得打起来了,这都不贪点。】
【而且他们追求同僚的妻子, 又不是在同僚活着的时候, 同僚都死了快有一年了。】
【没有那条律法写了不允许追求刚死了丈夫还没满一年的寡妇,就只能从道德层面谴责, 以作风问题, 道德失范为由处理他们。】
乾武帝听出了其中的门道,那两个官员宁愿去娶寡妇,也不去贪污。他可不认为这两个想娶寡妇的人品行能有多高尚, 只能说明他们不敢贪。
每个官位都有其独特的作用,只要有作用就会出现与之对应的来钱渠道,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火甲差役,都可以用勒索受贿来得到银子。
是什么让他们不敢贪呢?
乾武帝越来越好奇永昭帝执政时的法度了, 抬头朝祝余问道:“我想起起十郎前去南阳查办赈粮案, 亲眼见过那些蠹虫,你认为该如何整治。”
【整治贪官,鱼鱼陛下最会整治了,花样还多。】
听见父皇在这问策,还有卫昭捧哏, 祝余略微思索,便开口道:“儿臣首先会选择高薪养廉。”
“高薪养廉,可以阻断一些本可以清廉官员的贪污之路。那些官员贪污无非是因为家中有花钱的地方,比如说家中有人生病,需要用钱。还有就是想活得好点。朝廷的高薪正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
“而且他们若为了些小利贪污,不仅会失去这高薪的官位,还会因此获罪,完全得不偿失。”
乾武帝指尖轻叩桌案,“接着说。”
“其次想必会参照武帝之法。”祝余继续开口阐释。
“武帝?你可知武帝时贪官污吏可不算少。”
“可武帝之法自有其妙处,当取武帝之智而避其弊。”
“儿臣以为武帝的‘告缗令’便是极好,当时‘告缗令’告得是商贾,但若是告得是官吏呢?”祝余顿了顿,又说:“但‘告缗法’乃酷烈之法,儿臣欲取神而改形,颁布《告廉令》,凡举报贪官污吏有功者,经查实,可获赃银一成,但最多不超过五千两银子;且授‘义民’匾额,免徭役三年。”
【我听过,这好像就是鱼鱼陛下治贪的其中之一的做法。】
乾武帝微微倾身:“若官员互相攻讦,又当如何?”
“故儿臣请设‘廉监司’专理此事,直达天听。设三重保障,其一,举报者需提供真实姓名,不得匿名投书;其二,所告事需说明具体缘由、时日,风闻者不纳;其三,若确定为诬告,反坐其罪。”
【廉监司,好熟悉的名字。】
【宿主,廉监司在永昭帝时期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只是在王朝中后期彻底失灵,成为官员间排除异己的工具。】
【我知道,那些皇帝根本就把握不住廉监司,甚至之后的廉监司的所属权根本不在皇帝手中。】
祝余得知廉监司的以后变化,手指微僵,万物都在变化,自古就没有不变的政策。
任何政策都会在昏庸皇帝的时期失灵,但昏庸的皇帝又无力改变已经失灵的政策,只能看着愈演愈坏。
但祝余根本就管不了以后,政策在他手里有用。他压根想不到未来的皇帝会有哪些迷惑的操作。
只希望未来的皇帝能多动动自己的脑子,自求多福了。
祝余思考半刻,又继续道:“儿臣认为,廉监司只供调查,最终定罪判决还是在三法司;而且廉监司的官员也需要接受他人监督,受贿者罪行更重;并且定期更换裁撤,防止形成朋党。”
他真的已经够为后人为百姓着想了。再不行,只能怪他们能力不行。
能力不行,当什么皇帝,早日下台换个能干事的人。
封建王朝,人治高于法治,从根上就没有杜绝贪腐的的能力,只能做到相对的清廉。
“而且百姓告官还有一个好处,这会让官员害怕把赃款花出去。”
“哦?”乾武帝看向祝余。
“官员中虽有家资丰厚者,但平民出身的官员也常见。贪来的银两除了打通官场,也要拿来自己用,每个人都想享乐或留给后人。”
“若一个七品知县拿出千余两银子修建园林,购买古玩,这不正可以说明他贪污的可能。”
“而这些银两的支出,最开始给的就是商人和百姓。毕竟需要向商人采买物资,雇百姓做工。那些人不会感到疑惑吗?平时看着清贫的知县,背后又没有个富裕的家族,这那里来的银子。”
【我知道,鱼鱼陛下在位时期,有一个什么官突然死在任上了,后来府中的下人为了他的葬礼要清扫屋子,结果发现端倪,马上就去报官。】
【结果竟然发现他有一个金床。床板下,用金砖堆砌的。因为在他书房,连他的妻子儿女都不知道。】
【真的好惨,人死了,钱还没花过。他不花,就是纯贪。】
【不对,我更惨,我连一块金砖没摸过,更别提拥有,他好歹都有一个金砖堆出的金床。】
祝余一时之间沉默了,实在是不明白他贪钱的目的,既没有自己享受,又没有造福后代。
乾武帝知道,有些人是这样的,彻头彻尾是一个貔貅,只进不出。
祝余停了好一会才说:“还可以设置一份养廉银,朝廷每年为这个存入一笔养廉银,等到官员致仕后一并发给他,让那些官员得以安享晚年。”
“这样不会让官员因致仕后没有薪水而忧率,铤而走险去贪污。”
乾武帝点了下头,“把你方才所言写一份章程早日递给我。”
“哦,嗯?父皇……”祝余想说明日便放假了,这算是寒假作业吗。
“嗯什么嗯,把这个联同上回的那个,在除夕之前一并给我。”乾武帝无情地下达命令。
祝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屈服道:“遵命,父皇。”
【这不就是养老金吗?】
【还不止这些,只是现在鱼鱼陛下还有些没做。】
【比如创建了《大宣周报》,专门在一个板块来讲官员。看得人还非常多,就算是大多人都不识字,鱼鱼陛下还专门雇了些人或者让国子监和广业学宫的学子在衙门口等地方讲解,民间的说书先生之间也流行讲这个周报。】
【意思就是这周报受众群体很广,只要这周报上说你是个好官,那几乎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个好官。但它刊登了你是个坏官贪官,那全天下都指责你是个贪官,还会接受家乡人的白眼。】
【刊登贪官肯定有家乡或者家乡附近的人认识,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这地出来的,这不是给家族以及家乡蒙羞吗?】
【在当地有谁敢和这个家族,这个地方出来的人交往,不怕自己的钱乃至身家性命没了。】
【这个周报,好官难上,需要排号。但贪官就不一定了,只要你贪,那必定是榜上有名,都不需要抢。瞧这服务,多贴心。】
乾武帝深深看了一眼祝余,你这套还挺狠的啊。
祝余抓住了卫昭说的关键词,《大宣周报》,他倒是明白。
是他对外宣传,控制舆论的有力工具,有朝廷背书,具备天然的权威性。
可以通过周报宣传自己的政治理念,让百姓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更好地推动政策落地,还能给一些人找点难受。
广业学宫,是有何用?
大宣已经有国子监了。
国子监就是宣朝的最高学府,还负责国家的教育管理,主要培养的是儒学和官吏人才。
他创立广业学宫的目的是?瞬时他瞪大眼睛想到了什么。
广业,广博的学业,不拘泥一家学说;学宫,战国时期有稷下学宫,那是百家争鸣的学术中心,各家学说汇集于此。
他创立这个为的就是培养那些各行各业的人才,并不只是儒学,甚至是为了削弱儒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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